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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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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是整個修真界的大事,雲隱寺和月神宮永珍山都很重視,他們重視了,底下的那些中小門派自然會比他們更重視。

於是,各個門派的天之驕子齊聚崑崙道宗,鬥法比試數不勝數,一言不合就要切磋的,更是隨處可見。

黎姜從執事堂領了自己的號碼牌,便準備去尋禪明。

她還沒告訴對方自己的傷都好了呢。

誰知剛出執事堂就看見了另一個故人。

“格桑學長?”

她喜不自禁的跑過去。

格桑的身邊還有一個嬌俏的,南疆打扮的女修,聞言一同看向黎姜。

“哥哥,她是誰呀?”

圓溜溜的大眼睛忽閃忽閃,可愛嬌俏,白生生的小手把玩著胸前的辮子,歪著腦袋問道。

格桑的眼中閃過一絲意味不明,這絲情緒很快隱去,他給黎姜介紹道:“這是我妹妹樂槿,樂樂,這是我跟你說過的黎姜。”

“樂樂,你的名字可真好聽,你可以叫我阿黎。”黎姜笑吟吟道。

樂槿睜大眼睛:“原來你就是黎姜?”

她難以置信的開口:“你居然不是個大胖子?”

“啊?”黎姜糊塗了:“我為什麼要是個大胖子啊?”她看向格桑,難道是格桑師兄轉述有誤?未免也太離譜了吧?

格桑笑道:“我把當初咱們在伏波秘境的事情告訴她了,她說你那麼愛吃東西,肯定是個大胖子,無論我怎麼解釋就是不肯相信。”

黎姜伸展雙臂,在樂槿面前轉了一圈:“看!我不胖!”

樂槿沮喪的點點頭:“你不止不胖,還有點瘦了,怎麼小慧就不像你這樣呢?她胖的我都快認不出來了!”

“小慧是誰?”黎姜好奇道:“是你的好朋友嗎?”

樂槿點點頭:“小慧也愛吃東西,什麼都吃。”

格桑解釋道:“宗慧是神道一脈的修士,主香火,食供奉,是崑崙那次大清洗之後,少有留存下來的家族。”

黎姜恍然大悟。

就跟凡間的大和尚一樣的神道啊。

樂槿很快跟黎姜熟悉起來,被黎姜帶著做客知客峰。

知客峰忙得很,她就和黎姜一起幫杜師姐洗菜燒火,做的還有模有樣。

“為什麼不用法術洗菜?是為了仔細感受控制食材在每一道做菜步驟中的變化吧,”黎姜跟樂槿解釋道:“知客峰有很多食修,食修對食材的控制是十分精微的,法術洗菜會留下一定的痕跡,對後續的烹飪會起到不可控制的變化。”

樂槿咂舌:“這麼嚴苛嗎?”

黎姜邊洗邊道:“就是這麼嚴苛,同樣的食材用法術清洗和用手清洗的,我都吃過,細微之處的差別很明顯,而且用過法術的食物,並不是一樣的,他們各有各的變化,特別難以形容。”

她拿著兩片菜葉,對樂槿道:“就像是世上沒有兩片完全相同的葉子一樣,用過法術的食物也沒有一個味道一樣的。”

當初她也不解,後來才琢磨出來,約莫是每一個法術的殘留隨著時間的變化而變化,所以造成的差異吧。

這種差異,在食修的眼中是十分可怕的,高明的食修可以根據這種差異,對人不知不覺暗下黑手。

他們給自己吃的東西可以用法術處理,但拿法術處理過的食材招待客人,是十分失禮且冒犯的。

這是食修之間不成文的規定。

樂槿聽得津津有味,她一邊燒火一邊道:“崑崙可真神奇!比我們南疆還要神奇!”

杜知秋和黎姜一起笑起來。

她笑道:“不然怎麼會叫崑崙道宗呢!”

