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歸這人沒傷害她。
黎姜在心裡狠狠自己唾棄一番,覺得自己這種不合時宜的亂髮善心早晚要吃虧。嘴上仍問道:“你是從什麼時候感覺不舒服的?”
文心蘭臉上浮現一絲詫異。
她的表現足夠黎姜明白自己是在戲耍她了,怎地還要如此追問?
她慢慢坐直身體,語氣不似方才的散漫:“怎麼?為什麼這麼問?”
黎姜猶豫一下,將自己的發現告訴她。
文心蘭一怔,伸手攝過銀鏡,仔細照了照。
她的眼中浮現一股狐疑:“沒有啊。”難道這人是在反過來戲耍她以報方才一箭之仇?
黎姜眉心微皺:“你看不出來?”
文心蘭沒說話,眼睛一眨不眨的緊盯著她,想要從她臉上看出開玩笑的蛛絲馬跡。
黎姜莫名:“怎麼了?總不能是我眼睛有問題吧?”
說著,她二指併攏在眼前一劃,無色靈力附著眼睛四周,這下,看得更清楚了。
她驚撥出聲:“你、你身體裡怎麼流淌著一股黑色氣流?”
黎姜下意識湊上前想研究個明白。
文心蘭心中已相信她的話,但也被她突如其來的靠近驚了驚,往後仰了仰身體。
她前伸的腳剛好踢在黎姜的腿骨上,黎姜被這樣猛地一絆,身體不由自主往前撲。
於是,黎姜整個人就撲到了文心蘭的身上,一股幽幽蘭香撲鼻而來,煞是好聞,叫她起身的動作一頓。
“你們在做什麼!”
一道混雜著驚訝和難以置信的暴喝在不遠處響起。
黎姜二人循聲望去。
一襲藍衣的唐括表情做夢似的望著她們,嘴巴張的老大。
黎姜慌忙起身,散落的髮絲和文心蘭的長髮糾纏在一起,一時間很有些手忙腳亂。
看得唐括眉毛直抽抽。
他怒氣衝衝上前,一掌把黎姜震開,將文心蘭護在身後,一副護犢子的模樣。
被他怒目而視的黎姜驚愕道:“你幹什麼?”說著,她齜牙咧嘴的摸摸自己肩膀。
唐括簡直出離憤怒:“我幹什麼?黎道友這話難道不該是我問你嗎?你在幹什麼?”
黎姜一愣:“我?我什麼都沒幹啊。”
唐括覺得他今天重新認識了黎姜,他被氣笑了:“黎道友,咱們也算舊相識了,先前見道友捨己為人,堪稱光風霽月之舉,而今再見,果然人心易變。你在我眼皮子底下欺負我師妹,居然還睜著眼睛說瞎話妄圖狡辯!”
他越說越火大,只覺自己當真看錯了人,怒火沸騰就差把僅存的那點理智燒沒了。
黎姜眼見他想出手打人的模樣,覺得自己比竇娥還冤,氣得頭頂冒煙:“我欺負你師妹?你要不要問問你師妹,到底是誰欺負誰啊?”
明明是她被文心蘭強行請過來的好嗎,要不是當初那屍傀身上沒有殺氣,她早翻臉殺出一條血路逃之夭夭了。
黎姜到現在也沒把唐括的反應跟剛才的摔跤姿勢聯絡在一起,只覺得這以往看起來挺明事理的人今天突然暴漏護短的本性,幫親不幫理了。
一時間也覺得自己看走了眼,暗道晦氣。
文心蘭卻是早早反應過來出了怎樣一個烏龍,但她是唯恐天下不亂的性子,在唐括看過來的時候,委屈又瑟縮的往後躲了躲。
唐括一見自家師妹受欺負的樣子,腦子裡一根弦啪地就斷了。
他怒火中燒的提劍便朝黎姜攻了過去。
黎姜被文心蘭的反應弄得目瞪口呆,又見唐括不分青紅皂白的攻過來,心裡百般委屈,真是人家的師兄啊,二話不說就護著自己人。
她一邊應對唐括,一邊朝文心蘭怒道:“你倒是跟你師兄解釋清楚啊,做什麼那副樣子,好像我欺負你了一樣!”
