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像是專門與眾人唱反調似的,黎姜的高階悄無聲息,甚至沒有引來一道劫雷。
要不是沈舟這個渡劫真人仔細檢視過後,告訴他們黎姜確實結丹了,杜知秋他們還真不敢相信。
“那她為什麼還不睜眼?”謝伽夜奇怪道。
結丹後的黎姜身邊靈氣仍舊旋轉不散,她也沒有站起來清醒的告訴他們她成功了。
沈舟略一沉吟,便笑道:“這是好事!”
杜知秋跟謝伽夜對視一眼,好奇道:“真人此話何解?”
沈舟欣賞的看眼仍舊閉目端坐的黎姜:“她的高階仍未停止,應該是要到金丹中期了吧。”
謝伽夜和杜知秋一聽,滿臉興奮的望著黎姜,謝伽夜更是跳起來做了個勝利的姿勢:“太棒了!”
然而沈舟還是猜錯了,黎姜的修為一直攀升到金丹大圓滿仍舊沒有停止。
她結嬰了!
黎姜識海中的金色小人歡快的跑來跑去,簡直是跟自己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等比例縮小的樣子,可愛極了。
她睜開眼,頓時被嗆了一下,連忙給自己施了個清塵訣。
黎姜顧不得收拾那些自己沒用上的符篆陣盤,一下子跳過去,給了他們一個大大的擁抱,連沈舟都沒放過。
沈舟哭笑不得的拍拍她的頭:“真了不起!果然不愧是我崑崙萬年難遇的天才!”
黎姜放開他,再次抱住謝伽夜,笑容大大的,將他轉了好幾圈:“啊啊啊,我太高興了!!!!”
謝伽夜:“……”
謝伽夜一臉懵逼,然後便是手忙腳亂的要推開她:“放開放開放開……”
“不放!”黎姜抱著他又轉了一圈。
謝伽夜滿臉通紅,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裡放了。
陸雁棲過來得時候,正好看見這一幕,頓時莞爾。
他等著黎姜稍稍平復下激動的心情後,才上前,一把摟住她,誇獎道:“阿黎真了不起!”
黎姜笑得見牙不見眼。
陸雁棲把一隻儲物戒放在她的掌心,道:“這是我特意給你打造的,裡面是一個小型種植空間,種植的靈植產生的靈氣與支撐空間的陣法形成迴圈互動,你可以在裡面放置活物,或是種一些品階不高的果子食用,另一部分空間是尋常的樣子,東西放進去什麼樣子出來還是什麼樣子,不能夠放置活物,喜歡嗎?”
黎姜摟了摟他,重重點頭:“喜歡!謝謝雁棲師兄!”
謝伽夜嫉妒的湊過來,幽怨道:“陸師兄你偏心為什麼只有阿黎有?我也想要!”
陸雁棲笑看他一眼:“男孩子,想要什麼就自己去爭取,要出息!”
黎姜插嘴,撒嬌道:“雁棲師兄,難道我不出息嗎?”
謝伽夜在一旁翻白眼,哼一聲:“得了便宜還賣乖!”
陸雁棲護短道:“我們阿黎不止出息,還很可愛!”
黎姜羞紅了臉:“也就師兄覺得我可愛了!別人都覺得我難以親近。”她苦著臉看了眼杜知秋。
杜知秋翻了個白眼:“行行行!你最可愛!受不了你!”說著也忍不住笑了。
說話間,謝伽夜跑過去把所有沒用上的東西都收起來裝到自己的儲物袋裡:“反正你也沒用上,我就勉強笑納了,我也快金丹了。”說完就跑。
黎姜在身後追:“你好歹給我留兩件啊……”
“留什麼留,你又不用了……”
“我還打算給杜師姐呢……”
陸雁棲笑看著他們打鬧,覺得被魔物折騰的腦子放鬆了不少。這些年來,他一直在魔域之淵抵擋魔潮,幾乎沒有休息的時候,此番能趕上黎姜結嬰成功,也是趕巧了。
他看眼沈舟,沈舟會意的點了點頭,兩人一起去丹峰拿新一批補給丹藥。
杜知秋則趕去找那鬧騰的兩隻,要是不管他們,肯定鬧個沒完沒了。
黎姜聽說陸雁棲此番是回來帶補給,頓時對魔域之淵的情形有了不樂觀的估計。
她還沒忘記這是個終歸要毀滅的世界。
可她現在想法變了,好不容易踏上的修行之路,憑什麼就要認命啊,就算真要世界毀滅,她還得先把仇報了再說。
當初玄武之屍內的命懸一線和禪明斷臂之仇,她可一點都沒忘!
