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一下,決定先過去看看。
黎姜在直衝雲霄的光柱前閤眼靜立,她的決心下得很艱難,無他,只因這些怪物也曾是人。
怪物的所作所為尚未到讓黎姜覺得死有餘辜的地步,她心下不忍。
真的、真的要殺了他們嗎?
黎姜一凜,臉上的猶豫已盡數收起,她冷冷地轉過身。
斜斜指地的劍尖一僵,她難以置通道:“唐真人?”
原以為是怪物,誰知竟是曾有一面之緣的永珍山唐真人!
黎姜不可能認錯的,畢竟對方修為比她高,她還是能確定這個的。
唐括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你……”
姜黎?
怎麼沒有聽過這個名字……等等!
他的眼睛掃過黎姜的耳畔,記憶中一個嘟嘟的孩童被尊上抱在懷裡,耳畔就有這個東西!
“黎姜?你怎麼會在這裡?”唐括疑惑道。
此次崑崙設宴,永珍山去了幾個長老,據說宴會規模很大。
她身為尊上愛徒,此時怎會出現在這裡?
黎姜尷尬的撓頭:“我隱瞞身份下山雲遊到這裡,接了百匯城主的任務,來此尋寶。唐真人,先別說這個了,我們一行三十幾人,竟只剩我一人在此。這裡的怪物們會一種不知是法術還是神通,咬人一口就能得到這個人的一部分記憶,並且會幻化成這個人的樣子,幾可亂真!”
唐括臉色凝重。
他孤身進入這兩界碑,手裡有地圖,故而並未節外生枝,直奔目的地。沒想到,竟錯過了此地異常。
“百匯城主要找什麼?”唐括皺眉,覺得有些不對勁。
“一種叫百足蜥蜴的東西,說是可以給他女兒治病。”黎姜掏出那截蜥蜴腿,遞給他看:“好像是這種東西。”
唐括接過後,開啟一看,瞬間臉色大變:“這是修士的靈根,被拿來輔以其他藥物煉製而成,你從哪兒得來的?”
黎姜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唐括又道:“我記得百匯城主根本就沒有女兒,他是個修煉狂,百匯城所有的收穫都被他拿來換取修煉資源了。從哪兒冒出來個女兒?”
黎姜:“……”
黎姜出離憤怒了:“這是個圈套?!!!”
唐括見多識廣,冷靜道:“不如說是個陰謀。”
“目的何在?”
兩人的目光不約而同放在那截蜥蜴腿上。
黎姜腦子一熱,提劍就準備殺上門去。
她知道至少一個怪物窩,如果問不出來,她就把那些怪物殺光!
黎姜現在覺得能毫無心理壓力的殺他們了。
唐括制止她,道:“此事還需從長計議,我們目前還不知道這些怪物是否有我們不知道的底牌,若是有,我們會很被動的。”
黎姜深吸一口氣,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努力把張青虹的處境往樂觀想。
她道:“他們似乎能用這些東西傷到修士的神識,還有,他們剛變幻成人模樣的時候,會分不清自己的身份,這點特別棘手,我怕殺錯人,我跟其他人不是很熟悉。”
唐括沉吟道:“這些怪物什麼樣子?”
黎姜抽了抽唇角,艱難描述道:“頭臉很像人,四肢更像獸類,可能,是人類的後代。”她將之前老怪物的話告訴唐括,說了自己的猜測:“我覺得這話不能全信,但大部分應該是可信的。”
唐括是真沒想到事情遠比他想象的要複雜。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下定決心道:“後續該如何處置這些怪物我們管不著,目前當務之急,是先把你的同伴都救出來,晚了只怕……”
他沒說完,但言下之意,黎姜聽出來了,要是被單純抽了靈根還可能留著性命,但若是粗暴些把人殺了再挖靈根,他們去的晚了怕是黃花菜都涼了。
黎姜和唐括說幹就幹,等了一會兒不見有人或怪物過來,他們就徹底死掉了那點僥倖心理。
黎姜把之前椿帶她繞過的那幾個地方告訴唐括,兩人決定一人在明直接殺上門,另一人在暗中相助,防止陰溝裡翻船。
其實修士放下了心裡的那道坎兒,那些怪物也就不足為懼,畢竟,他們能有恃無恐,純粹是因為修士不想沾染因果。
黎姜在第二處怪物窩找到的張青虹和另一名女修。
他們的樣子,讓黎姜回身將之前手下留情只是打暈的怪物們統統殺死。
唐括在一旁默默幫忙處理屍體。
她從儲物袋裡拿出自己的衣裙,小心翼翼的給她們倆穿上,探過脈後,一掌將她們打暈過去了。
那些男修很幸運,抽靈根似乎需要很多準備,怪物們只是將他們迷暈,還沒來得及動手,被黎姜救了後,沒多久就清醒過來。
清點過人數之後,並沒有發現金領隊,大家差不多心中有數了,黎姜已經將她和唐括的猜測過告訴大家。
大部分人對這個地方心有餘悸,謝過黎姜後,準備離開。
黎姜有心想讓他們將張青虹和另個女修一起帶出去,又覺得不放心。
唐括揪出幾個怪物首領,到旁邊問話去了。
黎姜並不知道他們出去後會做什麼,也許,什麼也不做,百匯城主修為高深,修真界實力為尊,他們這些要靠賣命來掙資源的散修,又能做什麼呢。
她掃過一個人,突然出聲:“你站住!”
