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身穿灰色圍裙的大叔從裡頭出來。
廚房工作的人就是不一樣, 臉色紅潤,油光滿面,一看就知道,平時吃得好, 過得滋潤。
對方打量著蕭弘瑤, “你是?”
“金叔, 我是蕭志軍的女兒……”
“哦, 小瑤是吧?”金華峰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哎呀,就你們回來那年見過一次,路上看見都認不得了。”
原來他們見過。
蕭弘瑤也不能上來就直奔出題, 她先客套說道:“是啊,好久不見了。我今天過來聽課,之前聽我爸提起過你在這裡上班,我就進來看看, 沒想到真能遇到金叔。我是什麼都沒拿就來看您了。”
“不要這麼客氣,我什麼都不缺。你來上什麼課?”
“花炮技術相關的進修課, 我來旁聽。”
能來縣委聽課, 那肯定是有前途, 混得好的,金華峰笑道:“那挺好。你們花炮廠有前途的,你啊,好好上班,給你爸爸爭口氣。”
蕭弘瑤笑著點了點頭,“我會的。”
金華峰問:“你結婚了嗎?”
“結婚了。去年冬天。”
“哦。你那個愛人叫什麼來著,你爸爸之前還為他的事找過我。”
見金華峰主動提及,蕭弘瑤順著話題道:“你是說潘雲峰嗎?我沒跟他結婚, 我爸走後,有段時間我生病了,他找了別的人。”
金華峰臉色微沉,很是詫異:“你爸找關係給他轉了城市戶口,給他安排了工作,他轉頭娶了別人?”
“是啊。一個負心漢。”
金華峰為他們父女不值,“怎麼會有這種男人?!沒有你爸,他估計還在農村種田!這種負心漢遲早被雷劈!”
蕭弘瑤:“潘雲峰的戶口是金叔你幫忙轉的嗎?”
“你爸是來找過我。你知道我就是個廚子,我厚著臉皮去找相熟的同事幫忙,我那同事又是託其他人找的關係,轉戶口外加一份環衛工的工作,加起來要一千塊錢。我跟你爸說明了情況。你爸很為難,因為你媽媽生病花了不少錢,你爸手頭沒多少積蓄了,他說去想想辦法。後來你爸爸又來找我道歉,說是戶口和工作都解決了,讓我跟別人說一聲不好意思。”
所以,不是金華峰幫的忙。
蕭弘瑤:“我爸有沒有說,是找誰解決的?”
“沒具體說,只說是你們廠裡的老熟人幫忙,具體是誰他也沒提。肯定是花了錢的。你是不是想要找那姓潘的要回錢?不能少於一千,你至少得要一千五。現在行情漲價了,錢是一方面,人情也是要算錢的,不能輕易放過他。”金華峰很熱情地給她出主意,“你跟他要兩千,給他點空間砍砍價。”
蕭弘瑤笑著道謝:“知道了,謝謝你啊,金叔。”
“沒事,有需要幫忙的,你儘管找我。”
“好咧。快到時間上課了,我先走了啊。”
“你去上課吧,不要遲到了。”
跟金華峰辭別後,蕭弘瑤走出縣委大院食堂,沒看到宋括陽的身影,估計他出來沒找到她,已經先去課室了。
她快步往後面北座的辦公樓走去。
邊走腦子裡就邊想金叔剛才說的話,花炮廠幫忙的熟人只能是王臻文。
如果是其他人,蕭志軍不至於要瞞著老太太不敢說實話。
蕭志軍怕老太太生氣不說實情,她能理解,但王臻文在她要挾三千塊錢的時候,沒理由繼續藏著掖著忍氣吞聲。
再結合陳主任說的話,一個大膽的想法在她腦海中盤旋。
沒有證據啊,怎麼搞?
之前抓郝正通那幫人還有個突破口,這次是完全沒有。
而且她只剩下兩年半的時間了,她現在最主要的任務是賺錢賺錢賺錢,她不可能放下時間專職去查這件事。
只能見步走步,順勢而為,利用閒暇時間去調查。
來到北樓201房,這是個由會議室改成的小教室,黑板放在活動的木架子上,教室裡,零散坐了幾個人。
宋括陽不在,他還沒來。
她便把帶來的書本放在其中一張課桌上,先佔了位置,然後出去找人。
一路找回去,快到食堂的時候,發現他在門口等著。
“陽哥!”她大聲叫他。
宋括陽走過來,問她去哪兒了。
她便把找金華峰的事跟他說了一遍。
宋括陽微微頓住,“你爸是不是發現了王臻文和梅主任的事,被滅口了?”
就為這個?至於嗎?