文心蘭垂眸不語。
修真界龍陽之癖磨鏡之好本不是什麼大事,但親密關係之中,兩方多多少少總有一個佔據主導,文心蘭的表現,結合黎姜的態度,看在想歪了的唐括眼中,活脫脫就是惡霸虐待自己的小媳婦。
可恨的是,自己師妹是那個小媳婦!
唐括難以置信都這個時候了黎姜居然還敢吼他師妹,一時間本用了七分力的劍法頓時使上十二分:“混賬!”
黎姜百口莫辯,因為她真的不明白這人為什麼一上來就喊打喊殺的。
她被唐括含恨而出的架勢搞得滿頭霧水,心中又委屈又憋悶。眼見著唐括是真的下手毫不留情,頓覺怒從心頭起。
憑什麼呀!
明明她才是受害者!
黎姜手下不由也添上兩分認真。
隨著時間一長,二人越打唐括的心裡越震驚,遙想當年,他比黎姜足足高出兩個大境界,短短几十載過去,在他傾盡全力出手之下,黎姜居然仍舊顯得遊刃有餘!
這是何等可怕的進步!
難道這便是崑崙天之驕子的真正實力嗎!
在這一刻,唐括被怒火衝昏的頭腦總算稍稍冷靜下來。
黎姜觀他劍勢稍緩,便也隨之收手。
燕翅峰種植的多種名貴花木,在二人打鬥過程中被摧殘的不像樣子,山風一吹,殘花碎葉紛紛揚揚,映著金色的夕陽別有一番華豔之美。
唐括劍尖斜斜指地,皺著眉頭若有所思。
黎姜的劍尚未出鞘,被她抱在懷中,一邊戒備一邊等待。
文心蘭自顧自懶洋洋坐在鞦韆上撥弄頭髮。
“師妹,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抬眼漫不經心掃過唐括認真的臉,無所謂的說:“什麼怎麼回事?”她說什麼了嗎,好像沒有吧。
唐括一噎。
他語重心長的對文心蘭說:“你要是被欺負了,就告訴師兄,哪怕我現在不能拿她怎樣,但拼盡一生,也要與她不死不休,為你爭個公道!”
沒等文心蘭開口,黎姜先忍不住了:“怎麼就要不死不休了?我明明什麼都沒做,是你師妹,是她派遣一具屍傀把我強行請過來的。”
唐括一臉懷疑,簡直跟前世被欺負小孩的家長找上門的熊孩子壞奶奶一模一樣,眼裡全是“我家孩子這麼乖肯定是你汙衊栽贓你惡人先告狀以為我會相信你那不可能”。
黎姜被氣得眼圈都要紅了。
文心蘭看得津津有味,到底還沒良心壞透,淡淡道:“師兄你誤會了。”
唐括狐疑的看看黎姜,再看看文心蘭:“真的?”
黎姜在一旁猛點頭:“嗯嗯,當然是真的。”
唐括生怕是黎姜暗中威脅,忙身子一轉,擋住她的視線。
黎姜心中一哽。
文心蘭念頭一轉,覺得若是趁這麼個誤會,唐括傷了黎姜,那接下來上演的好戲必定更加精彩。
她表情一變,張口便要訴說自己的委屈,突覺腳下一陣地動山搖。
黎姜和唐括先後往遠方望去,只見永珍山護山大陣“轟隆隆——”一聲,驟然爆發出白日也肉眼可見的青光。
這是被人從外攻擊山門了!
唐括目瞪口呆。
永珍山各峰弟子紛紛御劍御物騰空察看,尚未閉關抑或閉關不久,甚至只要沒在運功緊要關頭的長老太上長老們感受到這股動靜,也是紛紛前來檢視。
黎姜一臉驚奇,這是有人上門踢館嗎?
有熱鬧看了!
