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 柳芸全身上下都僵住了,心跳得快要炸開。
她根本不敢對上蕭珩的眼睛,這會讓她無所遁形。
扯出一抹牽強的笑, 吞吞吐吐道:“沒什麼, 就是閒來無事抄了些經文。”
“對了,夫君怎麼回來了?”
按常理,這個時辰太子應該在天元殿議事, 根本不可能回來。
可偏偏就這麼回來了。
蕭珩一隻手撐在桌沿, 幾乎將少女嬌小的身子攏在懷中,眸光忽閃。
他不瞎, 芸孃的反應太過異常,根本不像是在抄經文。
倒像是在寫些見不得人的東西。
也就是今日恰巧父皇身子有些不適,取消了朝會, 給了所有人一日休沐。
蕭珩便回來了。
此番出其不意, 倒讓他撞見了些小秘密。
瞧著芸娘動作明顯的遮掩, 還有心虛的神情, 都讓蕭珩不得不往壞處想。
難不成是外頭有了人, 再和野男人傳信?
雖然這個猜測很荒謬, 但蕭珩剋制不住地便往那裡想。
心中焦躁不安, 乾脆趁其不備將那厚厚的一沓紙張奪入掌中。
“還給我!”
柳芸立即著急忙慌地來搶, 魂差點沒被嚇出來。
開什麼玩笑, 她那些談情說愛的話本子是能給人隨便看的嗎?
尤其對方還是蕭珩,她想想都要命。
然由於身高和力量的差異,柳芸無論怎麼夠都夠不到,反倒給自己累出了一身汗。
最後還是因為蕭珩沒了耐心,用一隻手將她箍在了懷裡,就好像是困住了一隻小雞崽, 輕輕鬆鬆。
“別動,不然孤不介意現在跟太子妃做點什麼。”
聞此,柳芸掙扎的身子一頓,安靜了許多。
她相信這話的真實性,害怕又勾起了他的興致,在這大白天的被他推到帳子裡磋磨。
受不住不說,傳出去東宮的宮人不得暗地笑話她們?
她不要。
見柳芸安靜下來,蕭珩迫不及待去看她的小秘密。
蕭珩天資聰穎,自小博聞強記,讀起書來可做到一目十行。
只草草看了幾張後,蕭珩便明白了什麼。
什麼狗屁的經文,分明是些談情說愛的話本子!
更讓他火大的是,話本子裡頭的男主角是照著姓葉的來寫的!
意識到這點背後很可能潛藏著的深意,蕭珩便止不住的開始喘不上氣。
他的芸娘,他的妻子,其實心裡頭喜歡葉輕流那個紈絝公子!
蕭珩一萬個不能接受,一口牙都要咬碎了。
偏偏姓葉的不在跟前,他算賬都找不到人,只能那雙氣到微微發紅的眼死死盯著柳芸。
天知道柳芸方才經歷了多麼尷尬的事。
自己的郎婿當著自己的面研讀自己寫的情愛話本子,短短的一盞茶時間,柳芸窘得幾乎要哭了。
跟這個比起來,以前受到的驚嚇又算得了什麼呢?
終於,當對上那雙壓抑著暴風雨的眸子時,柳芸心口一窒,緊張得直嚥唾沫。
她知道,自己這個小氣郎婿一定看出來了。
欲哭無淚,柳芸小心翼翼地伸手晃了晃蕭珩的胳膊,試探著問道:“夫君你還好嗎?”
寧願他開口說點什麼,而不是這樣一直盯著她看,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話問完,就看蕭珩胸口劇烈起伏著,忽地攥住了自己的下巴,眸光變得幽深。
“芸娘,你已經嫁給孤了,生是孤的人死是孤的鬼,這輩子都和姓葉的沒可能!”
“以前的事孤可以不過問,日後莫要再犯,不然後果自負。”
這句話似乎很費力氣,話音落下,就看蕭珩垂下眼眸,似乎一下耗空了精神,變得十分疲憊。
柳芸聽不得這話,顯得好像她跟葉小侯爺有什麼似的。
柳芸不樂意了,當即氣呼呼地反駁道:“你在說什麼,我跟葉小侯爺清清白白,我也不喜歡他!”
她只是以前對葉小侯爺那樣的兒郎比較嚮往偏好,又不是真的情根深種。
再說葉輕流那人說話總教她難受,她見識過後也沒那麼嚮往了。
如今嫁了太子,雖不說多心心相印,但也親密無間,感情融洽。
她還有什麼理由去掛念一個不相干的人?
