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珩的目光飄忽起來, 又將這個問題拋了回來。
“你覺得呢?”
蕭珩緊盯著柳芸,目光如炬。
被這麼看著,柳芸腦子裡像是被塞了棉花, 半晌都吞吞吐吐說不出來個所以然來。
“我、我不知道。”
這是柳芸面對窘境時一慣的逃避手段, 再適當地作出幾分懵懂蠢笨,一向有用。
但在太子這裡卻行不通了。
“不知道?”
只聽太子冷哼了一聲,不陰不陽地反問了一句。
柳芸心一提, 趴在那一動也不敢動, 更不敢對上他的視線。
蕭珩最看不得人這副窩囊模樣,當即帶著柳芸起身, 想與她面對面。
奈何身子剛遭了一番折騰還軟著,柳芸肌骨綿軟,就要往後倒去。
蕭珩見狀, 眼疾手快地將人撈回了懷中, 依舊是坐在他的腿上。
“嘖……”
“真是沒用。”
抱怨歸抱怨, 蕭珩怕人再倒下去磕出個鼻青臉腫的, 將人抱得緊緊的。
而後, 抬起少女柔嫩的下頜重重落下去一個吻, 窮追不捨道:“嗯?說話。”
“妻子應該怎麼稱呼丈夫?”
問到這個地步, 柳芸沒法再逃逃避, 別開臉, 聲音細若蚊蠅。
“夫君。”
雖然聲音小,但蕭珩是真真切切聽到了。
但他猶不滿足,捏著少女軟嫩的臉頰肉催促道:“大點聲,孤聽不清。”
明明是夫妻間尋常的稱呼,柳芸喊起來卻覺得萬分艱難,尤其在對上太子的眸子時, 彷彿下一刻便要被吞吃殆盡。
面對太子的窮追不捨,柳芸退無可退,只好紅著臉提聲喚道:“夫君夫君夫君!”
“行了嗎?”
幾聲夫君砸下來,蕭珩眉目舒展,胸腔中久久未能平靜。
“不錯,中氣十足。”
“日後在人前,你就這般喚孤。”
聽此話,柳芸下意識便問道:“那人後呢?”
問完,柳芸就開始後悔了。
果不其然,就看太子又笑眯眯地發難了。
“人後好說,你以前如何稱呼楊三郎的,便如何稱呼孤。”
柳芸神色為難,實在難以啟齒。
自幼時起,她便那樣稱呼修遠哥哥,一直都是將其當成兄長,早就習慣了。
如今卻要她半道這樣稱呼太子,柳芸表示實在太有難度。
“啊?可以不喚嗎?”
“夫君還不夠嗎?”
在柳芸看來,夫君這個稱呼已經夠親密了,若不是太子非要她喚,她或許不會想起,只會一直闆闆正正地稱殿下。
柳芸微妙的抗拒被蕭珩看在眼中,他不知想到了什麼,神情不虞,陰惻惻道:“怎麼,莫不是隻有楊三郎才值得你這麼喊,旁人都不許?”
“他可以,孤不可以?”
這是蕭珩所不能接受的。
眼看著太子要生氣了,柳芸也開始慌神了,手忙腳亂了一會,還是認栽了。
“珩、珩哥哥。”
這聲音比剛才還要小些,但也更動聽。
蕭珩心滿意足,唇舌纏上去吻了一會,又蠱惑道:“乖,再喚一聲。”
柳芸被吻得迷迷糊糊,思緒不太清醒的她不僅又被太子逗引著喚了好幾聲,還又讓他冷不丁擠了進來。
哪怕是前頭兩人才來了一回,柳芸還是被刺激得發出一聲驚叫。
也不知是怎麼長成的,實在太難以接納了。
又是極快的一回,但也比夜裡激烈了好幾倍,柳芸覺得自己就像是即將散架的人偶,只需再來一下就會散落得七零八落。
她低估了自己,她成功撐到了最後,榨出了太子的興致。
回到承恩殿後,柳芸立即下了池子浴身,將黏在大腿根處的汙濁洗去,渾身才徹底清爽。
渾身乾爽地躺在床上,柳芸才慢慢意識到今日兩人做了什麼荒唐事。
竟在麗正殿行夫妻敦倫之事,實在太失禮了。
越想越後悔,柳芸悔著悔著,竟漸漸睡了過去。
那兩次時間雖短,但力道卻重,速度更是翻了至少兩倍。
明明她才是收了陽氣的人,可每次過後她反而精氣耗盡,反倒是更像丟了陽氣的人。
再醒來已是日暮,夕陽於承恩殿內撒下一片金色碎影。
身心都處在極度的舒適中,柳芸側躺著,將帳子掀開些,看著安寧平靜的一切。
其實這樣也沒什麼不好的。
……
鷹衛的辦事效率很快,翌日日暮,太子便帶著查探的結果回來了。
將那厚厚一沓紙放下,蕭珩話語利落。
“你要的訊息查到了。”
幾乎是紙張一落地,就被柳芸摸走了。
陳家現在正急著給蓁蓁挑選郎婿呢,她這邊也得越快越好。
“謝謝殿下!”
歡歡喜喜地道了一聲謝,柳芸還未轉身,就被太子的冷喝聲叫住了。
“謝誰?”