要是仇人飛昇,她卻落得跟世界一起毀滅的結局,那真是死了都閉不上。
總得做點什麼!
陸雁棲和沈舟剛聊完前線的事情,謝伽夜也回來了。
他與陸雁棲擦肩而過,側身行禮:“陸師兄!”
陸雁棲朝他笑笑,當初那個陰鬱孤傲偏執的小男孩,如今長成了這副模樣,果然是世事無常,他還記得當初接待他們一行的同門師弟暗地裡嘀咕的情形,誰能想到呢,不被看好的倒是都成材了。
謝伽夜走進去,看沈舟愁眉不展的樣子,奇道:“師尊,難道魔潮真那麼厲害?”
崑崙道宗的弟子除去自願參戰的,大多數派去抵擋魔潮的都是出竅以上修為的弟子,既是保護,也是因為修為太低,去了無用,徒增傷亡罷了。
當然,雲隱寺那些專門剋制魔潮的不是,他們一個築基期的小和尚都能在淨化戾氣方面派上大用場,逼急了,煉氣期的過去當後勤也比其他人安全。
謝伽夜琢磨著要不要把黎姜的請求告訴師尊,她剛結嬰,或許該待在崑崙好好鞏固一下修為才是。
沈舟看他的樣子,笑道:“厲害倒是厲害,但也不至於令人束手無策。你這麼晚過來,想是有事?”
謝伽夜不好意思摸了摸頭,道:“師尊看阿黎能不能去幫忙抵擋魔潮啊?”
沈舟斷然道:“胡鬧!”要是別人,他說不定就同意了,黎姜這樣未來眼看能問鼎大道的好苗子,又怎麼敢讓她去冒這個險!
再說,尊上那裡也說不過去。
他沉下臉,罕見的對謝伽夜疾言厲色:“再敢有這些不著邊際的念頭,就給我去後山打雜!看你還有沒有精力想東想西!”
謝伽夜瞬間驚恐臉:“弟子再也不敢了,師尊饒命!”
後山是處理靈植的流水線作坊,現在正值魔潮洶湧之際,每天忙得喘口氣兒的功夫都沒有,上次見三師姐,差點沒認出人來,好好的溫柔貌美女修硬是變成了邋遢摳腳大漢!
心理陰影太大!
沈舟見他確實聽進去了的樣子,面色和緩道:“黎姜雖是劍修,但她的資質和身份註定未來將左右宗門的前景,不是可以輕忽對待的,你要記好!”
謝伽夜一愣:“資質我知道,可身份……?不是都跟尊上斷絕關係了嗎?”
沈舟挑眉:“尊上沒開口,誰敢說什麼?”
謝伽夜抽抽嘴角,覺得黎姜白鬧騰了,感情別人眼裡,她還是尊上徒弟啊。
對了,謝伽夜突然想起另一件事,遲疑問道:“師尊,阿黎說高階就高端了,碎丹重修,當真如此容易?若是這樣,為何前人少有成功的?還是說,因為阿黎的資質太過優秀?”那也說不過去啊!
