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盯得久了, 人的怨念也隨著目光散發出來,炙烤著她,柳芸漸漸察覺到了。
“你怎麼了, 夫君?”
“幹嘛一直看著我?”
柳芸不習慣被人長久注視, 尤其這個人還是她那太子郎婿。
因為每每要做夫妻間的親密事時,太子也是這樣的反應。
這讓柳芸擔心接下來會被他按倒在哪裡,發生些不可描述的事。
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 嗓音都開始有些發顫了。
蕭珩不知她心裡在想什麼, 滿心都是如何開口讓芸娘也給他做一個。
光明正大送給他的。
清咳了兩聲,蕭珩狀似無意道:“若是得閒, 也可給孤做一個,就當做太子妃的心意了。”
這話聽得柳芸牙酸,也懶得去揭穿他。
明明就是自己很想要, 但說得就好像是自己非要給他做, 然後他勉強接受她的心意一樣。
撇了撇嘴, 柳芸暗暗腹誹著, 沒敢嘴上說出來。
“那夫君想要什麼樣的呢?”
只要不是太難, 她都可以試著做做。
大概是沒去想這個問題, 蕭珩沉吟了幾息, 再對上少女圓潤晶亮的雙眸, 隨口道:“都可以, 你看著做就,不失身份便好。”
“哦。”
柳芸應了一聲,心裡卻有了盤算。
首先,太子應該喜歡可愛的。
其次,太子應該喜歡粉色的。
可是,應當做個什麼呢?
狐貍?
不, 已經有一個了。
屬相?
也不好,布偶老虎像是哄嬰孩的。
兔子小貓這樣的又有些尋常了,而且不太符合儲君威嚴的身份。
糾結了一日後,柳芸有了主意。
起因是蕭珩有次將她拉到腿上坐時,一塊硬硬的東西硌到了她,柳芸將其扯出來,發現是一枚玉飾。
似龍似豬,古樸神秘。
剎那間,柳芸靈光一閃,有了合適的圖樣。
趁著蕭珩不在,柳芸火速畫出了草稿,開始著手準備著。
在縫製布偶前,柳芸遣人將布偶小羊送去了長陽公主府,聽回來的宮人說康寧很是喜歡,柳芸才徹底安心。
對康寧這孩子她總有些愧疚,畢竟讓人抱了這麼久的贗品,再聯想起康寧縣主那時的哭鬧,柳芸總覺得欠她一個新的娃娃。
如今沒什麼牽掛了。
照著圖樣子,柳芸開始新的裁剪。
不過為了保持些許神秘,柳芸一直避著蕭珩,哪怕是他好奇要看,柳芸也不允。
“這是驚喜,夫君再等等。”
柳芸還發現,夫君這個稱呼很好用,尤其在她想達成什麼目的時,只要稍微掐著嗓子喊一句,比什麼靈丹妙藥都管用。
所以,在聽了這話後,蕭珩輕笑著應了。
……
又過了一日,柳芸手裡的布偶快做了大半時,太子帶來了好訊息。
國子監祭酒家的四郎,章延青。
“清流世家,家底殷實。”
“模樣清秀雅正。”
“章家家風極正,章四郎性情溫和,品行端正。”
“沒有什麼侍妾通房外室,更沒有什麼關係曖昧等著過門的表妹。”
“書讀得不錯,日後大抵也能考個功名,有能力養護妻兒。”
“祭酒夫妻寬厚和善,與其它兒媳一向和睦。”
“雖不是承祧宗族的嗣子,但日子安穩富貴,無需辛勞。”
“如此,芸娘可還滿意?”
將鷹衛探查來的資訊一一道來,蕭珩將一沓信件遞給柳芸。
柳芸慢慢翻看,笑意逐漸爬滿了臉。
“滿意滿意,夫君果然厲害!”
柳芸喜不自勝誇讚著,連往日會有的羞澀都少了三分。
蕭珩順勢坐下,翹著腿打量喜笑顏開的少女,忽然笑道:“當初給自己挑郎婿時也不見你這樣上心。”
“夫君都讓陛下賜婚了,我上心又有什麼用?”
柳芸下意識接話,說完又覺得自己這話好像哪裡不對勁,扭過頭去看蕭珩,果然臉色有些臭。
“孤不是說這個,孤是想說,你挑都不挑,便選了楊三郎。”
這才是他最介意的。
旁人一眼也未多看,便彷彿吃了秤砣般一心認定了楊家。
楊三郎到底哪裡好?
很快,蕭珩便從柳芸嘴中得到了解釋。
只見少女不假思索道:“不用挑啊,方才說的那幾點修遠哥哥都滿足,實在挑不出什麼,所以當時爹孃問我我便應了。”
“能與修遠哥哥這樣的做郎婿已經很好了,我哪裡會不滿足?”
