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士大概是最不需要考慮組織能力的人群了,又不是專門修紅塵慈悲道的,大多孤狼一個,連師門傳承某些方面來說都是為了找個修行上的引路人。
“要不,我把咱們知客峰的師兄師姐們叫過來問問?”杜知秋試圖幫黎姜找個辦法。
謝伽夜眼睛一亮:“這主意好!”
禪明在一旁潑冷水:“我看不妥。”
“怎麼說?”黎姜三人一起看他。
禪明皺眉苦思道:“阿黎,你有沒有想過,前輩們派人巡視中州各地,除了防範於未然,最看中的是什麼?”
黎姜奇怪道:“難道不是統籌安排的能力,最好顧及到每個人的情況,給與適當的機會歷練?”
禪明緩慢的搖了搖頭。
謝伽夜不解。
杜知秋倒是若有所思。
她望著黎姜:“就我來說,當然是最先看中阿黎你的安危啊!”
眾人頓時恍然。的確,看顧到每個成員的安危才是重中之重。
黎姜想了想道:“那要是讓我去救寧婉柔,我寧可放棄,自己去火山谷給你找高階火紋石。”
眾人頓時大笑。
謝伽夜道:“火紋石找得到最好,找不到就算了,你還是要先顧忌自己的安危才行,不然,我還真不放心你去呢。”
黎姜撓頭:“所以說,最後的比試題目,大概就是護著自己人之類的?”
禪明道:“八成是。”
這次比試,自幾千名弟子之中,挑出了五十幾個進入最終決賽。
黎姜好奇,她才參加了兩輪比試,怎麼就來到最終場了呢。
格桑是五十人之一,他無奈道:“三百歲以下的元嬰期只有你一個,自然是直接進入最後決賽了。”
黎姜這才恍然,原來這比試不光是分修為,還分年齡的啊。
天隨子和各門派中的長老掌門一起出席,各峰主有的也過來湊熱鬧了,場面十分盛大。
玄微仙尊的到來,更是讓這盛大的場面添上了一絲莊嚴。
他一個人就能帶出鎮壓全場的氣勢,剛還鬧哄哄的廣場,瞬間安靜下來,每個人都不由自主屏住呼吸。
黎姜:……討厭的人來了!
縱是心裡憋氣,也不得不隨眾人一起彎腰行禮。真不知這人哪兒來這麼大的面子,其他仙尊也沒像他這樣,所過之處眾生俯首。真是好大的威風!
看一個人不順眼的時候,那真是覺得他身上每一根髮絲兒都長得不夠順溜。
黎姜低著頭,心裡各種吐槽。
上面玄微仙尊掃她一眼就知道她現在心情不好,頓時暗歎一氣。
遇上黎姜後,他覺得自己這短短几十年的心緒起伏比之前幾十萬年都來得大。
天隨子說了些場面話,便道:“此次你們面對的魔潮雖小,但都是以後獨自要對付的,我們這些人不會出手,生死由命,你們好自為之,殺的魔獸越多越可優先挑選帶隊巡視的方位。”
說完看了眼玄微仙尊,見他沒有開口的意思,便和其他掌門長老對視一眼,開啟陣法。
一顆顆顏色各異的陣法石環繞眾人緩緩浮在半空,然後相繼散發出筆直的光線,組成一個奇異的傳送陣法。
這是要用傳送陣將他們送到選好的魔潮爆發之地。
黎姜注意到這個傳送陣與她認知裡的傳送陣很不一樣,普通的傳送陣就只是單一的空間置換,但這個就複雜得多,黎姜甚至在上面發現了遮蔽氣息的作用,委實叫人不解。
直到她們到達目的地。
黎姜總算明白髮送陣上為何要疊加那麼多東西了,撲面而來的黑霧不止讓呼吸到的人心煩欲嘔,還帶有侵蝕作用。
她看眾人不約而同給自己弄了個靈力罩護身,便也隨大流這麼做了。
眾人面面相覷片刻,有人問道:“咱們是一起去找魔獸?還是各自分開?”
片刻之後,不少人輕咳一聲道:“還是分開吧。”
倒不是不願意合作,只在座的哪個不是天之驕子,優秀的人向來孤傲,讓他們聽人指揮,總覺得彆彆扭扭。如此,各自為政最好!
黎姜張了張嘴又閉上。
她覺得魔獸是個什麼情況大家都不知道,這裡環境也很陌生詭異,大家待在一處人多力量大,遇上事兒也能商量商量。
但,眨眼之間,原地就只剩下她和格桑了。
黎姜挑眉:“你怎麼不走?”