她一臉看出殯不嫌殯大的表情,看得唐括直翻白眼,他眼含擔憂的對文心蘭說:“師妹,你身子一貫不好,就別出去了,值此多事之秋,等我過去看看,處理完了再與你細說。”
文心蘭一臉無可無不可的點點頭。
就見唐括滿臉不放心的招呼黎姜跟他走,留在這裡怕是又要欺負他小師妹,他得好好看著這人,不然是真不放心。
黎姜沒想到這人明明對她很有意見,但看熱鬧這事兒倒還不忘帶上她,一時又驚又喜。
誰知身子剛一動,便覺衣袖被一股大力拉扯住。
文心蘭滿臉無辜的看向唐括:“師兄且去便是,我要她留下來陪我。”
唐括張口便要拒絕,就在此時,又是一陣地動山搖,靠近結界邊緣的一座小峰頭居然被震塌了。
見此情形,唐括實在顧不得許多,匆匆交代一句便瞬間前往九巒峰。
黎姜阻攔不及,無奈看向文心蘭:“幹嘛非要把我留下?等我前去瞧完熱鬧,回來還能給你講講解悶。”
文心蘭意味深長的笑笑:“無妨,熱鬧嘛,會自己來找我們的。”
黎姜不明所以。
文心蘭動了動身子,更加舒服的靠在鞦韆上,笑道:“不是說我身體裡有一股黑氣嗎?咱們繼續說這個吧。”
黎姜收回思緒,認真的對她說:“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嘗試幫你祛除。但不保證效果。”醜話說在前頭,萬一沒祛除成功,她倒打一耙怎麼辦。
文心蘭下意識就要反唇相譏,你自己都沒把握,你居然還想我相信你?
但轉念一想,這也沒什麼,不論她有什麼目的,終歸對自己而言都無所謂。要是黎姜真的包藏禍心,那也沒什麼不好,提早結束這令人厭倦的一生倒也罷了。
不過……,有件事情還是要跟黎姜確認一下的。
文心蘭望著她,突然開口:“寧婉柔真的死了嗎?”
無論如何,總得死在寧婉柔身後才行,不然未免太虧了些,也對不住自己這遭莫名其妙的重生。
怎麼又說到寧婉柔了?
黎姜一愣,不確定道:“大約七成死。”
空氣一時間靜默下來。
文心蘭的神情複雜難辨,似是驚奇,又像是要破口大罵,但出於教養使然最後忍住了。
她面色古怪道:“七成死……是怎麼個死法?”
她只聽說過做菜有幾成熟,還真沒聽說過人還能有幾成死的。
黎姜意識到自己的形容不夠清晰明瞭,立馬補充道:“是這樣的,當初在霧裡沼澤的時候……”她把當初發生的事情詳詳細細講給文心蘭,包括偶遇林回,以及自己的猜測。
聽得文心蘭眉毛不受控制的直抽抽。
黎姜攤了攤手:“就是這樣,所以,我才說寧婉柔有三成活的可能。”
文心蘭深吸一口氣。
如此看來,七成死這形容當是無比貼切了。
只是,以她對林回和寧婉柔的瞭解,她十成十的肯定,寧婉柔那賤人還活著,雖然並不一定活得很滋潤,但她一定還活著。
她的眼睛冷電一樣射向黎姜,看得黎姜莫名其妙。
文心蘭冷聲道:“向我保證,你不會在幫我的時候動手腳。”
黎姜無奈,表情誠懇道:“你可以選擇不要我幫,真的,當我之前胡言亂語吧。”
下一秒,一道長索直指黎姜面門:“你幫不幫?”
“幫幫幫!我幫!”黎姜瞬間反悔,指天立誓:“我保證絕對不在幫忙的過程中對你動手腳,若有違,天棄之。”
文心蘭滿意的收回長索,施施然起身,施施然來到黎姜面前坐下,儀態萬千,微微一笑:“可以開始了。”
那姿態彷彿太后娘娘恩賜手底下的狗腿子似的。
黎姜:“……遵命!”
憋屈!
這是個助人者該有的待遇嗎!
她心裡嘀咕,動作上倒是沒有半分拖延,凝神一指隔空點在文心蘭眉心。
隨著注入的靈力和神識反饋回來的資訊越來越多,黎姜的面色越來越凝重,這縷黑氣絲縷纏繞連綿不絕,居然是自文心蘭丹田湧出。
修者丹田,乃罩門所在,最是私密不過的地方。
黎姜心無雜念,情急之下,說了聲“我需要探入你的丹田內檢視,冒犯了。”便自顧自的順著靈力神識,內視起來。
文心蘭面色青紅交加,變化莫測。
她瞪著黎姜閉目平靜的樣子暗暗咬牙,如此不講究的人,怎麼敢就這麼直接內視她的丹田,實在是太可惡了!
玄微仙尊怎麼會有這樣的徒弟!
