當前位置:首頁 > 社會都市 > 看我八零年代的平行人生 > 章節目錄 第255章 第256章 別人家孩子春生

第255章 第256章 別人家孩子春生

<< 上一章 返回目錄 下一章 >>

冰雲撒謊的時候並沒想過被抓到怎麼辦,因為她像所有的撒謊者一樣,認為不可能被知道。

她不記得她和春生之間是怎麼開始的通訊聯絡,好像——開始的時候,他就是來信問她落下的課補上沒有,學習上有什麼困難,他找了點大學的筆記,寄給她看看,她回信感謝了一下,說筆記很好,受益匪淺……再後來知道她同時參加自考本科,又在信裡幫她抓考點,就像一個老師,在“信訪”後進生。又每每結尾的時候像個家長一樣叮囑她好好吃飯,不要感冒,這樣才有力氣學習。她對這樣的叮囑不感冒,但,也會感到些許溫暖。

寒假之前,他問她什麼時候放假,放假有什麼打算,她不想他再來看她,就回信說放假會回家。其實她沒有回家,一來路費太貴,二來,她不知道現在的她怎麼面對母親。不是怕母親責備,而是,未回鄉,情已怯。她昨日對於傳統的叛離已註定她會失去一切傳統的情懷與棲身地,包括家。

學院還有兩個留學生也不回家,不過不是因為路費貴,回家要跨越半個地球,而是他們想在中國過春節。但他們財力豐厚,直接和同學結伴去行萬里路了。他們聯絡了幾個同學,做好了攻略,以花錢入住同學家開始了他們的中國遊。這時候中外思維的區別就顯示出來了,中國同學:嗐,跟我還外道啥,住我家還用你花錢?那我成什麼了!老外:不、不,這得分清楚。大家AA制。我們住賓館也得花錢,住你家是為了體驗風土人情,還能有你做導遊。導遊的錢可以不付,但其它都AA。然後拿出小本本,哪個同學家玩幾天,多少錢,算好了,談妥了,成交。她覺得這樣很好,錢這玩意,親兄弟還得明算賬呢,中國式的禮尚往來哪一筆又不是暗碼標價!其實她也想一起,但她沒錢。於是就她一個人留在大大的校園,每天和值班老師點個卯,除了學習,就是想辦法賺錢。給出版社校稿,教一個初中小孩英語,中午在一家飯店打兩小時短工,下午學習,練吉他,晚上去酒吧唱歌……她把每一天的時間都塞滿了,除了除夕被院長和師母接到家裡當了一天“蜀後主”,所有的日子都變成了一張表格。所以當春生突然出現在她面前時,她完全忘了當時撒過的謊。他也沒揭露她,而是笑著說:今天我過生日,出來旅個遊。

春生生於春日,經歷了三年自然災害,食不果腹的人們熬著骨髓盼春生,盼春來有個好年景,爺爺說,大巧不工,就叫春生吧。

但冰雲覺得,他應該不叫馮春生,他的名字應該很長,比如中學老師嘴裡的:你看人家某班的誰誰誰,你再看看你們!比如爹媽嘴裡的,你看人家隔壁誰家的誰誰,你再看看你!比如大學教授嘴裡的,最小的那個誰誰你站起來,回答一下這個問題……

當然,因為66的特殊原因,他家附近的中小學生逃過了一劫,因為春生沒上過小學中學和高中,他直接上了大學。十六歲。

春生三歲開蒙,五歲時文化大|革|命運動已經如火如荼,學校不好好上課,學生都在搞串|聯,搞批|鬥,老師成了臭|老九,打罵掛牌跪廁所司空見慣,祖父不想讓幼小的他接受這樣的教育,便把他留在家裡接受了中國最典型的傳統教育。那時候的他《三字經》、《千字文》、《唐詩三百首》都背熟了,還學會了中國傳統計算機——算盤。也就是說,五歲的他一百以內的算術早不在話下,因為他連更高階的心珠算也會。老祖父以為運動會是一陣風颳過,清洗也不過一兩年,就找些文韜武略的故事給他講。誰也沒想到,一場運動會,成了十|年浩|劫,而那十一年正是他應該接受學校教育的全部時間。