他之前還擔心的不行,但怕給黎姜增加心理負擔,所以憋著沒問,現在倒是可以問問師尊了。
沈舟摩挲著茶杯,沉吟道:“黎姜與別人不同。”
謝伽夜不解。
沈舟解釋道:“碎丹重修的首要條件,便是修復好因碎丹而筋脈盡毀的身體,光是如此,都是近乎不可能做到的,人體筋脈最是精細繁雜,合體期方能最佳化肉身,簡化筋脈,所以,要想真正修復全身筋脈,那得是何等天材地寶能做到的。
“而能走到碎丹重修境地的,哪個是能有此機緣的,這需要極大的運氣。
“我甚至有過猜測,之前成功高階的三個碎丹者,怕是根本沒有做到這一步。他們後來泯然眾人,恐也與此有關。
“身體有後患!”
沈舟下結論。
謝伽夜喃喃道:“我好像沒聽阿黎說過有人給她治傷,師尊您幫她調理了嗎?”
他期待的望著沈舟。
沈舟搖了搖頭。
謝伽夜倒抽一口氣:“難道阿黎的體內還留有後患?這怎麼行!”他頓時坐不住了。
抓耳撓腮半晌,猛一看見沈舟老神在在的模樣,心中突然一動:“師尊有辦法?”
沈舟笑他:“你是關心則亂,我剛還說過黎姜未來可期,又怎會自打嘴巴,你這急性子可要改改。”
謝伽夜重新坐定,輕咳一聲,做淡然從容狀:“師尊是說這樣嗎?”
沈舟瞬間繃不住笑,拿手指點了點他:“你啊你!”
謝伽夜一秒恢復原狀:“師尊快說,快說!”
沈舟道:“說什麼,自是有旁人給她操心,你只需知道,黎姜沒有一點不好就行了。”
尊上三分之一的源血,足讓她此生受用不盡了。
謝伽夜若有所思,這替黎姜操心的旁人,是陸師兄還是……?他有些複雜,作為好朋友,他自然是站在黎姜這邊的,可尊上實在是太強了!讓人沒法說啊.!
沈舟繼續給他講解:“碎丹重修者最大的障礙,除去身體的創傷外,就是心結了。當年你看黎姜表現得輕鬆,那是因為她並未將碎丹之痛真正的呈現在你面前。平常一個小口子割傷的痛與筋脈斷裂相比如何?九牛一毛!何況是全身數不清的筋脈一寸寸斷裂?”
說到這裡,沈舟的表情也有些唏噓。
他道:“修士的身體強悍,斷裂的細小筋脈會很快癒合,然後在靈力的衝擊之下再度斷裂,週而復始,直到身體內橫衝直撞的靈力徹底消散殆盡,這個非人的過程,非大毅力者絕對承受不來。”
沈舟不知想到了什麼,嗤笑一聲:“這跟當年尊上隨手廢去寧婉柔那幾層煉氣修為可不一樣,煉氣煉氣,打散的靈氣甚至連修士體內最細小的筋脈都傷不到!”
他真心覺得尊上當年對寧婉柔太寬容了,難怪黎姜要跟他決裂。
謝伽夜也想到這一茬,臉色頓時難看:“當年明明阿黎和我都比她寧婉柔先走出問心路,可尊上仍點了她做徒弟,這也罷了,阿黎驕傲,不肯再進清梧峰大殿,尊上居然硬是不顧她拒絕,非要把人放在自己身邊,簡直不知道在想什麼!”故意羞辱人嗎?
“慎言!你禮數呢?”沈舟輕斥。
謝伽夜嘴上道歉,臉上表情頗不以為然:“弟子知錯!”
沈舟嘆氣:“尊上做事,自有深意,你就是一路走來太順了,才會說出這麼不知好歹的話!”
謝伽夜分辯道:“師尊,弟子並非不知尊上地位超然,阿黎跟在他身邊好處多多。但修行一道,總得是自己選擇的吧,阿黎之前跟我說過,她想好好待在知客峰過悠閒的日子,她喜歡熱鬧!結果呢?”
