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輦載著柳芸穩穩當當到了麗正殿, 柳芸下輦,看見了立於殿門口的蘇林。
一對上視線,認出來人, 蘇林忙不疊過來了, 面上揚著分寸正好的笑道:“原是娘娘過來了,殿下正在殿內議事,娘娘稍等, 奴去通稟一聲。”
一聽到太子在裡頭議事, 柳芸怕擾了他,立即就擺手道:“無礙無礙, 我在偏殿稍等片刻就好,等殿下議事完便好。”
說著,不等蘇林開口挽留, 柳芸立即往偏殿走去了。
蘇林欲言又止, 乾脆直接進了內殿去回稟殿下。
別人尚且不論, 太子妃是必須放在心上的。
不然殿下可不會饒他。
步伐急促地踏進麗正殿, 殿下正垂首看戶部呈上來的奏報, 是關於江南水患災情的。
因為不悅, 殿下眉頭緊蹙著, 下面官員大氣也不敢喘, 氣氛冷凝到了極點。
“江南水患刻不容緩, 修補房屋堤壩,賑災銀糧,安置災民,尤其要注意洪澇過後的疫病,這些都要放在心上。”
將奏報啪嗒一聲按在桌子上,蕭珩揉著眉心道:“回去擬出個章程來, 明日呈上來給孤。”
雷厲風行下了令,畢竟災情等不了人。
下方官員連聲應是,不敢有絲毫懈怠。
聽聞陛下年少時也未曾如此嚴正,太子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他們已經預料到日後太子登基後是什麼樣的日子了。
哦,前提是那時候他們還有那個福氣留在朝堂上。
正大氣不敢喘時,就看東宮那位蘇典令過來了,小聲湊在太子殿下耳邊說了什麼。
“當真?在哪?”
眾官員只見太子立即抬頭,神情一緩問道。
又見蘇典令說了句什麼,太子先是站起了身,而後似乎是想起還有他們這群老臣,又回頭道:“今日便先議到這,諸位都先回去吧,莫忘了差事便好。”
“臣等定竭盡全力,不負陛下、殿下期望。”
眾臣齊聲說道,姿態恭敬。
蕭珩揮了揮袖,負手自偏門出去了。
蘇林笑眯眯地將幾位大臣送出去,姿態和煦,謙恭有度。
太子到的時候,柳芸正坐在凳子上晃悠著自己的雙腿,看著裙襬一圈圈盪開,如花瓣般。
直到耳畔傳來熟悉的腳步聲,柳芸抬起頭看過去。
不得不說,她這郎婿生得極俊,不管看了多少遍,都難免驚豔。
“殿下。”
福了福身,柳芸迎上去,因為抱有目的,笑容也比往日甜上三分。
蕭珩很是受用,徑直拉住了她的手,領著她往外走,話語輕輕。
“怎麼想起來找孤來了?”
“想孤了?”
倒有些曖昧了,柳芸心中暗想。
不過求人辦事,態度總要好些,柳芸沒有反駁,只是佯裝羞澀地低下頭,隨他如何去想。
“給殿下帶了些愛吃的飯菜來。”
少女語氣乖軟,微笑時唇角微翹著,看得蕭珩心情更好了。
牽著手,毫不避諱地拉著柳芸走出殿外,正巧撞上了剛離殿不久的眾位臣子。
原本還不知太子那廂遇著了什麼要緊事,眼下卻是明瞭了。
平日性情再肅穆嚴正又如何,現在不還是個毛頭小子?
眾臣明面上不敢漏一句,心中卻不住調侃著。
朝著太子妃娘娘那邊拱了拱手,諸臣扭頭離開了麗正殿,不去打擾新婚小夫妻的恩愛。
被太子牽著手撞見一群朱紫袍服時,柳芸難免有些緊張,怕被議論同郎婿這樣不夠端莊,拿禮節說事。
然顯然是她多慮了,但見那群臣子什麼話也沒說,見禮完畢扭頭就走了。
柳芸鬆了口氣,隨著太子來到了正殿。
“晌午了,殿下一定餓了吧,快用飯了。”
笑盈盈地將蕭珩按在席位上,柳芸姿態殷切。
錦禾也手腳麻利地將食盒裡的飯菜端出來,碗筷擺好。
蕭珩也察覺到了些異樣,不過他並不急著戳破,想著繼續瞧瞧能有什麼熱鬧。
眼看著柳芸還給自己倒了一盞酒,蕭珩挑了挑眉,愈發好奇了。
看在她這樣努力討好自己,蕭珩決定待會她開口要什麼都盡力滿足一下。
哪怕是讓他回去陪她也可。
吃下那盞妻子親手斟的琥珀酒,蕭珩一顆心也被酒水澆得火辣辣的。
“說吧,今日有什麼事求到孤頭上?”
蕭珩承認,在面對她時,自己的耐性不夠好,心思起伏間便攏不住了。
被問話時,柳芸還在挑選時機,猝不及防被堵到了家門口,她面色一怔,也不藏著掖著了。
從袖中掏出記著四家兒郎的紙條,開啟遞到蕭珩眼前。
看到上面的字前,蕭珩甚至還胡思亂想是不是什麼情信。
然粗粗掃了一眼,蕭珩目光落在了那幾個兒郎的名字上,驚疑不定。
沉默了幾息,就在柳芸要開口時,蕭珩搶在了她前頭。
“做什麼?喜歡人家?”