格桑笑得坦然:“修為最高的你剛好是我朋友,好不容易能遇上這等好事兒,自然是待在你身邊保平安了!”
黎姜苦笑不得:“咱們還是競爭對手呢。”
格桑隨意掃了眼四周,滿不在乎道:“我只是想領一隊人回南疆保護家鄉父老,目的已經達成了,成績不重要。”
黎姜二人決定先找個背風的地方再做計較,只這麼幹釋放靈力罩對靈力消耗很大。這地方也不像是能就地打坐恢復的樣子,還是小心謹慎為妙。
格桑仔細觀察著腳下的土地,越看臉色越凝重。
“此地怕是魔獸覓食的必經之地,你看這些腳印和殘渣。”
黎姜蹲下細看,喃喃道:“莫非這些魔獸還是群居的?那可有大麻煩了。”
群居的魔獸,就和狼群一樣,攻擊力和殺傷力都是成倍增長的。
兩人對視一眼。
就在此時,一聲獸吼遠遠出來,伴隨著鬥法之時聲響。
二人臉色一變,瞬間往聲音來處飛去。
歸一神劍瞬間出鞘,後發先至,堪堪將差點喪身魔獸利爪之下的同伴救起,被削斷一隻爪子的魔獸劇痛之下,吼聲震天。
黎姜看眼格桑,示意他去看人傷勢,自己飛身和那隻魔獸纏鬥,得儘快解決這東西才行,她就怕其他魔獸聽見了這一隻的吼聲一起趕過來。
她發現魔獸的傷癒合的遠比她想象中快得多,若是自己不能在它傷勢癒合的短時間內將它徹底解決,這東西堪稱不死不滅啊。
格桑替人檢查過傷勢之後,頂著風沙大聲道:“他的傷勢很重,必須要找個安靜的地方才行,我只能先給他輸送一點靈氣,他傷口的死氣我祛除不了。”
黎姜頓時一急。
一條帶著洶湧死氣和尖利倒刺的尾巴鋼鞭一樣擦過她的臉頰,在地上砸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黎姜左手指併攏,輕摁眉心,右手一掐劍訣,向前一指。
歸一神劍的速度提升到極致,環著魔獸的脖子一閃,再次出現在黎姜手中,她持劍狠狠刺向魔獸前肢中間最堅硬的部位。
在於魔獸的纏鬥之中,黎姜發現魔獸身體各部位受傷後癒合的速度是不一樣的,其中背部和手爪癒合的最快,關節處最慢,除此之外的腹部這些平常妖獸最柔軟的部位,癒合速度也就那樣。
她本想斬其四肢,後又一想,獸類總將自己的弱點藏在最隱蔽的地方,比如龍的逆鱗,所以,若想徹底殺死魔獸,怕是要找到它隱藏起來的罩門才行,不然任是給它身上留下再多傷口,也是徒勞。
她這樣有目的的觀察,很快就發現魔獸身上有一個奇怪的地方,就是前肢中間的部位,她的劍氣偶然滑過那裡的時候,魔獸總會下意識閃避,而且,那塊地方的癒合速度竟比它背部還要快。
黎姜一劍正中目標,兇橫的魔獸嘶吼一聲,瞬間僵硬,然後慢慢倒地,身體開始四分五裂。
似乎先前受過的所有傷勢在一瞬間爆發,悄無聲息就奪走了它的氣息。
黎姜抹了下臉上的傷痕,笑道:“總算……”
“吼————!”
“吼吼——————!!”
……
見二連三響起的獸吼瞬間打斷了黎姜的慶幸。
她驚愕的看眼格桑,迅速反應過來,是魔獸的夥伴們聽見了它臨死前的吼叫。
她快速對他道:“來不及了,你先帶他走,我來給你們爭取時間,咱們來時乘坐的傳送陣是一次性單程傳送,無法再用,你們另外再找地方安置吧,快走!”
大地的震顫越來越明顯,獸群近了。
格桑扛起昏迷中的修士,他也是果斷的性子,知道不是磨嘰的時候,便道:“等我安置好他就回來找你!一切小心!”
黎姜倉促笑了下:“不回來也沒事,你先幫他找找治傷的辦法,要是能聯絡上其他人更好,我記得咱們一行有個丹修來著。”
格桑看她一眼,沒應聲,朝著一個方向迅速奔逃。
黎姜深吸一口氣,昏暗的天光下,劇烈的風沙和各種混雜的腥臭惡氣越來越濃。她握劍的手緊了緊,盯著遠處飛速放大的黑點,將劍氣提升到極致,一言不發衝了上去。
暗中觀察著這一塊戰場的眾人不由一愣,著實沒想到她是這個反應。
不是快嚇哭了嗎?