謝伽夜忍不住道:“到了坐忘峰,修真界人人矚目之地,她修煉一刻不敢放鬆不說,還被禁止下山,要不是我們幾個還能去看她,都不知道可憐成什麼樣子了呢!”
他掰著指頭細數:“跟寧婉柔那等蛇蠍心腸的生活在一塊,她避都避不開,差點被人拿幾塊魚肉害死,再後來掉進玄武之屍內大逃殺,再被丟去打鐵鑄劍,又被推進時光梭那等絕地,這任何一樣擱我身上都得鬧個翻天覆地,結果呢?”
謝伽夜吐槽道:“廢去了寧婉柔一身本就不高的修為便要揭過去了!”
他越說越為黎姜抱不平,一起長大互相打氣的小夥伴如今傷痕累累,他一見黎姜還能笑出來就為她難受!
不能因為人能吃苦,就要叫人吃更多的苦吧!
聽他說完,沈舟也覺得黎姜這孩子一路走來吃了不少苦,可、可其他人想吃這苦還沒機會呢不是?
他看眼自顧自把自己眼睛都氣紅了的小弟子,決定嚥下這句話。
他知道,像謝伽夜和黎姜這樣的年歲,還不能真正明白修行之路上,一個優秀指路人和資源的重要性。他們並沒有真正面臨過修士的身死道消,不知道那是多麼殘酷的消亡!
沈舟嘆一口氣:“總之,黎姜的高階很順利,是有多方原因和人暗中相助的,你無需擔心。倒是你自己,往後可要保護好自己,別讓我替你操這份心,我可不是尊上,能耐有限!”
謝伽夜上一秒還在感動,就聽到了他最後這句話,頓時哭笑不得:“師尊怎麼能長別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呢!在我心裡,師尊無所不能!”
“少拍馬屁!滾回去睡覺!”
……
黎姜收到謝伽夜傳來的訊息,並不太意外,只是聽說他要收集材料煉製自己的本命法器,便尋思著去鑄造峰看看能不能幫上忙,她提煉材料的手法還是很不錯的,當初孫老就很滿意。
還有歸一劍,也不知道現在還願不願意跟著她了,過去問問吧。要是劍靈覺得她失了尊上庇佑,未來慘淡,準備另尋他主,她就重新給自己找一把本命劍,終歸是還沒認主,算不上太捨不得。
她直接去找了孫老,孫老高興的帶她去了放置歸一劍的地方。
黎姜抬指請敲劍身,喚醒朦朧的劍靈,問他願不願意成為自己的本命劍。
原本少年坡腳的破爛模樣,此刻早已煥然一新,清靈流暢玉面粉琢的小少年並未被木中火的煅燒徹底洗去記憶,他還記得黎姜。
聽了問話,少年劍靈毫不猶豫道:“自然願意的。”
黎姜輕笑,著重申明道:“我已和尊上斷絕師徒關係了,你還願意嗎?想清楚了再答,這很重要。”
劍靈驚訝道:“當然願意啊?待我認主之後,你好好跟我講講是怎麼跟尊上鬧掰的,我喜歡聽這個。”
黎姜無語,想了想道:“是為了尊上另一個弟子鬧掰的。”
劍靈疑惑:“難道對方的資質比你還要好?”
黎姜不確定道:“應該沒有吧,不過,尊上當年先挑了對方當弟子的。”
劍靈“咦”了一聲,興致缺缺道:“原來是有後臺啊,我更看好你哦!”
黎姜:“……你智商也漲了啊!”
劍靈驕傲道:“那是,我很聰明的!”
黎姜失笑。
劍靈催促她:“快開始吧,我都悶壞了,咱們出去一定要找個熱鬧的地方玩。”
黎姜:“……咱倆還挺有緣!”
都喜歡熱鬧!