蕭珩被柳芸這股鏗鏘堅定的反應弄得先是遲疑了一瞬,而後又板起臉道:“不喜?那你往日總瞧他?還為他說話?甚至寫成你話本子裡的男主人公?”
“是現實沒嫁成所以寫進話本子裡聊表慰藉吧?”
說到勁頭上,蕭珩語氣變得不陰不陽,話語全是溢位來的酸。
柳芸也被這一番話給氣到了,心緒百轉千回,她又不知如何解釋了。
難不成說她未出閣前對葉輕流這樣的兒郎心嚮往之?
聽起來好像也挺糟糕的。
因而,抿著唇沉默了幾息,最後只得乾巴巴的一句。
“實話已經說了,隨殿下了!”
言罷,柳芸將那一沓鬥奪過來,刻意不去看蕭珩沉痛的雙目,跑開了。
蕭珩就那麼看著人無情走開,眼底的光漸漸黯淡了下來,一抹受傷飛速劃過。
他拂袖離開承恩殿,很快便沒了蹤影。
錦禾小心翼翼地踏進來,滿面擔憂地問道:“娘娘和殿下這是怎麼了?”
被鬧了這麼一通,柳芸身心俱疲,只是搖了搖頭,沒說話。
錦禾也識趣地沒有多問。
日暮,蕭珩按時回來了,用飯洗漱安置都沉著冷靜,絲毫沒有上午那時不可理喻的模樣。
但就是太安靜了。
以往兩人在一處,因為柳芸話要更少些,所以蕭珩總是會多說些。
正經的不正經的,總能帶著柳芸多說幾句。
但現在除了簡簡單單的嗯或者哦,幾乎什麼也沒有了。
就連房事也變得寡言少語起來,只喘著粗氣按著她使力,那一堆不堪入耳的話也沒了。
不僅如此,還變著法地折騰,將她抱到帳子外頭行事。
書案,軟榻,乃至地衣上,都能成為新地方。
柳芸有些不習慣,更唾棄這人怎麼都忘不了這事,好沒出息!
但很快她就沒有時間抱怨了,灼熱的胸膛貼在後背,雙膝軟了大半,幾乎要跪不住。
一連三日,柳芸都過著這樣的日子,她覺得身子都比往日虛弱了幾分,白日總是嗜睡。
身心都欲逃避,柳芸乾脆收拾了些東西,趁著蕭珩不在,跑回了孃家。
反正她有出宮的自由,誰也擋不了她。
到了柳家,張玉華先是歡喜,而後見女婿沒跟來,還詫異地問了句。
“殿下怎麼沒一起來?”
柳芸才沒臉將兩人那點稀裡糊塗的扯皮說出口,只笑著遮掩道:“殿下忙著朝政,我想爹孃便自己回來了。”
張玉華一想也是這個理,忙歡歡喜喜將女兒迎進去了。
在孃家過的夜,沒有蕭珩無理取鬧的話語,也沒有那一下下讓她崩潰的撞擊,柳芸身心輕鬆了不少。
然東宮裡,獨守空房的蕭珩便不大好了。
躺在滿是熟悉馨香的床褥間,他更剋制不住心頭的想念了。
他想抱著她,看著她,親吻她,最後狠狠契進去佔有她。
這樣才能讓他那顆不安穩的心落到實處。
可現在人不在了,他只剩下一顆空蕩蕩難安的心。
柳芸離開東宮的第三日,蕭珩終於忍不住了。
早早結束了朝政公務,又換了身硃砂紅的新衣,火急火燎就往岳家去了。
一路上,蕭珩想的都是將人帶回來後好好掰扯掰扯,讓她安安心心做這個太子妃。
柳家宅子裡,柳芸正和阿孃一處說話,正巧阿弟今日旬假也在家,姐弟兩玩起了投壺,柳芸穿得多,額上很快出了些細汗。
張玉華讓婢女端來蜂蜜牛乳,笑著招呼一對兒女來吃。
姐弟兩口味相似,都愛吃差不多的東西,蜂蜜牛乳便是姐弟兩從小到大都喜歡的。
只不過這回,柳芸卻沒了什麼胃口,只抿了一小口便放下了。
張玉華在一旁看著,終是忍不住問出了口。
“善善,你老實跟娘說,你同太子是不是吵架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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