黎姜的年歲對他們來說,真的只能算是個孩子,他們看她的眼光也不自覺會帶上點對孩子的寬容,所以,面對這樣的魔獸群,如果黎姜選擇逃跑,沒有人會苛責她。
畢竟,她還小。
但他們眼中的孩子當真用一種大無畏的姿態,勇敢衝上去給自己的同伴爭取時間的時候,那種意料之外的欣賞便越發清晰起來。
玄微仙尊眼底劃過一絲驕傲,姜姜一貫是最優秀的那個。
天隨子望著將身法和劍法運用到極致,遊走在魔獸群裡,身上傷口越來越多的黎姜,不由皺眉喃喃道:“這孩子修的是什麼道啊?”
其他人聽了這話,也起了好奇心,不約而同悄悄看向玄微仙尊。
玄微仙尊微微一笑:“殺戮道。”
眾人:“……”
齊刷刷扭頭,真是什麼人養什麼孩子!小小年紀,修什麼殺戮道!
比起無情道的淡漠萬物,殺戮道大成的,哪一個不是一個時代掀起腥風血雨的人物,和他們同時代的其他修士,要麼是朋友,要麼是敵人。既是敵人,自沒有放任對方活著的道理。
所以,修殺戮道的,最是難纏麻煩,偏偏他們的戰力總能越境殺敵,很少有人願意招惹。
如此一想,眾人便又想到了幾十年前修真界廣為流傳的二人決裂之事,對事件裡的另一人不由升起三分好奇,據說也是尊上的徒弟?
只是,一個把他逐出師門,一個被他逐出師門,也是笑談了。
他們再次把目光投向獸群裡的黎姜,少女的進步簡直飛快,這麼短短几句話的時間,她已能在自保的同時做出一二反擊。
黎姜覺得自己的狀態前所未有的好,她很少遇上這樣酣暢淋漓的戰鬥,遊走在生死邊緣的緊張和逼迫,令她本以為磨鍊到極致的劍法瞬間攀登幾個臺階,自滿果然是要不得的!
她抽出歸一後,藉著倒地斃命魔獸的屍體掩護,瞬間連取後面三隻魔獸的性命。
“好!”
洗劍峰的長老忍不住為黎姜剛才的反應叫好,這樣的劍法和心性,修殺戮道實在是浪費了,明明是修無情道的好苗子啊。
他欲言又止的看了眼玄微仙尊。
玄微仙尊斜他一眼:“收起你的想法!”
洗劍峰長老一噎:“……我什麼也沒想!”
玄微仙尊投注在黎姜身上的視線沒有半分波動:“你再說一遍。”
洗劍峰長老:“……我已經收起剛才的想法了。”
好傢伙!變得可真快!
其他人鄙視的看他一眼。
洗劍峰長老:“……都看我做什麼?看下面!”
其他人若無其事的三三兩兩低頭交談,獨晾著他一個。
洗劍峰長老:哼!
黎姜與獸群的激烈交戰終於還是引起了其他同行之人的注意,他們有的是為了成績,有的是純粹想增加自己的鬥法經驗,還有的便是被激起了血氣,看不得黎姜一個人大發神威獨戰獸群。
有了其他人的加入和牽制,黎姜的壓力驟減,她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心知自己的提升到此為止,便出言高聲提醒眾人:“這種魔獸的弱點是前肢中間的部位”
其他人聽了作何感想不知,倒是人人面露異色。
格桑趕回來的時候,便看見眾人合力絞殺魔獸群的場面,黎姜在其中時不時在有人快被傷到的時候出手相救。
他笑了一下,祭出自己的本命法器也加入其中。
黎姜和眾人殺完魔獸來到格桑尋的暫時安頓之處,發現之前受傷昏迷的同伴已經開始發燒說胡話了。
“你們誰有辦法?”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束手無策。
黎姜嘆一口氣,她將身上的培元丹等自己煉製的一些普通丹藥拿出來,一顆顆塞進對方嘴裡。
但藥不對症,只是杯水車薪。
黎姜摸摸自己臉上的傷痕,疑惑道:“他這是在哪兒染上的死氣啊?我原以為是那些魔獸的攻擊自帶死氣,可現在看來,並非如此。我的傷口就沒有死氣,你們呢?”