黎姜逼出一滴精血,弾落劍身,然後抽出一絲神識附著在那滴精血上,一起滲入劍身。
少年劍靈和劍身瞬間散發出淡淡紅光,紅光之中,奇異古老的紋路圖騰一樣旋轉著,一分為二,分別落在劍身上和黎姜眉心。
如此,歸一神劍算是認主了。
黎姜想起歸一是由何人所鑄,心裡浮現一絲不自在,她當初碎丹之時,不但將修為,連帶著身上所有的東西全還給了玄微仙尊,但其所教導的東西在她行走修真界的時候,仍是她安身立命的本錢,如今再加上歸一。
總覺得自己有點自打嘴巴啊!
過了這麼些年,回想當初,她雖不高興,但那種毀天滅地的憤怒和委屈,終究也開始淡了。
人總要往前看的,都是陌生人了,再在人身上放那麼多情緒也是一種浪費。
就在黎姜提著歸一,邊走邊琢磨著放下的時候,一個頭發火紅,鳳眼高傲的少年與她擦肩而過。
黎姜被這麼鮮豔的色彩晃了一下,抬了抬眼,正對上少年身後跟著的寧婉柔。
四目相對。
兩人齊齊頓住。
緊張詭異的氣氛在二人之間漸漸擴散,黎姜繃著臉,眼睛緊緊盯著她不說話。
她害過她,她也報復回去了。
在黎姜這裡,勉強兩清了,但她不確定對方是不是這麼想的。
寧婉柔也是緊緊盯著黎姜,她曾對自己做過的事情感到過後悔,但在黎姜二話不說將她一腳踹進浮屠界後,那點愧疚就再沒有了。
如此,兩人就是真正的仇人了!
鳳砂狐疑的轉過身,看看寧婉柔,再看看黎姜。
“柔柔?”
寧婉柔沒有應聲。
鳳砂挑高眉毛,將黎姜上上下下打量一遍,玩味道:“她就是你說過的把你踹進浮屠界的人?”
寧婉柔抿緊唇角,點了點頭。
黎姜挑釁的看回去:“是我又如何?”
鳳砂邪邪一笑,徑直伸手抓向她的咽喉:“是的話,我就要幫我家柔柔討回來了!”
那一抓,是禽類特有的捕獵動作,看似平淡,實則狠辣迅疾。
黎姜飛身後退,一把抽出歸一,冷笑道:“那就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妖族幻化的人形總帶有幾分自己的特徵,像是這少年的紅髮金眸,雖不知是何種類,修為也不是她認知中的那麼高深,但黎姜已將注意力提升到極點。
今天,她就先拿這畜生給歸一開刃!
少年的攻擊多在手掌,黎姜根據劍身的反震推測,這少年真身,約莫是個猛禽。
幾招之後,黎姜掃了眼躲在一旁的寧婉柔,決定要給她個教訓。
天地忽地一靜,她的眼底驟然閃起一抹雪亮的劍光。
鳳砂臉色一變,後退不及,眼睜睜看著這抹劍光劃過自己的左臂。
風起,空氣中靜止的塵埃簌簌落下,一個類似翅膀的紅毛物體重重落下,砸出一個淺坑。
鳳砂慘叫一聲,抱著失去一截的胳膊,面容扭曲猙獰的吼道:“我要殺了你!!!”
寧婉柔沒想到黎姜的修為居然到了此等地步,一時間愣在原地,忘記上前關心鳳砂,被他的慘叫驚醒後,連忙跑了過去。
黎姜臉色一冷。
她提著劍,一步步走向二人。
“居然敢在我崑崙叫囂放肆,今天我就讓你漲漲教訓!”
黎姜毫不猶豫一劍揮了過去。
按她的性格,這種要殺她不成的玩意兒,總得斬草除根才行,省得以後再來找自己麻煩,而且他還是寧婉柔的擁躉,那就更不可饒恕了!
然而,她這一劍落空了。
兩根修長的指,輕輕巧巧捏住了歸一的劍身。
黎姜定定看著來人,轉身就走。
玄微仙尊微微錯愕開口:“姜姜,你等等!”