三人忙活了很久,樂槿心滿意足的吃過杜知秋做的飯,差點賴著不走,被找過來的格桑拎著衣領硬是拽了回去。

杜知秋失笑,看一眼驕傲的黎姜:“怪不得你倆玩得來,真真是一個脾性!”

黎姜毫不猶豫道:“都是因為杜師姐做的東西好吃!”

杜知秋往她嘴裡塞了塊龍肉乾,笑罵:“馬屁精!”

黎姜嚼了嚼,眼睛一亮:“好吃!杜師姐這是什麼肉?我還要!”

她扯著杜知秋的袖子撒嬌。

杜知秋敲她一記,警告道:“只能吃一塊,不然要受不住的,你忘了冰雪鱘的那次?”

黎姜捂著額頭,震驚道:“我都元嬰期了居然都不能吃兩塊?這到底是什麼肉啊?”

杜知秋道:“龍肉。”

黎姜:“……杜師姐你居然給我留到現在,你對我真是太好了嗚嗚嗚!!!”

她是真的感動了!

屠龍宴距今都幾十年了,杜師姐念著她唸到現在啊啊啊啊……

黎姜決定了,以後就把杜師姐當媽媽看待!哪怕杜師姐不想要她這麼大的閨女都不行!

杜知秋:“……其實……”

她有些難以啟齒,她知道黎姜有多麼抗拒坐忘峰的訊息。只是讓她就這麼冒領功勞,她也做不到心安理得。

她是給黎姜留了龍肉,但她能留的部分都是不太適合當做食材的邊角料,這些頂級的龍肉,都是尊上給的。

黎姜打斷她:“杜師姐不用多說,我都明白。”

杜知秋嘴唇動了動,你明白什麼呀明白!

但又實在不好解釋,她哼了一聲,轉身走了。

黎姜只以為她不好意思了,笑得像個傻瓜。

挑選大會進行到第十三日,終於輪到黎姜,她一大清早就洗漱完畢,特地換上了杜師姐為她準備的窄袖長裙,淡青色的,普通但簡潔方便,她很喜歡。

她的對手是東海一箇中型門派的金丹修士,手持海螺狀法器,看見自己的對手是黎姜,嘴角忍不住抽搐兩下。

他見過黎姜,在月神宮的晚宴上。

猶記得尊上暴怒之威,全是因為月神宮宮主侄子妄圖向她攀親,那次晚宴,成了東海各門派私底下密不外傳的秘辛。

“某雖自知不敵,但仍願領教道友劍法以自勉。”

他客氣了一句,腳下一跺,一圈圈藍光瞬息之間到了黎姜腳下。

黎姜不敢大意,她已經吃過輕敵的虧了。

她在對手抬腳的剎那出劍。

歸一併未出鞘,透著森寒劍氣的劍鞘停在金丹修士的眉心。

而鬥法臺上的藍光距離黎姜腳下還有三指。

“黎姜勝!”

裁判長老將一塊木牌遞給黎姜:“等著參加第二輪的通知吧。”

黎姜下臺和樂槿對擊一掌,禪明抱著手臂:“你勝之不武啊!”

黎姜白他一眼:“不然呢?我把自己修為壓制在金丹期給他喂招嗎?又不是同門切磋,這是在鬥法好嗎!”

禪明道:“你以前會讓他多出幾招的,這樣輸的就不會太難看。”

黎姜怔了怔,道:“那樣我贏得就不怎麼好看了,大家都看得出來,我修為比他高得多,故意相讓,或許會讓他覺得自己被戲弄了。”

禪明想了想道:“你說得有道理,讓人清晰的認識到差距,有時候也是一種善意。”

格桑笑道:“輸贏看的是結果,過程有時候沒那麼重要,最起碼對剛才黎姜的對手來說是這樣。”

他示意他們看過去,黎姜剛才的對手已經在全神貫注觀看臺上的比試了,神情凝重帶有思索,顯然實在藉機提升自己。

黎姜失笑:“咱們還真是瞎操心了!”