其他人相互檢查過後,紛紛搖頭。
“我沒有”“我也沒有……”……
“那他這傷……?”黎姜和其他人一起把目光放到昏迷同伴的身上。
格桑檢查過後,肯定道:“這是土系法術留下的傷口,上面的土系靈力殘留雖然很淡,但仔細觀察,還是能看出來的。”
“土系法術?是魔獸乾的還是人為的?”有人忍不住道,難道他們這些人中還有叛徒?
土系魔獸的法術殘留和人修的還是有很大區別的,格桑沉聲道:“是人為。”
氣氛瞬時沉凝,剛剛戰勝魔獸群的喜悅輕鬆一掃而空。
黎姜看眼格桑,又看看昏迷的修士,遲疑道:“你們誰認識他嗎?”
其他人紛紛道“我不認識,你呢?”
“我也不認識……”
問了一圈,居然沒人認識他,黎姜的眉毛忍不住挑了挑。
有人問道:“我怎麼對他一點印象也沒有?我記性很好的。”
其他人也注意到這件事,仔細看過他的長相:“的確是沒印象啊!”
“就是就是,我明明專門記下咱們五十個人的長相,就想著說不定碰上了能說上兩句,這個人……”
眾人面面相覷之後,突然不約而同遠離後退一大步,將地上昏迷的修士空出來。
格桑手指抖了抖,望著地上突然退燒的修士,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動彈了
其他人有反應快的抬手就朝他攻擊上去,卻驚駭的發現自己的法術就像是漏掉的氣球一樣,剛一脫手就熄火了。
“你是誰?想幹什麼?”
眾人憤怒的盯著慢悠悠從地上坐起來的人。
這人睜開眼後,懶懶打了個呵欠,似乎頗為享受眾人的怒目而視,愉悅的笑了起來。
黎姜忽然發現,這人生的還挺清秀。
竹陽笑著朝她拋了個媚眼:“謝謝小美人的丹藥,我很喜歡!”
其他人:……太無恥了吧!
黎姜想了想道:“那你能還我嗎?”
竹陽不料她有此一問,笑吟吟道:“當然是不可能啦!我還想再跟你討一些呢!”他慢悠悠起身,身上的傷口在眾目睽睽之下瞬間癒合,消失不見,烏黑的髮絲也變成了青綠色。
果然是騙人的!還是個妖族!
黎姜嘆一口氣問道:“你把我們全困住是想幹什麼?”
格桑眯著眼睛,突然開口:“你不是妖族!”
其他人有些驚訝的看向格桑,這人的外表特徵分明就是妖族,為何他會說不是?
黎姜若有所思,一些久遠但卻從未有過一絲模糊的記憶在腦海復甦,她的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她在竹陽奇怪看過來的瞬間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的殺意。
竹陽掃了一圈,以為自己剛剛感覺到的殺意是錯覺,他好笑的看了一圈眾人憤怒仇視的目光,唔,也不算錯覺!
他對格桑笑道:“看在你扛了我一路的份上,我就大發慈悲,對你誠實點。我的確不是妖族!”
他又是羨慕又是嫉妒的笑嘆一氣:“我倒是很想當妖族呢,奈何人家瞧不上我們啊!”
他突然想起什麼似的,眼睛閃亮的湊到格桑面前:“你是怎麼發現的?我的偽裝明明天衣無縫!”
格桑沉著臉,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我扛你的時候很確定你的臉是真的!”
竹陽笑道:“原來是這樣,妖族的長相的確與人類有異。”
他整了下衣襟,昂首挺胸道:“我是人類!”
格桑與眾人:“……呸!”
黎姜沉著臉儘量縮小自己的存在感,對付這種怪物,不斬草除根是真的不行!沒有生殖隔離的怪物實在是太可怕了!
要不是濃烈深沉的恨意支撐著,黎姜覺得自己現在都能吐出來!
驟然變成人類的喜悅讓竹陽有些得意忘形,他小孩子一樣,圍著人一個個看過來,表情誇張的令人感到不適。
他從黎姜身後旋轉著轉到她的前面,拍手笑著把臉湊近她的眼睛:“你看我好不好看?是不是很好看?”