趙一祥身子一顫,略顯驚恐的回頭:“道友?”之前不是裝不認識的嗎?
他嚥了口唾沫,敏銳的感覺到身邊人看他的眼神有變,頓時大急,又不敢分辯,哀求的望向黎姜:“道友有事?”
黎姜眨了眨眼,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會讓這個敏感自卑的男人陷入尷尬的處境,她溫和了神色道:“你母親怎麼樣了?”
其他人看趙一祥的眼神這才放鬆。
趙一祥長出一口氣,神情十分感激:“謝道友關心,家母已大有好轉,想來又能挺些年了。”
黎姜遞給他一個小瓷瓶:“這是培元丹,你拿給你母親吧。”
趙一祥怔怔接過來,嘴唇動了動,沒說出什麼,只是鄭重其事的給黎姜行了個禮。
其他人看他的眼神十分羨慕,再看黎姜眼底就多了些慎重,能如此隨意的給出中階培元丹怕是身份不簡單。
有心思靈活的就想著要不留下來結個善緣?
黎姜沒等他們改口,轉身去另個房間看張青虹的情況。
她和另一名女修似乎吸入了過量的迷藥,這迷藥似乎還有致幻作用,所以她們才會毫不反抗的任那些怪物施為。
黎姜嘆一口氣,抬頭看看這洞xue裡到處充斥著生殖崇拜的壁畫和裝飾,心中憤怒到了極致。
這時,唐括臉色沉重憤怒的走過來。
他的語氣中滿是無力和痛心:“外面有人與他們做交易,給了他們能迷暈修士的藥物和殘缺不全的妖族修煉功法,換取他們定期到一個地方開鑿一種石頭。這種石頭我看過,沒有什麼特殊作用,想來秘密在要他們開鑿的地方。”
他的眼睛掃過暈迷中的張青虹二人:“至於這些事,他們是想要透過和人類孕育子嗣,重新洗淨身上的獸類血脈,而這種事情,已經持續了很多年。”
唐括道:“我準備去他們開鑿石頭的地方去看看,你去嗎?”
黎姜想了下,堅定道:“去!”她要去看看,是不是需要將這些怪物統統殺光。
她背起張青虹,將另一名女修放到唐括背上。
二人飛速朝一個方向趕去。
到地方後,黎姜和唐括對視一眼,同時倒抽冷氣。
鋪天蓋地的血腥氣蘊含著修士特有的靈力瀰漫在整個丘陵四周,來源便是地上那些四尺見方的滿滿的血池,以一種詭異的規律分佈在丘陵上。
怕是這些年來,所有失蹤在兩界碑的修士都是在此被放幹血液,抽取靈根。
“那幾個怪物首領呢?”黎姜默默問道。
唐括靜靜的看著這些血池:“都殺了。”
黎姜點了點頭:“接下來你要做什麼?”要是他準備出去,就央他把張青虹二女帶出去。
唐括這才想起自己來兩界碑的目的。
他猶豫道:“我得去一個地方找樣東西。”
黎姜看他,揚著眉毛問道:“找什麼?”什麼東西能讓他在見過這種情況後還念念不忘?