幾人相視而笑,一起往樂槿他們的住處走去。

樂槿嘰嘰喳喳的講述自己遇到的一個個怪人,連說帶比劃,特別有趣。

禪明對她說道:“那扛著棺材的,應該是永珍山的弟子,包括你說的黑斗篷和稻草人,永珍山道統多樣,是眾所周知的。”

樂槿道:“那怎麼分辨魔修和他們的區別呢?看起來都讓人覺得害怕,我們南疆的蠱師都沒這樣的。”

禪明道:“一個人站在你面前,你能一眼分辯出來他是好是壞嗎?”

“呃……”樂槿撓頭。

黎姜笑道:“這不就對了嘛,不論何種打扮,都是沒法讓人一眼分清好壞的,咱們也不能根據穿衣打扮就盲目歸類嘛,我就見過兩個打扮得很像好人的壞人。”

“什麼時候呀?阿黎你也講講唄!”樂槿扯著她的手晃來晃去。

禪明和格桑也露出好奇之色。

黎姜就把自己在死境最後遇上的那對野鴛鴦的遭遇講了一遍。

樂槿:“……”

格桑:“……”

禪明:“……阿彌陀佛,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

黎姜一把敲在他頭上:“你是不是把我也罵進去了?死光頭,欠打!”

禪明捂著腦袋,悲憤道:“你個裝柔弱踢到鐵板的潑婦,找我撒什麼氣啊,還能不能好好講話啦!”

“嗷!!!”

黎姜憤憤道:“你這回是明著罵我了!樂樂,幫我一起揍他!”

樂槿墊了墊腳,比劃一下:“我夠不著啊!”

黎姜:“……”

禪明和格桑爆笑。

院子裡滿是歡聲笑語。

禪明和黎姜告辭之後,一起去了知客峰。

禪明看看黎姜若有所思的神色,奇怪道:“你怎麼了?”

黎姜猶豫了一下,對禪明問道:“你覺得格桑學長是個什麼樣的人?”樹影搖曳,她眉間的一抹懷疑著實明顯。

禪明一愣:“你是懷疑他什麼嗎?”

黎姜:“……只是有些猜測,沒有什麼證據,而且……可能是我多心了吧。”

玄微仙尊與青龍定下的約定,勉強算是約定,是傳承若在,則青龍不滅。

青龍狡詐,將字裡行間的漏洞利用的十分高明。

他將自己的傳承分成許多份,然後放在不同血脈的不同地方,便是有一二失手,其他的傳承只要儲存下一份,就能保它不死。

黎姜就記得自己明明放生了一條小蛇。

可玄微仙尊仍舊辦了屠龍宴。

這就說明,黎姜放生的的那條蛇,被人無聲無息從伏波秘境抓出來了。

可伏波秘境的開啟條件十分苛刻,它是人為煉製的秘境,以玄微仙尊的手段,黎姜不認為真有人能以暴力破開秘境抓到青龍最後那份傳承。

也就是說,黎姜放生的那條小蛇,當晚就被同行之人抓起來了。

但黎姜記得很清楚,當時眾人都在打坐調息,若有誰做出什麼動作,她怎麼可能不知道呢?

所以,抓蛇的就在他們幾個人當中。

黎姜思來想去,覺得格桑的嫌疑最大。

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呢?給家裡人帶上一份?不至於,當時他們根本不知道這是青龍傳承!

禪明聽完,從另一個角度分析:“有沒有一種可能,格桑的身份有問題?”

黎姜一驚。

兩人對視一眼,覺得這個可能性很大!

黎姜把自己今日份的龍肉乾遞給他,困擾道:“那他會是什麼人呢?”

禪明盯著手裡的肉乾看了又看,忍不住道:“黎姜,你對我這個好朋友是越來越敷衍了啊,你居然遞給我肉乾?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和尚!”

黎姜斜睨他一眼:“別不識好歹,這可是我今日份的全部了,更何況,不是你自己說想吃的嗎?”