黎姜忍著噁心,微微一笑,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好看。”
她沒再等待更好的時機,突然發難。
歸一神劍攜著一縷淡到極致的風聲自洞外飛來,帶著無邊殺意,狠狠斬向猶在開心笑著的竹陽。
他一愣,不明白怎麼會有漏網之魚,他自族地帶出來的神藥從未失靈過,便是修為強大的妖族都會中招,怎麼還能有人躲過去呢。
竹陽自來到修真界後,用自身天賦獲取修煉之法是他提升實力的主要辦法,但獲得的功法很少,而且大部分殘缺不全。因著自身強悍的身體素質,倒也磕磕絆絆的修煉到了築基大圓滿,只是他提升的只有修為,卻並無境界,算是胡亂縫合的殘次品,基本沒有結丹的可能。
直到他吃了一個妖族的血肉,這才終於開啟新世界的大門,原來他應該這樣修煉啊。
為了提升自己,他專門來到人煙罕至的魔域外圍不起眼的荒涼地界。
誰知,他的運氣著實像是被之前的幸運用完了似的,這個地方恰好被天隨子他們選為黎姜他們的試煉之地。
洶湧的魔氣和魔獸差點讓竹陽以為自己就要這麼死在這裡,他驚異地發現,那些魔獸居然對他視而不見!
大喜過望之後,他就決定把握機會,真正融入到人類之中。
然後才有了黎姜和格桑救他那一出。
歸一劍毫不猶豫釘死他的時候,他還在哀嘆自己馬失前蹄,隨著他消失的意識,怪物的身體漸漸顯現在眾人面前。
那樣扭曲醜陋的身體混合著人臉,帶給眾人說不出的驚悚!
黎姜原以為他能吃到九階妖獸的血肉,定有什麼厲害的手段藏著當後手,沒想到,仍舊是她記憶中那下三濫的兩招,頓時氣得狠狠在他身上踢了一腳!
眾人驚愕的看著兩個黎姜,分不清真假。
黎姜收回洞裡做掩飾用的氣息幻影,問道:“你們怎麼樣?”
眾人嘗試了一下,紛紛搖頭,還是動不了。
格桑忍不住道:“這是什麼怪物?使得是什麼手段?我們怎麼就不知不覺中招了?”
其他人也大惑不解:“他明明之前在裝昏迷,什麼時候出手的?”
黎姜嘆了一口氣,略去張青虹兩個女修的遭遇,將自己在兩界山的經歷,簡略概括一下,提醒道:“你們可千萬別掉以輕心,這種怪物的手段低階但有效,再加上它們的天賦,真是防不勝防!”
她覺得之前跟魔獸群的拼殺都沒這麼累,黎姜又看了眼怪物的屍體,忽然忍不住跑到一邊乾嘔。
其他人本還沉浸在她話語裡渾身發毛,猛然見她這麼一出,頓時哭笑不得,居然真就噁心成這個樣子啊!
黎姜吐完,臉色蒼白的不解道:“他們是怎麼從兩界碑出來的呢?”當初玄微仙尊親自穩固了結界,按理說,這些怪物根本不可能跑出來啊!
“你不知道嗎?兩界碑碎了!”其他人奇怪道:“這都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
黎姜驚訝道:“兩界碑碎了?那裡面的怪物是不是都跑出來了?”她一想到這件事,頓時真個人都不好了。
其他人知道她在擔心什麼,七嘴八舌道:“沒有沒有!”
“據說是永珍山好像出了什麼事兒,幽冥宗當時也被牽扯進來,尊上出手之後,一切塵埃落定。”
“兩界碑碎裂,永珍山與中州的連線時不時就有些鬆動,需要永珍山不定時派人過去加固陣法。”
說話的是一個永珍山修士,她身邊跟著一個半透明的魂魄若隱若現,她是發覺竹陽有古怪的時候,反應最快的一個,雖然也沒逃過,但黎姜對她有印象。
她聽對方告訴自己永珍山對兩界碑的處理,不由朝她笑了笑,然後想起一件事情,問道:“你知道你們永珍山一個叫雲瑤的女修嗎?他還有一個師弟,叫施文。”
永珍山女修驚訝的看她一眼:“你是說雲瑤師妹嗎?不知犯了什麼錯,被關起來了,還有她那個師弟,一起關起來了。”
黎姜怔了怔:“你……你們都不知道為的什麼原因嗎?”