“再說一遍。”
柳芸先是一懵,看了蕭珩好半晌才想起來那幾乎被拋到腦後的事。
柳芸眼皮突突地跳,環顧四周皆是宮人,硬著頭皮道:“謝謝夫君。”
說完這句,柳芸自己都麻了半邊身子,卻見太子眉眼帶笑,顯然十分受用。
眼下急著去看那四家兒郎,柳芸便不再多想,忙不疊去一張張翻看。
飯菜已然上了桌,蕭珩也在對面落座,柳芸還在專注翻看著。
越看眉心越蹙,臉色越煩躁。
心裡鬱悶,柳芸那張小嘴也就將紙上的東西叭叭了出來……
“這都是些什麼?竟全都有問題,真是瞎了眼!”
“陸家大郎看似光風霽月一個人,竟然還藏了個外室?”
“呸,噁心!”
“不嫁!”
“常家大郎私下愛責打婢女,暴虐乖戾,這等沒有仁善之心的男子鬼才願意嫁他!”
“不嫁!”
“御史中丞家倒是不錯,家風清正嚴明,就是範九郎耳根子軟,什麼都聽他那強勢刻薄的母親,嫁了這樣的人日後少不得被婆母磋磨。”
“也不嫁!”
“至於禮部吳家七郎,嘁……竟還有個青梅竹馬的表妹要等婚後納進門,哎……”
四戶人家,各有各的缺陷,且都是必須重視的大問題,柳芸深深為蓁蓁愁了起來。
愁得飯都沒吃下去幾口。
同時,她也慶幸此番求了太子去查,不然真被矇在鼓裡選了其中一家,日後吃苦都來不及。
可精挑細選出來的四家都成了這副模樣,柳芸替蓁蓁先愁了一波。
兩手往桌上一攤,柳芸連著嘆了好幾口氣。
蕭珩見不得她這樣,將已經堆得冒尖的菜碗往柳芸跟前推了推,不贊同道:“莫操心旁人的事了,先用飯。”
柳芸正煩著,難得起了些脾氣反駁道:“蓁蓁才不是旁人,她是我的好朋友,如今挑出來的四家都有問題,叫我怎麼吃得下去?”
“不吃了不吃了,我要趕緊回信去!”
說著,柳芸就要從席位上彈起來離開。
蕭珩及時伸手按住了將要起飛的人,不贊同道:“不吃飯怎麼行,當心夜裡喊餓。”
“燕京廣大,合適的郎婿怎愁尋不到,急成這樣不值當。”
蕭珩話語淡淡,但充斥著絕對的沉穩自信,這讓柳芸聽出了些想法來。
立即地,柳芸便揚著三分討好的笑繞到蕭珩身後,兩隻手麻利地給他捶背揉捏。
“力道可還行夫君?”
多叫幾聲後,柳芸覺得夫君這兩個字也不是那麼難出口了。
“唔…還湊合。”
餘光睨著身後殷勤討好他的柳芸,開門見山道:“說吧,又有什麼事要求孤,說來聽聽?”
蕭珩很樂意用一些小事來換取芸孃的歡喜。
見太子是個乾脆利落的爽快人,柳芸也不遮掩了,扯著太子的衣袖道:“想麻煩夫君的鷹衛再去查探一趟,燕京還有哪些好兒郎,好給我家蓁蓁拉拉姻緣線……”
蕭珩聽得好笑,扯著唇調侃道:“你倒是操心得跟老媽子似的,陳家主母怕是都沒你這麼上心的。”
柳芸下意識橫了他一眼,只拉著太子的手左搖右晃道:“那夫君到底答不答應?”
長這麼大,蕭珩哪裡被女子這樣撒嬌過,尤其這個女子還是自己求來的妻,他怎能受得住?
“……好。”
眼神幽幽地答了個好字,蕭珩只覺腹中一陣陣飢餓,往嘴裡猛灌了幾盞涼茶。
歡心歡喜的柳芸沒有及時注意到郎婿的異常,立即開始用飯。
飯後即刻拿出紙筆在上面揮毫。
蕭珩不解,湊過去瞧了一眼,頓時嘴抽了抽。
要男方家世清白富裕。
要男方模樣俊俏。
要男方品行端正,潔身自好。
要男方有能力養護妻兒。
要男方父母寬厚和善,家宅簡單。
每一個條件都並不難,但合在一處倒有些困難。
“夫君,家世這條可寬鬆些,低一些也無所謂,但也不能差,其它的便勞煩夫君了費心了。”
蕭珩撚起那張紙,故作冷淡道:“孤為你做這些,沒有好處?”
如討債的鬼,柳芸一對上他那雙眼,便知道蕭珩想要的是什麼了。
當夜,柳芸允了他三回,期間他照著不知哪裡拿來的圖冊學得熱火朝天。
就是苦了柳芸,偶爾也得使一使力,比平時更累了。
翌日,柳芸先將那四家兒郎的事寫信遞到陳家,並說了自己求太子幫忙探查的打算。
信出去後,柳芸又忙起了她的要緊事。
上午寫她的話本子,下午給康寧縣主繼續縫小羊羔布偶。
日暮,柳芸在小羊羔耳朵上繡完最後一針,大功告成。
正在她捧著小羊羔美滋滋地笑時,蕭珩下職回來,第一眼就看見了那隻新布偶。
得知那是為外甥女新做的,蕭珩心中產生了幾分羨嫉。
就不能給他也做一個?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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