祝遊稱職的擋在黎姜的去路上,露出個無奈的笑容。
黎姜深吸一口氣,覺得自己之前的想法簡直可笑到了極點!什麼隨時間淡去!她現在恨不得當著玄微仙尊的面將那一鳥一人剁成肉醬!
她頓住腳步,頭也不回冷冷道:“尊上有何吩咐?”
祝遊離得近,覺得黎姜這語氣都能掉冰渣子,心中暗暗咂舌。黎師妹的怒火,那是越燒越旺啊!
玄微仙尊斟酌了一下:“吾是想告訴你,當初吾並非是要偏袒寧婉柔。”
黎姜怒極反笑,嗤笑一聲,眼睛掃過剛被他保下的人,語氣裡十足的不耐煩和嘲諷:“尊上實不必如此委曲求全的對我解釋,我有眼睛會看!”
“可你誤會了。”玄微仙尊皺眉。
黎姜怒到了極點反倒平靜下來,覺得一切沒意思得很:“好,我知道了,尊上還有別的事嗎?”
她的反應著實不在玄微仙尊預料之內,他一時無言。
黎姜收起歸一,抬腿就走。
只覺得今天晦氣的很,連著看見兩個討厭的人!
祝遊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
鳳砂抱著自己的斷臂忍痛忍得滿頭大汗,汗水將他精緻的眉目洗的越發亮眼,而往常總會被不由自主吸引的寧婉柔卻心不在焉。
她偷偷覷著玄微仙尊的面色,輕咬了咬唇,低聲道:“謝師尊、不,謝尊上救命之恩。”
玄微仙尊的目光仍落在黎姜消失的方向,隨意道:“不必,姜姜的劍並非朝著你去的,我要救的,也不是你。”
他的視線迴轉,落在咬牙仍在低呼的鳳砂身上。
鳳砂心中一寒。
那目光明明十分平淡,他卻感到一股來自靈魂深處的顫慄,這種似曾相識的恐懼,彷彿在久遠的傳承記憶裡有過。
他的眼神漸漸變得驚恐。
寧婉柔蒼白著臉,重新把注意力放在鳳砂身上,這一看,頓時忍不住皺眉。居然被嚇成這個樣子!未免也太丟臉了吧!
她感受著靠近自己的身軀在微微發抖,心中升起一抹失望和不屑。
玄微仙尊感受了一下自己銘刻在朱雀血脈中的禁制,再看鳳砂一副隨時會昏過去的模樣,對祝遊使了個眼色。
祝遊:“……”
祝遊頂著寧婉柔和鳳砂疑惑不解的注視,將地上被黎姜斬下來的鳳翅收進儲物袋。
玄微仙尊點了點頭,雲淡風輕準備回坐忘峰。
他走了兩步,突然一頓,正色交代祝遊:“甜辣味。”
寧婉柔:“……”
鳳砂:“……”
呆滯!
祝遊抽了下唇角,提醒道:“烤制的食物容易吃膩,要不要把一部分清燉?”
玄微仙尊想了想道:“再留一點紅燒吧。”
祝遊道:“種類太多不夠吃,呃,是吃不過癮。”
玄微仙尊道:“無妨,吾這裡還有幾塊龍肉,一併給知客峰送去。”
祝遊多嘴問了一句:“要告訴黎師妹食物來源嗎?”
玄微仙尊遲疑了一下,道:“算了,她似乎仍在生氣。”
跟她說了,指不定就不吃了!就像當初她一把打掉了他餵給她的丹藥,倔強又傲氣,還是別多此一舉了。
黎姜回到知客峰小院,真是越想越氣,真是無時無刻不護著啊!
她回想當初自己要殺寧婉柔被阻止,今天要剁一隻鳥,居然又被阻止!
感情愛屋及烏到這種地步了啊!
但願那隻鳥別再落到她手裡,不然一定要嚐嚐烤鳥翅的味道!
杜知秋一進門就覺得氣氛不對,她放下手裡的食盒,好奇道:“誰又惹你生氣了?”