唐括沉默。
此時此刻,似乎說他要去給自家師妹找安眠的丹方,不是很合適……
黎姜正準備說些什麼,大地突地一陣劇烈晃動。
黎姜背好張青虹,和唐括對視一眼。
兩人凌空而立,觀察地面上發生了什麼。
忽地,黎姜眼前一花,她驟然發現,晃動的不止是大地,似乎是整個空間。
意識到這一點,二人想也不想的往兩界碑出口狂奔。
崑崙祁連峰。
一個以丹道開山立派的宗門掌門正為了一塊龍骨和丹峰之主沈舟鬧得不可開交,很有大打出手的架勢。
另一邊幾個痴迷煉器的煉器師正纏磨鑄造峰主,想多得幾塊龍鱗,不擅長嘴皮子的鑄造峰主被磨得面紅耳赤,左右為難。
龍肉很多,還算勉強分得過來,爭搶最激烈的是幾個龍爪。
幾個掌門甚至顧不上還在玄微仙尊眼皮子底下,你來我往,控制著一定威力的手段數不勝數。
天隨子臭著臉時不時這裡丟個結界那裡畫個範圍,擔心這些人把他的祁連峰給拆了。
他擔心的看一眼坐在不起眼角落自斟自酌的林回。
任誰親眼看著自己生身之父的屍骸被人如此爭搶瓜分都受不了吧,想到此,他看一眼上首百無聊賴觀看歌舞的玄微仙尊,暗暗憋氣。
玄微仙尊對一切的熱鬧和安靜都接受良好,他摩挲著掌心的玉牌,時不時掐指一算,姜姜安全、姜姜安全、姜姜安全……
沒過一會兒,他再次掐指一算,結果不明?
玄微仙尊瞬間坐直身子,他輕點眉心,兩眼泛出淡淡一縷金光,重新算了一遍,然後瞬間消失在原地。
在他臉色有異的那一刻,大殿中陡然安靜,歌舞暫停,所有人屏息凝神,悄悄觀望他接下來的動作,誰知,他竟突然離席。
眾人面面相覷,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林回微醺的眼神瞬間清醒,幾乎不用思考他就知道出事的是他並未正式見過的小師妹黎姜。
他嗤笑一聲重新給自己斟了杯酒,酒還沒到唇邊,突然想起一件事,頓時也坐不住了,閃身消失。
永珍山,燕翅峰。
文心蘭靜靜感受著腳下的細微震顫,揚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角落裡,戴著兜帽的男子正安靜的看著她。
突然,男子額頭的咒文一閃,他面上閃過一抹痛色,化身為一道黑霧,悄無聲息的消失在原地。
文心蘭知道他離開,但不曾回頭看過一眼。
她不在意。
她在意的只是接下來會不會掉進地獄。
腳下的震顫越來越明顯,石桌上茶盞中漾起淡淡的漣漪,然後,一小片茶水濺出,打溼桌面上潔白的繡紋桌布。
文心蘭走回桌旁,慢慢坐下,發了會兒呆,然後端起茶盞,被濺出的茶水弄髒手指也不在乎。
她出神的盯著桌面上某個不知名的點,時不時將茶盞送到嘴邊,有一口沒一口的呷著。
震顫幅度越大,她臉上恍惚的笑意越明顯。
終於,巨震之後,一切重歸風平浪靜。
文心蘭靜靜的等著。
等了好一會兒。
她的臉上浮起一抹錯愕。
怎麼回事?
黎姜還在絕命奔逃,她將背上的張青虹調整為扛著,好減少阻力。
這鬼地方,她還沒把這裡的怪物殺完呢,感情老天看不過去出手幫忙了?好歹等她們這些好人出去啊!
她催動全身的靈力用來趕路,路上還能看見成群結隊的驚慌奔逃的怪物們,她都來不及殺他們了!
眼瞅著空間震盪的越來越激烈,而他們離出口還有一段距離。
黎姜咬牙將自己所有的疾行符拿出來貼在張青虹身上,然後將她交給唐括:“唐真人,拜託你了,請一定要把她送還商州張家。”
唐括驚訝的接過張青虹,略顯崩潰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尊上那裡能饒過誰!”