黎姜全神貫注,自是不知文心蘭如何的咬牙切齒罵她。
她順著那縷黑氣深入溯源之後,發現文心蘭的金丹內居然不知何時被人種下一顆種子,這顆種子便是黑氣源頭,黎姜神識稍微靠近,便覺一股鬱堵滯澀之感縈繞心頭,不知從何而來的煩躁憤怒陡然擴大。
想來文心蘭喜怒無常的根由便在於此。
可黎姜又疑惑了,文心蘭乃永珍山掌門之女,地位尊崇誰人敢在她身上下此等毒手?
黎姜嘗試著祛除那顆種子,文心蘭只覺心頭怒火煩躁陡然高漲,出於本能的瞬間拂開黎姜的手,面色十分難看:“你對我做了什麼?”
黎姜沒計較她的惡劣態度,神情凝重的將自己探知的情況告訴她:“……那顆魔種十分頑固,我都難以撼動它分毫,想來對你下手之人的修為必定十分高深,你、你還是將此事告知你父親吧。”
文心蘭聽到最後一句,神情怔怔然,喃喃道:“我父親?”
“對!”黎姜怕她不知輕重,隨意對待這件事,強調道:“你現在是被人盯上了,處境很危險。你父親文掌門見多識廣,必定能為你尋到解決之法。當務之急,必須先告知他此事,拖得越久魔種對你的影響越大。”
黎姜說著,眼神中透出擔憂,又有些自責自己能力不足幫不上忙:“抱歉,我……你笑什麼?”
她愕然看向突然笑得花枝亂顫的文心蘭,有些懷疑她是不是被魔種影響的越發嚴重了,那可怎麼辦,她把事情告訴唐括,對方會相信嗎?
文心蘭大笑聲中不忘盯緊黎姜的表情,她看著她眼中真真切切的擔憂,覺得一股諷刺突如其來,令她覺得世界變得滑稽起來。
一個被她擄來的相處兩天的陌生人居然對她這個加害者生出真心實意的擔憂,該說黎姜這人是天真呢,還是傻啊。
文心蘭笑著笑著突然哭了起來,放聲大哭。
嚇得黎姜差點跳起來,一臉緊張的緊盯著她。怎麼又哭又笑的,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難道是覺得她不該多管閒事?
黎姜思來想去也只找到這麼個理由,可這理由只能讓文心蘭笑話她吧?可她哭什麼呢?
就在此時,比之前的地動山搖更大的動靜出現了。
伴隨著劇烈尖銳的雷鳴聲,永珍山護山大陣驟然爆發出劇烈強光之後,“轟——”一聲,破碎了。
一道碎玉般清越的聲音響徹寰宇。
“崑崙陸雁棲,前來問罪永珍山!”
雁棲師兄?
黎姜驚愕抬頭。
雁棲師兄居然選擇如此強硬的方式前來問罪,永珍山到底幹了什麼?
一時間黎姜對整個永珍山的印象開始蒙上陰影,她後退一步,用比剛來永珍山時還要疏離戒備的眼神看向文心蘭:“你們永珍山做了什麼?”
文心蘭敏銳感知黎姜的變化,心中微微有些失落。她抬手理了理鬢邊的髮絲,神情自若的拿手帕試了試眼角的淚痕,笑眯眯道:“你猜?”
黎姜一哽,翻了個白眼,冷聲道:“我不猜!”
“那我也不告訴你,哼!”文心蘭撒嬌的嬌嗔一聲,朝她甩了甩手帕。
黎姜嚇得一個激靈,定了定神,立馬就要去跟陸雁棲會和。
若是真有什麼事,她必定是要給師兄幫忙的。
然而,沒等黎姜反應,文心蘭剛上前抓住她的袖子,天上情況陡然明瞭。
九巒峰眾人還沒商量出個結果,萬萬沒想到那廂被他們視若銅牆鐵壁的護山大陣居然破了,破了!
空中齊刷刷一聲慘叫,那是御空探查情況弟子們被震飛,遭了池魚之殃。
這下眾長老內門弟子等永珍山高層不得不停止扯皮,一起步出大殿。
剛準備糾結弟子們佈下劍陣等殺招,就聽來者自報家門。
“崑崙陸雁棲?”
“怎麼是崑崙的人?”
“為什麼要說是來問罪?”
“出什麼事了?”