“我上的是私塾。祖父是我的先生。”他說時平靜溫和,不似一般的同齡人,說起那段歷史常帶著一些悲怨。因為沒進學校,所以他沒有同學的小朋友大朋友,祖父的私塾就他一人,用他的話說:琴棋書畫都學了一點。大部分時間是看書,他幾乎就是看著書長大的。哥哥姐姐們要麼在上小學要麼在上中學,即使沒人好好上課,也在上。用祖父的話說,家裡的孩子不能都特殊,會招災。特殊的時期就要大家都一樣,不要做出頭的椽子,早爛。

但是十一年後,他們家四個孩子,三個在那一年考上了大學。一個軍隊連級。他算是個添頭,本來沒想考。祖父覺得仨孩子一塊上大學太乍眼,可是明年。父親覺得明年肯定會變難,熬了十年,機不可失。他則想檢驗一下自己的學問。

“你知道中國哪裡出師爺嗎?”

“紹興。”

“追到清朝前期,我的家就在那裡。”他說,冰雲便笑了,眼前浮現一個頭戴瓜皮小帽,架一副圓眼鏡,留著長辮子的男人。“你想的那是賬房先生。”

她便吃驚地瞪大眼睛:“你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

春生便扁扁嘴,冰雲發現他那種不言而喻又無可奈何的樣子非常有趣。

“祖父不是教書匠,也不是你想的賬房先生。他是位士,布衣之士。也是一個老謀深算、眼光毒辣的師爺,思變追新,對政策敏感,他用他的智慧和眼光把那場文化革|命對我們的影響降到了最低。”他說,“我離他差遠了。”

冰雲無法想象這位老人的眼光和智慧,但心中對這位老師爺肅然起敬。

“你知道他最喜歡看什麼新書嗎?《選集》。而且把它定為我們的必讀書目。其實恢復高考的時候我也沒想到我能考上,畢竟我都沒上過學。但那年的題目不難,我應該算是撿了便宜。”

於是冰雲深刻領會了他招人恨的體質。百分之四點多的錄取率,他們家考上了三個,他說是因為題不難。那個人看著她,似乎醒悟了這話似乎不招喜:

“我不應該這樣說是嗎?人在幸運時一定要說自己的努力,在努力時一定要說自己的幸運,對嗎?其實我好像是上大學以後才學會了和一大群人相處的本領。那時候同學都大,很包容我,有的都三十多了,那時候他們最氣人的話是:“我要再早點結婚,都能把你生出來了。”

冰雲哈哈大笑,覺得這同學不是個好人。也覺得春生一本正經的時候很有趣。那人看她一眼,好像在審視這種放肆大笑背後的內容,

“看來是我本領沒學好,還被慣壞了。”

冰雲便更笑起來,覺得臭石頭,直角尺,指北針先生,都名副其實,連反思都是橫平豎直。

其實他不用改變,已極好。玉一般的溫潤君子,即使沒有稜角,也不用刻意圓滑。

“其實我真正和同齡人玩到一起,是去高中當老師的時候。也不能算真正玩到一起,還是得端一點老師的架子的,畢竟有的學生比我還大。”

冰雲覺得小老師應該很可愛,那時候二十多歲還在上高三的的確大有人在,恢復 了高考,人們的學習的熱情高漲,但錄取率仍然很低,百分之五、六,二十個學生,十九個落榜,很多學生一年一年的復讀,直到年齡超限。包括初中生為了考小中專,唸到二十三、四,改了戶口年齡繼續唸的也有很多,畢竟出路太少。古代的科舉制度可以考到老,有六七十歲的老童生還在考,只為鯉魚躍龍門,一朝人上人。現在是新時代,25歲還不是那塊料,國家就強制你回頭了,挺好。

“那你怎麼教他們?”她好奇道,大學生不會欺負這個小老師嗎?她記得她上中學的時候,後排的男生能把女老師氣哭。

“能者為師,德高為範啊!”那人一本正經地看看她,嚴肅地這麼說道。

如果您覺得《看我八零年代的平行人生》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www.51du.org/xs/488641.html )

<< 上一章 返回目錄 下一章 >>
新增書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