他有心拒絕,但情況實在危急,黎姜出其不意將大部分靈力輸入他的體內,並竭盡全力推他一把。
眼瞅著唐括扛著倆人瞬間消失在眼前,黎姜脫力的停在一棵樹梢上,擦擦汗。
她一邊慢悠悠的往出口飛,一邊觀察著地面上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怪物們。心下十分猶豫,到底要不要多此一舉的出手送他們上西天。
許是放棄了逃生,黎姜心態很穩,一點不急的琢磨著自己的事情。
這讓她忽略了空間震顫的變化。
兩界碑外,玄微仙尊一掌摁在石碑上,安靜的看著出口。
林回緊跟而來,他看了眼玄微仙尊,默默的上前出手穩固另半塊石碑。
玄微仙尊淡淡掃他一眼,並未開口,視線重新落在出口的地方。
沒過一會兒,唐括扛著兩個女修的身影出現在出口處,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靈力波動,讓玄微仙尊的臉色驟冷:“姜姜呢?”
林回也用一種震撼的眼神看著唐括,好膽色!敢抽他師妹的靈力自己逃生?
唐括瞬間一個激凌,他飛快將張青虹二人放下,求生欲極強的道:“尊上請聽我解釋!”
要不是玄微仙尊確定黎姜還活著,他以為自己還有命在!
玄微仙尊淡淡道:“你說。”語氣十分危險。
唐括上來就是重點:“是黎姜小友趁我不注意將靈力注入我體內的,她讓我出去後將那個女修送到商州張家,。”他指了指地上的張青虹。
玄微仙尊看看那女修身上的衣服和疾行符,認出是黎姜的手筆,稍稍放下心:“你離開的時候,姜姜情況如何?受傷了嗎?”
唐括死裡逃生,抹了把冷汗,誠實道:“並未受傷,黎姜小友把大部分靈力給我,想來自身情況不樂觀,她很厭惡那些怪物,可能會跟他們發生衝突。”
玄微仙尊略一思忖,閃身進了兩界碑。
林回無奈,只得加大力度輸出,試圖重新穩固兩界碑內的空間。
黎姜正在一處峭壁後躲藏,她思來想去,決定還是要親手殺掉這些畜生,尤其是空間震顫突然停止,這些怪物們又歡天喜地的燃起篝火,跳起舞蹈,捧著用修士頭骨做成的酒器開懷大笑。
黎姜覺得他們不能被稱之為人了,既不是人,就應該得到畜生該有的對待!
她正要趁他們不注意潛過去,驟然發現身後靠過來一具溫熱的軀體。
張青虹和那女修的遭遇瞬間浮現腦海,滔天的憤怒和噁心感讓她屏住呼吸,反手就是一劍刺了過去。
然而,她的全力一擊竟被輕鬆攔下。
黎姜已做好了士可殺不可辱的心理準備,她猛地回頭,怒視那怪物……嗯?她霎時睜大眼睛。
心情好似過山車一樣,瞬間好到爆:“師父!”
玄微仙尊一手環著她,輕輕拍了拍她的脊背。
黎姜看看玄微仙尊,不知想到什麼,微微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小聲道:“我又給師父添麻煩了吧。”
玄微仙尊攬著他向出口飛去,隨口道:“沒有。”
哎,師父永遠都是這麼雲淡風輕。
黎姜還沒來得及說點什麼,出口就已經到了。
剛踏出兩界碑就看到兩群人在混戰。
一方服飾顏色淺白,另一方則大多藏頭露尾,顏色較深,穿的也是奇形怪狀,兵器亦是五花八門。
“你們幽冥宗到底想幹什麼?破壞兩界碑於你們有何好處?還是說,你們在釀什麼陰謀詭計?”
“就是就是!一來就看見你正想毀壞兩界碑才趕忙出手,還好來得及……”
“胡說八道!”
“我們明明就是在保護兩界碑!”
“哈哈笑掉整個修真界的大牙了,保護兩界碑?你們?哈哈哈……”
一張爆破符“轟!”的一聲在黎姜面前炸出一個深坑,她仰臉後退,堪堪避過,差點被一隻降魔杵敲碎腦袋,忙黑著臉閃到玄微仙尊身邊。
玄微仙尊看也不看眼前的亂象,牽過黎姜就走。
另一邊,林回看見這一幕,氣笑了。
他恨恨收回掌,招呼一聲,同樣消失在原地。
黎姜從玄微仙尊處得知唐括已送張青虹回商州,便放下心來,只是一想到她的遭遇,整個人還是很低落。
玄微仙尊以為她想繼續雲遊,便道:“吾已將歸一劍缺失的那份材料備好,你可先隨我回崑崙重鑄歸一,然後再行遊歷。”
黎姜驚訝道:“這麼快嗎?到底是什麼材料啊?”