禪明氣極:“我什麼時候……呃,你是說,這肉乾是……?”

他睜大眼睛,看看肉乾,再看看黎姜。

黎姜肯定的點了點頭。

禪明瞬間覺得自己手裡的肉乾散發著頂級法器的光輝,他嚥了咽口水:“好吃嗎?”

黎姜看他眼睛黏在龍肉乾上的樣子,忍不住笑道:“你嚐嚐不就得了,放心,我明天還能得一塊,到時候再分你一半。”

禪明快哭出來一樣看眼黎姜,扁扁嘴:“阿黎,你對我真好!”

黎姜受不了的戰術後仰:“別這麼肉麻啊,差不多得了。”忽然想到,她也是這麼對杜師姐的,頓時忍不住抽了抽唇角。

嗚,杜師姐,我再也不這麼噁心你了!

禪明將那塊龍肉捧在掌心看了又看,最後竟戀戀不捨的放下了,對滿臉疑惑的黎姜道:“阿黎,我現在可以對所有人說我真的是個和尚了。”

黎姜震撼的坐直了身子:“禪明,我得向你道歉,我以前真的小看你了。”

她看一眼桌子上的龍肉乾:“你居然真的忍住了!”

要知道,他是個連水晶花糕都念念不忘的和尚啊,面對自己朝思暮想過的龍肉,居然忍住了!

禪明放下了什麼似的,笑道:“恭喜我吧!”

黎姜:“恭喜恭喜!”

暮色四合,一道佛光自禪明眉心升空,散發出淡淡的暖意。

倉央在做晚課,忽地心有所感,起身來到院中,遇上剛從自己房中走出的主持,兩人相視一眼,眼中都是驚訝和欣慰。

“沒想到啊……”

“是啊,誰能想到呢,居然是他……”

“還以為……”

黎姜好奇的問禪明:“你們和尚高階,都是這樣嗎?”她比劃了一下眉心發光升空的姿勢。

禪明比她還驚訝:“怎麼可能?難道你的意思是,我昨晚高階時是那個樣子?”

黎姜肯定的點了點頭。

禪明又看向杜知秋,杜知秋也肯定的點了點頭。

他大驚失色,忍不住道:“我這高階,不會是出了什麼問題吧?我得去找師父問問。”

黎姜忙道:“我跟你一起去。”

要是真有什麼不妥,她無論如何也得陪著禪明安慰開導他。

倉央大師聽他說完,抽了抽嘴角,差點把自己的鬍子揪下來。

他看禪明的眼神十分不善:“你是來跟為師炫耀的是不是?!!!討打!”

黎姜瞬間放下心,就衝這老和尚眼裡的羨慕嫉妒,終歸不是壞事兒。

她看一眼禪明,指不定,這小和尚還得了什麼不得了的好處呢。

禪明臉上笑容比喇叭花還燦爛,熟練地後退一步,躲開快要噴在臉上的唾沫星子:“師父哪裡的話,徒兒自知愚鈍,哪敢啊哈哈哈!!!”

最後還是沒忍住得意,被倉央大師一巴掌糊在腦門上。

黎姜看看說是送送自己,實則傻笑了一路的禪明,忍不住嘆一口氣:“你能收收表情嗎?臉不疼嗎?嘴角快裂開了,真的!”

禪明抹了把臉:“有嗎?”

黎姜:“……”

她忍了忍,還是沒忍住,學著倉央大師的動作,一把掌拍在他腦門上:“你都沒發現別人都在看你嗎?像是在看傻子!”

禪明眨巴眨巴眼睛,努力好一會兒,終於把表情控制在正常喜悅的範圍之內。

他對黎姜說道:“你知道嗎?我是真的很高興!”

黎姜木著臉:“我知道!”

禪明語重心長的看著她的眼睛道:“你不知道!”