“還是四個?”
雖然這猜測十分荒謬,但從嘴裡說出來後,蕭珩已經開始動怒了。
聞言,柳芸大驚失色,一雙眼睛流露出巨大的驚愕。
“殿下在胡說什麼,我是為了蓁蓁來的。”
生怕太子再說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話,柳芸急急忙忙將來龍去脈給說了一遍。
“有殿下這樣的郎婿,我哪裡還會看得上旁的兒郎,殿下就別開玩笑了。”
生怕被誤會,柳芸還抹開面子說了些平時不會說的甜言蜜語,以證她的清白。
“哦,孤知道了。”
蕭珩淡淡地嗯了一聲,看著波瀾不驚的沉穩,實則一顆心都在狂亂跳動著。
從不知,原來這小呆子的嘴裡也是能吐出如此美妙的話的。
猛灌了一盞酒,蕭珩繃著臉,忽然逮著人親了一口。
只那一下,殿內的宮人都低下了頭,一眼都不敢多看。
她們老早便聽承恩殿的姐妹說太子與太子妃如膠似漆,之前想象不到太子殿下那樣的性子如何同女子如膠似漆。
如今卻是全明白了。
心中暗暗興奮著,就等著下值後同小姐妹激情探討一番了。
被那一下親得有些懵了,柳芸神情懵然地看了太子幾息,才驀地捂住了唇,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這可是在麗正殿,周圍還有那麼多人!
如此還不夠,就見太子長臂一攬,柳芸直接坐到了他腿上,靠在了他懷裡。
清冽的香氣包圍著她,柳芸緊張得像一隻木偶人,想掙扎但又不敢亂動,十分矛盾。
“殿下……”
下頜擱在少女柔軟的發頂上,蕭珩有些聽不得這句殿下了。
太生分了,和侍奉他的宮人似的,哪裡顯得親近?
他們說夫妻,怎能如此稱呼呢?
將人緊緊按著,貼著耳朵說道:“不是為著你那好朋友來求孤的嗎?”
“就這態度?”
親密的姿態,曖昧的語調,就好像兩人在進行什麼不正當的交易。
柳芸聽得面紅耳赤,一時沒法反駁,更不好拒絕他。
如太子所言,她是來求人辦事的,被自己的郎婿輕薄兩下也好似沒什麼。
“還請殿下出手,蓁蓁是我最好的朋友,若殿下願意動用鷹衛查探這四家兒郎,芸娘定當銘記殿下的大恩大德。”
柳芸覺得自己已經非常鄭重了,但似乎並沒有引起太子什麼興趣。
想到蓁蓁,她平添了幾分勇氣,大膽地環住了對方的脖子,在太子的下巴處親了一下。
見他不動,又親了一下 。
顯然,蕭珩沒想到一向羞怯內斂的妻子會來這麼一出,他也怔了怔。
然後緊隨其來的,是鋪天蓋地的情緒。
“都下去。”
冷著一張臉下達指令,麗正殿的宮人毫不遲疑退走,也就錦禾有些不放心,但仍舊不敢挑釁太子的威儀,也跟著蘇典令出去了。
人走光了,殿內只剩下夫妻二人,事情就好辦多了。
再不遲疑,蕭珩對著那雙飽滿嫩紅便咬了上去,如餓狼撲食般。
柳芸被親得有些喘不過氣來,暈暈乎乎的,再睜眼便不知怎的到了裡間的床上。
疾風驟雨,一晌貪歡。
麗正殿的褥子大概也沒想到自己會有以這種形式髒汙的一天。
飯只吃了一半,但再無人對它有興趣。
在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暖流後,柳芸捂著胸口被揉亂的衣裳,開始防備著對方興致再起。
她委實想不通,事情怎麼發展成了這般模樣。
好在這人還知道這不是個適合敦倫的地,不僅只迅速來了一遭,也並沒有像夜裡一樣要將自己扒得乾乾淨淨才滿意。
眼下只褪了紈褲,倒是沒弄髒,還能正常穿回去。
就是這身上……
不敢動一下,怕遺落什麼出來。
仍舊是伏在太子身上,兩人氣喘吁吁地等著餘韻消散。
良久,蕭珩有一搭沒一搭地撫摸著身上人的脊背,大方地應允了一切。
“下午孤便讓人去查,你且安心在家等著就是。”
勉強塞了個牙縫,蕭珩心情尚可,語氣懶洋洋的。
聞此,柳芸心下大喜,連忙道謝。
“多謝殿下,殿下你最好了!”
少女笑顏如花,但那殿下二字著實讓他覺得刺耳朵,便直接了當道:“換個稱呼,總是喚殿下太見外了,孤不喜歡。”
柳芸忽然覺得他事有些多,奈何還有過後半輩子,柳芸便大大方方問道:“那殿下覺得什麼樣的稱呼才是不見外的?”
柳芸看出一點,跟太子這樣的人打交道,直接了當反而是最好的選擇。
作者有話說:
更新啦
困死了只能寫出這一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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