玄微仙尊將煉化好的龍角遞給她。
這龍角呈淡青色,半透明,內裡蘊含著璀璨的星光,一眼過去,簡直是件適合把玩的藝術品。
黎姜翻來覆去看了好一會兒。
她仰臉問道:“這是龍角,那歸一劍的其它材料都是什麼啊?”
說話間他們已回到坐忘峰。
玄微仙尊隨口道:“白虎爪,部分玄武甲,朱雀的三根尾翎,以及一顆麒麟眼,就是劍柄上那個。”
白虎、玄武、朱雀、麒麟,還有這青龍角,黎姜心想,這是將妖族四大神獸湊齊了啊!不過麒麟為何沒有名號?
玄微仙尊淡淡道:“麒麟是祥瑞,不食葷腥,生死無畏,從不貪戀紅塵,神魂得道之後,捨棄肉身去仙界了。”
“也就是說,成真正的神獸了?”黎姜驚歎。
“應該說是獸神,”玄微仙尊讓她放出歸一劍,隨口糾正她:“二者不可相提並論。”
他左手持劍,右手在劍身上輕輕拂過。
屈指一彈,歸一劍靈便翻滾著從劍身裡出來了。
“你有兩個選擇,一是拋開歸一,做為一個靈體,從頭重修,如此將來自有造化。二者,和歸一一起被吾重鑄,過程很是痛苦,且未來永遠作為一個劍靈存在。”
歸一劍靈坡著腳,蹲在地上沉思。
玄微仙尊並未催促。
黎姜在一旁,若有所悟。
便是一個劍靈,玄微仙尊也充分尊重對方的意見。那她呢?
當初為何執意要收她為徒?
黎姜覺得自己有點不識好歹,悻悻的拉回跑偏的思緒,靜等歸一劍靈的選擇。
若是它選擇作為一個獨立的個體存在,那麼重鑄後的歸一劍勢必會重新孕育一個劍靈,它便再沒有後悔的機會了。
當然,它若選擇和歸一劍一起重鑄,那和黎姜以後就是最親密的夥伴了。
歸一劍靈突然問道:“尊上,重鑄後的我,會變好看嗎?”它抖抖自己不便的腿腳:“不再殘疾?”
黎姜在一旁:“……”
玄微仙尊面不改色道:“自然。”
“那我選第二種。”歸一劍靈的選擇很堅定。
這在玄微仙尊的意料之中,倒是黎姜十分不解:“你怎麼會選第二種呢?”怎麼會在有其他可能的情況下,選擇永遠當一個劍靈呢?
歸一劍靈振振有詞道:“成為一個獨立的個體靈之後呢?我得費盡千辛萬苦才能修得肉身,然後想得道成仙,那得猴年馬月了。”
它瞧一眼黎姜,道:“可你不同,你的資質堪稱萬中無一,努努力就能飛昇上界,我成了你的劍靈,飛昇指日可待不是?”
它說的太過理所當然,聽得黎姜嘴巴微張,目瞪口呆。
這、這很有道理啊……
“我怎麼沒想到呢?”黎姜喃喃自語。
玄微仙尊一邊檢視歸一劍身的狀態,一邊為她解惑:“因為在你的認識中,成為獨立的個體比飛昇成仙重要的多。”
黎姜想了想,問道:“可若不是獨立的個體,又怎能飛昇成仙呢?”
歸一劍靈插嘴道:“怎麼不能?我這樣不就是!”
玄微仙尊放下歸一劍,看著黎姜道:“大道三千,不要輕易給自己設限,修行之輩,與天爭命,本就是最打破常規的事。”
黎姜微微欠身,受教。
她看看面露得意的劍靈,眉宇輕揚:“你對我這麼有信心?”
劍靈不假思索道:“我是對尊上的眼光有信心。”
黎姜一噎。
玄微仙尊輕敲一記劍身,眉心淡擰道:“歸一劍放在藏劍閣太久,戾氣雖被盡數化去,但也損了三分鋒利。”
他抬眸看眼黎姜,在清脆的劍鳴聲中微微一笑。
“姜姜,去學鑄劍吧。”
黎姜:“……”
三天後。
黎姜抱著一隻大鐵錘,站在鑄劍峰人來人往的空地上發呆。
如果您覺得《師尊,你走開》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www.51du.org/xs/488686.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