柳芸一本正經地解釋著,神色認真,眼裡滿是誠摯。
直到聽見蕭珩的一聲冷哼,柳芸才回神想起了什麼,訕笑著補充道:“是楊三郎。”
“多年習慣,一時改不了口,珩哥哥別生氣。”
太子生得俊美不假,但線條也足夠凌厲,生起氣來更是讓人發怵。
哪怕知道他不會對她怎樣,但還是會止不住心慌。
下意識去哄,甚至不惜喊出了平日只在床笫間被迫喊的曖昧稱呼。
雖然給自己弄得雞皮疙瘩掉一地,但效果很是顯著,太子臉色瞬間緩了下來,悶聲不語地將柳芸抱進了懷。
“不許再這麼喚楊三郎,聽到沒有?”
柳芸這個時候自然不會與他唱反調,立即小雞啄米式點頭,綿軟又乖巧。
蕭珩氣順了大半,將人緊緊抱在懷裡。
“過幾日便是重陽,屆時我們出去透透氣,登高遠望。”
重九之日,人人得以登高望遠,插戴茱萸,飲菊花酒。
那時,燕京大半人都要登山高山,是每年一次的賞秋遊樂時光。
爹孃和阿弟都會去,蓁蓁也會去。
這無疑令人期待。
“好!”
高興之餘,柳芸慷慨地回抱了他,唇邊噙著甜蜜的笑。
……
又過了一日,給蕭珩的布偶終於縫製好了,柳芸拿出來看了又看,面上掩飾不住的笑。
她承認,這回她有點壞。
她已經開始期待太子看見布偶時氣急敗壞的反應了。
於是乎,一聽見外頭的腳步聲,柳芸便歡快地迎了上去,像一隻輕快的雀鳥。
對蕭珩來說也是很不常見的。
往常他的芸娘只會安安靜靜待在某一處,專注地做些事情,等他進了寢殿,才會慢吞吞上來迎他,裝模作樣招呼幾句,其實心裡頭想的卻是縮回她的烏龜殼去。
今日罕見的熱情讓蕭珩訝異外十分稱心,動作自然地攬住少女細軟的腰,低頭在嫩紅唇瓣上嘬了一下。
沒有避諱任何人,就那麼大庭廣眾之下,赤.裸裸的一個吻。
柳芸捂著爆紅的臉從蕭珩懷中掙脫出來,匆匆留下一句話,慌里慌張跑去了浴房。
“夫君的布偶做好了,就放在床上,快去瞧瞧喜不喜歡!”
見柳芸跑得沒影,蕭珩收回目光,帶著一絲絲期許走向了床榻。
被褥上,一個漆木錦盒被端端正正地放在那。
蕭珩將蓋子掀開來,滿含期待的鳳眸在看到裡頭的東西時,眸光凝滯了。
沒有什麼威武猛獸,有且僅有的,是一隻豬。
還是一隻粉色的豬。
蕭珩先是愣了半晌,隨後發出了冷笑。
抬腳就想去浴房,但又生生止住了,改為坐在床邊靜靜等著。
挺拔的身姿,神情肅穆,俊俏而高不可攀。
眉眼被燭光映照著,於眉眼間閃爍,明滅不斷。
柳芸出來時,看見的便是這樣一副場景。
很明顯,她做的布偶小豬起作用了。
只能說,人在做壞事時不怕苦也不怕累,柳芸的膽子也肥了些。
“如何,夫君對這個布偶小豬可還喜歡?”
甚至還俏皮地眨巴了下眼睛,一派天真無辜,給蕭珩看笑了。
掐起粉色小豬布偶不存在的脖子,蕭珩氣笑了,沒好氣道:“這就是你給孤做的?孤在你眼裡難不成就是一隻豬?”
柳芸牽起他的衣袖,嘿嘿笑著道:“夫君在我眼裡自然是龍,可是龍有些難做,我便做了小豬。”
蕭珩不動聲色牽起了妻子柔軟的手,不冷不淡追問道:“豬和龍有什麼關係?”
柳芸昂首挺胸,信誓旦旦道:“古人云:豬乃龍象,為龍前身,小豬長大了就會變成龍的!”
“不信夫君瞧瞧自己的玉佩,是不是玉豬龍!”
此番柳芸並沒有胡謅,遠古時期,玉石為溝通天地的祭品,也是受先人追捧的珍寶,被雕刻成各種各樣動物圖樣。
其中玉豬龍便是最受歡迎的玉石。
先人認為,豬乃龍之前身,待他長大便會化龍,翺翔於天際。
一時間,蕭珩竟有些無法辯駁。
古籍確實是如此記載的,似豬似龍的玉石到如今還佩戴於身上,是一種除了他與父皇無人敢觸碰的紋樣。
看著少女振振有詞的姿態,蕭珩將布偶小豬往床上一扔,緊接著就是它的主人。
“你倒是會投機取巧。”
將人按在身下,蕭珩不陰不陽說著話。
柳芸雖也緊張,但還是認真答道:“小豬不可愛嗎夫君?”
事到如今,蕭珩也不想因為一個布偶跟她爭辯什麼,一句話拋下,便低頭咬住了那張柔嫩的唇瓣。
“很可愛。”
像是故意報復,這一夜蕭珩全程都在用柳芸最受不住的姿態進行這場夫妻間的樂事。
像是被貫穿了心臟,只能讓自己坐緊些,牢牢抱著蕭珩的脖子,不讓自己半途滑落下去。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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