永珍山女修搖了搖頭:“只隱約有傳聞,說是雲瑤師妹自己要求處罰的,其他的就不知道了。不過倒是很多人猜測,是被施文連累的。”
黎姜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寧婉柔都不知道從浮屠界出來多久了,想來有些事情還有隱情。
兩界碑怪物們用修士筋骨煉製的迷藥果然厲害,眾人硬是過了兩天才有些迴轉。
期間黎姜時不時出去清理一番魔獸,但怕離得太遠萬一給魔獸有機可趁,她便只是在近處晃悠。
順便將各個種類魔獸的弱點和攻擊方式整理成冊,待眾人好轉,便逐一發放傳閱。
一直暗中盯著他們一行的長老掌門們見此,倒是稍稍收回了對黎姜修殺戮道的偏見,覺得人也不是不可深交。
就見黎姜外出一趟,專門挑了各個魔獸群挑釁,一把將大部分魔獸全引了過來,美其名曰給人練手。
眾人:“……!”
不用一來就搞這麼大!
就這樣,黎姜帶著他們一邊尋找其他人一邊以地毯式殺戮的方式清理魔獸,他們無數次在生死邊緣遊走,每個人都覺得自己的實力在短時間內飛速增長。
黎姜自己倒是覺得沒再有太多突破,只是按部就班罷了。
最後匯聚的人共有三十七個,黎姜不知道其他人是瀕死至極被淘汰救走了,心裡十分沉重,她想,要是魔域之淵的前線有如此巨大的傷亡,那魔潮到底得多恐怖!
他們一行人商量過後,按照黎姜的提議,將整片地界來來回回翻找了三遍,確保沒有一隻魔獸漏網才罷手。
至此,這次挑選大會徹底結束。
黎姜咳出一口血沫,覺得這回不能等身體自愈了,她得求沈真人幫忙才行,不然要錯過去火山谷的機會了。
沈舟知道她要去火山谷為謝伽夜尋火焰石,頓時愣住。他的心情十分複雜,自家小徒弟和黎姜交好他知道,但慣來見謝伽夜為她著急擔憂,實沒想過黎姜還會為了自家徒弟忙前忙後。
“火山谷很危險,據我等推測,是最有可能感染魔潮的地方,你確定要去?”
黎姜笑道:“自然要去,高階火焰石不是隻有火山谷才有嗎,小謝要結丹了,他的本命丹爐品質自然越高越好,火焰石是不可或缺的。”
沈舟沉默了一下,他問道:“你為什麼不問問我怎麼不替他尋呢?”
黎姜一愣,她真沒想過這茬。
她看看沈舟,遲疑一下,猜道:“您忙著給前線準備補給,很忙?”
沈舟搖了搖頭:“這不是理由,去火山谷取火焰石與我而言如同探囊取物。”
黎姜張了張嘴,鼓了鼓腮幫子:“那您為什麼不幫他取回來啊?”
沈舟見她這就繃不住了,頓時笑了,還以為是聰明絕頂,感情是誤打誤撞!
他眼見黎姜因他的嘲笑不滿的抿緊唇角,怕小姑娘惱羞成怒,忙解釋道:“丹修的本命法器不止是要自己煉製,還要他絕對熟悉自己丹爐煉製每一個步驟,包括每一分煉製材料的生長環境和屬性,要在品階不一的火焰石中,選擇最適合自己的那塊,他不親自去是不可能的。”
黎姜想了想,道:“您剛才說火山谷是最有可能感染魔潮的地方,既然那裡那麼危險,小謝自然不能去。我可以把各種屬性的火焰石帶回來一塊給他挑選,實在不行,就把生長火焰石的山壁劈下來一層帶給他,這總行了吧?”
沈舟:“……那你去吧!”
於是,黎姜便高高興興的回去準備了。
沈舟呆呆望著她的背影好一會兒,回過神,狠狠拍了下自己腦門,他怎麼就這麼能呢,居然真叫尊上的徒弟給自己弟子幹活去了?
“沈舟,你過來。”
玄微仙尊清冷的傳音淡淡響起,驚得沈舟差點跳起來。
他急得團團轉,又不敢不過去,臉色苦的像根苦瓜。
坐忘峰主殿。
沈舟已經戰戰兢兢坐在那裡一個時辰了。
上首的玄微仙尊只是用一種高深莫測的眼神盯著他,一瞬不瞬的盯著他。
沈舟欲哭無淚:“尊上,咱們要不跟黎姜和好吧?你這樣,我真的很擔心。”
玄微仙尊冷笑一聲。
沈舟噤若寒蟬。
玄微仙尊右手食指輕輕敲擊扶手,他起身來到沈舟面前。
沈舟刷地站起來,垂手肅立。
玄微仙尊看了他好一會兒,在沈舟膽戰心驚中開口道:“讓謝伽夜和姜姜一起去火山谷,另外,”他臉色微沉,語氣轉淡,“永珍山,封山三載,違令者,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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