黎姜被這麼一問,頓覺一股委屈襲上來,眼圈不由自主紅了。
杜知秋大驚,湊近,把人攬在懷裡:“怎麼回事,居然氣成這個樣子?快跟我說說,要是咱們佔理,就偷偷套他麻袋去!”
這還是黎姜和謝伽夜打鬧時嚷嚷過的話。
黎姜笑了一下,眼淚卻不爭氣的流出來,她把臉埋進杜知秋懷裡,好一陣鬼哭狼嚎。
杜知秋:“……”
耳朵好痛!
黎姜哭完就沒那麼難受了,她紛紛抬頭,告狀道:“他們都欺負我!都欺負我!那隻鳥還叫囂著要殺我,要不是我修為更高,死的就是我了!憑什麼!憑什麼!!!”
“哇!!!我要殺了他們,把他們通通都殺了!!!!”
杜知秋東拼西湊的還原了整件事情,也覺得自家小孩受委屈了。
這還真不是她護短,那寧婉柔都被逐出崑崙了,自己靈寵居然還能得尊上如此相護,怪不得阿黎氣成這個樣子!
她看一眼自己提來的食盒,有些賭氣的想,要不就不讓阿黎吃了!
黎姜生完氣,眼睫上還掛著淚珠,倒是眼尖的看見了熟悉的食盒,手快的拿過來掀開。
帶著甜絲絲的辣香竄入鼻尖,她閉眼深深一嗅,高興的朝杜知秋笑道:“還是師姐疼我!”
說著捏了塊香噴噴的帶骨肉放入口中,獨特的口感和鮮味讓黎姜眼睛一亮,她吐出骨頭,連忙又捏了塊放進嘴裡。
杜知秋:“……”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
算了,終歸是阿黎愛吃的,不吃白不吃!
黎姜把最後一塊骨頭吐出來,端著燉湯滿足的喝了一大口,頓時美得冒泡,什麼不愉快都給拋到九霄雲外了。
杜知秋看得莫名想笑。
她其實一直很喜歡看黎姜吃東西的樣子,專注又認真,腮幫子一鼓一鼓的,莫名的還有點可愛,沖淡了她容貌給人的距離感。
“喜歡嗎?”
“嗯!”
黎姜重重點頭,一口氣喝完湯,回味著口腔的鮮味:“杜師姐,這是什麼肉做的啊?未免也太好吃了吧!以前都沒吃過,很名貴的食材吧?”
杜知秋表情一滯,掩飾道:“是一種鳥類的翅膀,很稀有,很難碰到的。”
黎姜笑道:“果然是杜師姐,連這麼稀有的鳥翅也有人相送,不過有口福的還是我!杜師姐,我想親親你……”
說著笑撲了上去。
杜知秋連忙閃開,又羞又惱道:“再胡鬧不給你做好吃的。”
黎姜連忙坐好,笑容變得恬淡又帶點悲傷道:“其實,杜師姐身上有媽媽的味道。”
杜知秋一愣,心中痠軟一片。
氣氛不再鬧騰,杜知秋和黎姜一起坐在小院裡曬太陽。
“阿黎,魔域之淵的魔潮越來越頻繁,宗門內準備挑選一批修士帶隊巡邏中州大地,你有沒有興趣?”
黎姜翻身坐起,奇道:“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我怎麼不知道?”
杜知秋笑著把她重新摁下:“別這麼大反應,這是今天上午執事峰師兄剛送過來的訊息,你不是去鑄造峰了嘛,剛好錯過罷了。”
“噢,”黎姜仰臉想了想:“我要參加。”
她的語氣太肯定,讓杜知秋都有些不解:“為什麼?”阿黎不像是那麼積極的人啊。
黎姜解釋道:“謝伽夜不是要煉製本命法寶嗎,尚缺一種火屬性高階礦石,我想趁此機會往極地火山谷走一趟,正好也可以護著一眾師弟師妹們。”
杜知秋拍拍她的肩膀,真是每一次都會被她暖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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