黎姜瞬間捏緊了拳頭:“……”

禪明把視線從她身上移到遙遠的前方,他的笑容突然染上一抹落寞:“你不知道,我師父其實一直都不怎麼喜歡我。”

黎姜一怔。

禪明低頭笑了下,輕聲說:“你不知道,我的資質一直都很一般。”

黎姜默了。

禪明吸一口氣,又徐徐吐出,他朝黎姜笑了笑:“你不知道,要不是因為你,我在寺裡的處境將特別糟糕!”

黎姜訝異。

禪明的笑容染上覆雜,他眺望崑崙的群山,在山風和暖陽中對黎姜說:“被安排給你送飯,真的是我最幸運的事情了。”

黎姜知道,他說的是她泡舍利泉的時候。

但她仍舊不明白為什麼。

禪明嘆一口氣,說道:“在那之前,我曾偶然聽到師父和主持商量,要將我關進淨魔塔,為別人的修行讓路。”

黎姜倒抽一口氣,失聲道:“淨魔塔?”

關押佛門認定罪大惡極之輩的地方,非死不得出。禪明那時候才多大呀,能幹什麼罪大惡極的事情?何況他出生就被扔到了雲隱寺!

黎姜一時間氣得臉色都變了,還以為那些和尚都是得道高僧呢,怎地暗地裡竟是這般行事?

禪明感受到她的維護,不由笑了笑:“彆氣了,不是沒關成嗎!”

幸好有黎姜,他得了舍利泉中小女孩的歡心,於是倉央大師和主持只能打消那個想法。

黎姜抓了抓他的手,輕晃了一下:“別擔心,我以後保護你,我保證!”

禪明覺得視線被風吹得有些模糊,他使勁眨了眨眼睛,笑著“嗯”了一聲,鼻音很重。

禪明被杜知秋指揮去燒火,黎姜自覺的幹起自己的老本行,洗菜。

過了一會兒,黎姜突然道:“禪明,你知道那人是誰嗎?”

禪明頓了頓,垂下眼睛,靜靜道:“不知道。”

就見黎姜失落的嘆口氣,接道:“我還想著,要不,咱們神不知鬼不覺的,把他殺了,這樣你就徹底安全了,一勞永逸!”

禪明:“……”

黎姜苦著臉,有點對不住他的說:“我當年跟玄微仙尊鬧翻了,是不是也連累你受委屈了?我當時真不知道你這事兒。”

禪明:“……”

他突然放下燒火棍,緊緊抱住黎姜,光頭使勁兒在她懷裡蹭了蹭。

黎姜:“……”

黎姜呆了一瞬之後,蹭地站起來,氣急敗壞的指著懵逼的禪明:“你敢佔我便宜!”

禪明瞬間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幹了什麼,拔腿就跑。

黎姜抄起燒火棍就砸了過去,禪明應聲而倒,抱著腳呻吟。

被黎姜一腳踩在背上,差點隔夜飯都給揍出來。

“我讓你佔我便宜!”

“我讓你六根不淨!”

“我讓你把苦肉計當法寶!”

“我讓你不吃龍肉!”

“我讓你惦記水晶花糕!”

……

直到禪明猜不出黎姜送的禮物也成了罪過之後,黎姜終於揍了個爽!坐在石凳上喘氣。

禪明好半晌才抽搐一下,連連咳嗽著回過氣兒來,他悲憤道:“我沒有!”

黎姜蹭地站起來,開始挽袖子:“還敢狡辯!”

禪明瞬間抱頭認慫:“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大王饒命!!!”

聲音之淒厲,當真是聽者傷心聞之落淚啊。

杜知秋好一會兒沒見洗好的菜送上,過來一看,頓時大怒:“你們倆,今天不洗完這些菜,不許吃東西!”

女大王瞬間噤若寒蟬,踢了踢地上裝死的和尚:“還不起來幫忙!”

禪明麻利的爬起來,盯著張鼻青臉腫的光頭尋了個離黎姜最遠的位置蹲下洗菜。

黎姜挑眉:“你離那麼遠幹嘛?我能吃了你不成?”