……
一時間,來者的身份讓眾人甚至顧不上翻臉,紛紛竊竊私語,又納悶又疑惑,又不敢置信。
脫胎於崑崙罪峰的永珍山,自古以來面對崑崙,總有一種底氣不足的弱勢心態。這種心態很多時候體現在門內弟子來往相處之中,永珍山弟子總會帶有更多的自省和冷靜。
也說不上是好是壞,總歸,崑崙和永珍山很少發生什麼激烈矛盾。
像這樣不留絲毫情面的直接上山問罪,是從沒有發生過的事情,永珍山弟子們不約而同心中惴惴,下意識抬頭望向門中長老們。
怎麼辦?
陸雁棲修為雖高,但到底只是崑崙一個新晉後輩,永珍山長老倒是不介意低頭俯就,可眾目睽睽之下,無論如何也得顧忌點宗門威嚴。
於是,眾人不約而同看向代為處理掌門事物的唐括。
此時此刻,你不出頭誰出頭?
唐括並無推脫的意思,上前問道:“不知陸道友此番前來所為何事?還有問罪之事,何出此言?”
陸雁棲心裡窩著一團火。
黎姜在他心裡始終還是那個小小一團狼狽倉皇的孩子,總覺得無論如何捧在手心呵護都是不夠的。可每每總有那麼些人,沒事找事,惹是生非便罷了,總會把他家單純無辜的孩子牽扯其中,讓那孩子受盡苦楚。
每次看見黎姜遍體鱗傷的模樣,陸雁棲都會生出一股無力的憤恨,在這種感覺的催促下,他這些年修為飛速提升,雖不像黎姜那麼誇張,居然也到了神遊境大圓滿。
他的面上不復淡笑,一片冷凝:“我倒想問問,永珍山文心蘭強行扣留我師妹黎姜,爾等意欲何為?”
他是絕不相信這種事情這些人會毫不知情。永珍山文心蘭乃掌門之女,她的一舉一動有多少人盯著,最有可能的,是這些人有意包庇。
不知目的為何,終歸觸到了崑崙的禁忌,或者說,碰到了陸雁棲的底線!
永珍山眾人倒抽一口涼氣,扣留黎姜?
扣留崑崙弟子?
誰敢啊?
整個修真界誰人不知崑崙的護短?曾經有個中等宗門的長老之子,外出尋找機緣的時候看上了一個剛入崑崙的外門弟子,窮追不捨死纏爛打無果之後,就暗中將人囚禁起來,準備來個霸王硬上弓。
結果麼,那個崑崙小女修一直未歸,負責看顧她們的宗門管事兩次清點人數都聯絡不到人,於是上報宗門執事堂,執事堂查訪過後,順著魂息找到了那個中等宗門。
後來那個中等宗門便在修真界銷聲匿跡了。沒有人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據說後來投奔其他宗門的人私底下議論,也不知怎地,就被告知宗門解散了。
有此前車之鑑,崑崙弟子行走在外,安全方面幾乎不用擔心。這也是當初張青虹知道黎姜是崑崙弟子之後不再擔心刺殺的原因。
但今時今刻,永珍山眾人不約而同將心提的高高的,呼吸都不由自主的放輕了,生怕下一秒那個一手提劍的陸雁棲便要大開殺戒。
永珍山長老們是真的毫不知情,他們面面相覷:“小蘭扣留了崑崙黎姜?有這回事兒?”
唐括驚愕過後,想起剛剛在燕翅峰見過的黎姜,心中重重一沉,艱難道:“陸道友,此事是否有誤會?黎姜確實在此,但並非陸道友所言扣留,乃是應邀作客……”
其他人倒抽一口冷氣,驚駭的望向他,黎姜居然真的在這裡?他們居然真的扣留了崑崙弟子?
這下真是跳進東海都洗不清了!
陸雁棲神色不動:“這話你信嗎?”
應邀作客?
好一個應邀作客!
陸雁棲被唐括的無恥氣笑了,揚劍指天,震聲道:“黎姜何在?”
伴隨著一聲劍鳴,陸雁棲清越的聲音在永珍山上上下下回蕩,由他親手捕捉送給黎姜的寒迷鳥呼應似的傳來一聲蟬鳴。
陸雁棲循聲望去,整個人瞬間消失在原地。
一眾永珍山長老面沉若水的盯著唐括。
唐括低頭,對上所有永珍山弟子控訴指責的眼神,他的心如墜深淵。
看來今天的事情,是註定無法善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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