禪明不情不願的往她方向挪了挪,心裡小人悽悽慘慘捶地,你不能吃了誰!

坐忘峰。

玄微仙尊望著千里鑑中的禪明,莫名覺得這小和尚有點記吃不記打啊!想來上次信口開河的教訓,是還沒吃夠。

祝遊悄悄看他一眼,忖度著他的心思道:“尊上可要喚倉央大師過來?”

玄微仙尊看他一眼,淡淡道:“不用。”

祝遊瑟縮一下,噤聲後,欠身退下。

玄微仙尊的目光重新放在黎姜的身上,百思不得其解,自己是怎麼把事情又搞砸的。特意選了姜姜高興的時候前去解釋,結果呢,還不如不解釋!

當時黎姜的眼神,玄微仙尊一想起就忍不住皺眉,為心底突然湧上的鬱氣。

他閉上眼睛,好一會兒,睜開眼繼續看千里鑑。

第二輪比試開始的時候,黎姜已徹底穩固境界,她莫名有種感覺,自己只要勤加修煉,突破高階將不再是難之又難的事。

她的對手是永珍山一位元嬰修士,後者身邊跟著一個稻草人,這稻草人十分精緻,眼睛眉毛五官的位置也染上了顏色。

黎姜幾乎是瞬間就被拉進了幻境,她忍不住笑了笑。

如果說修士對某一類術法有免疫,那黎姜最不怕的肯定是幻術。

她甚至沒有閉眼,然後,歸一慢慢出鞘。

隨著雪亮的劍刃一點點抬起,面前的幻境瞬間寸寸碎裂。

這是一種多層幻境,中術者不知真假,一不留神就會露出破綻,給對方可趁之機。

只比起時光梭中的一切,就連小兒科都算不上了。

黎姜曾在時光梭中經歷過各種各樣的幻境,她曾無數次以為自己出來了,結果被打擊的體無完膚。

那是真正的地獄。

永珍山修士臉色一變,瞬間後退,他身邊的稻草人身上的每一根稻草都被割裂,然後碎成一對垃圾,最後為他擋下一擊。

他望著劍尖上掉落的稻草梗,微微呆滯。

下一瞬,地上的那堆稻草化為飛灰,隨風而逝。

他眼圈一紅,抬頭看向自己的對手,眼神中又是茫然又是難以置信。

“你……”

“你輸了!”

黎姜收劍。

“等等!”

黎姜停下腳步,轉身看他:“還有什麼事嗎?”

永珍山修士不解道:“你、你怎麼做到的?只是一劍,一劍你就……”他有點說不下去,明明二人修為相當,他也是經常以弱勝強的人,對於自己平生頭一次的慘敗,覺得特別難以接受。

黎姜揚了揚手裡的劍:“我是劍修!真正的劍修!”

哪怕玩世不恭,她也沒有一天落下錘鍊劍心,蘊養劍意。便是凡間的那些日子,亦是如此。

永珍山修士怔住。

望著她的背影良久回不過神。

一個同門女修咬著下唇,慢慢走過來:“季師兄,你還好嗎?”

季澤收回視線,淡淡道:“我很好。”

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

獨留女修一個人面對眾人若有若無投過來的視線,她狠狠跺了跺腳,轉身跑了。

“不解風情啊!”一個月神宮弟子搖晃著手裡的笛子,搖頭晃腦的感嘆。

他旁邊跟著的師姐倒是不以為然:“應該說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這男修非是不解風情,分明是心有所屬!”

男子詫異的看她一眼:“居然還有如此大膽且無自知之明的人?”

女修看他。

兩相對視,頓時心有慼慼焉的同時移開目光,裝作什麼都沒發現。

黎姜自然不知道別人在背後吃她的瓜。

她還在琢磨最終比試的場地在哪裡,既是要挑選帶隊的人,自然是要考驗一部分組織能力的,黎姜想想自己從小到大,連個課代表都沒有當過,頓時有些麻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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