她覺得應該有更復雜的原因。
“至於,為了前程。被發現了,王臻文別說做廠長,連副廠長的位置也保不住。梅主任也是。”
兩人一路聊,到了課室,發現基本坐滿了人。
蕭弘瑤用書本佔了位置的課桌,旁邊已經坐了位男同志。
他們只好分開坐。
來參加培訓的同學都是各花炮廠的工程師,清一色男人,蕭弘瑤是唯一的女子。
幾乎所有人都好奇地看著她,後面有個性格開朗比較健談的人,問她:“你哪個廠的?”
“我是安陽國營花炮一廠的。”
“那你跟宋工同單位?”
蕭弘瑤笑著點了點頭:“是啊。怎麼稱呼?”
“我叫童學斌,是幹唐出口花炮廠的。”童學斌拍了拍他同桌,“他叫羅演,北山花炮廠的……”
之後又指了指她同桌,“這我同事陳克磊,我們廠的定海神針。”
都是技術人才啊!
蕭弘瑤恨不得給這些人都發張名片,可惜她沒有。
只能努力搭訕,跟羅演借了筆記,問了陳克磊技術難題,什麼技術難題,那當然是她從國外技術書上看的。
別人看她帶來的全英文書,都好奇,問上面寫了什麼內容,全英文她都看得懂嗎?
她就微微炫耀了下自己流利的英語,技術大牛們,一個個投來欽佩的目光。
坐在角落的宋括陽看在眼裡,強壓著嘴角的笑意。
今天講課的是省花炮研究所的高階工程師江老師,他一進來就看到了蕭弘瑤,“今天來了新同學?”
蕭弘瑤起身自我介紹:“我是安陽國營花炮一廠的蕭紅瑤。”
江老師問:“蕭同學也是技術科的?”
她是技術科的家屬。
蕭弘瑤笑著應了聲,她不能在這裡說自己是搞業務的。
她怕被轟出去。
“你在花炮一廠技術科負責什麼?”
蕭弘瑤厚著臉皮說:“我們在研究一個技術難點,就是如何在煙花中減少硫的使用。”
江老師一聽馬上投來好奇的目光,“有結果了嗎?”
“還在研究探索。”
江老師跟同學們介紹:“如何在煙花中減少硫的使用,這在頂級大學裡有研究,目前是世界性的難題……”
這邊授課時長是兩節課,中間休息十五分鐘。
休息的時候,大家圍過來翻閱蕭弘瑤帶來的英文資料書。
跟她同桌的陳克磊見多識廣,他說,廣東一所高校在研究這個無硫煙花的配方,技術突破是一個問題,最關鍵的還是成本。
控制不住成本,那就是沒辦法實現量產,對於廠家來說,就沒有意義。
“宋括陽年12月27日購於蒙特卡羅。”
蕭弘瑤回頭一看,童學斌把手裡的英文書,翻到了最後一頁。
她差點忘了,書籍後面有宋括陽的署名。
童學斌大聲唸完,所有人看看蕭弘瑤又看看宋括陽。
宋括陽此時正跟江老師探究某個技術問題,聽見有人念他名字,他不由回頭看過來。
童學斌以為是宋括陽借給蕭弘瑤的,“這書是宋工國外買回來的?”
宋括陽也沒搭理,回頭跟江老師繼續探討。
蕭弘瑤小聲解釋:“我花的錢。”
童學斌湊過來,放低了聲音,“那他不地道,還寫了自己的名字。”
就是。
下課後,大部分人都急著回家,特別是鄉鎮來的,能騎腳踏車回去的還好,遠的要做客運車,班次是固定的,晚了就趕不及了。
很快課室就空了。
蕭弘瑤和宋括陽最後離開。
宋括陽少不得揶揄她,“挖了幾個人才?”
蕭弘瑤微微揚眉:“反正我現在不是非你不可。”
“挺好。”
跟上次他看見電影院美工畫的布料海報,是一個表情。
蕭弘瑤真想掐他一下。
*
梁珍看著磷礦送來的最後通牒,氣得把那份通知揉成團,扔在地上。
“我沒錢。這個錢不該我出。”
肖德進撿起紙團,把皺巴巴的紙張努力抻平,“我們兩個一起籤的字,總不能三千塊錢全部我掏吧?沒這個道理!我一車布料,現在都還沒回來呢。”
梁珍:“德叔,你憑良心,你是老闆,我只拿佣金幫你牽線,哪兒有拿佣金的人要跟老闆平分風險的?我當初簽字那是因為店是我的……”
剛好有個客人進來看布料,梁珍忙止住了話,去招待客人。
肖德進只好在旁邊看著。
等客人買了布料走後,肖德進才說:“梁珍,這樣,我們一起去跟磷礦的人講道理,賠三千塊錢根本不合理。我問律師,雖然我們條款裡沒有提到不可抗力免責,但是,這確確實實是天災人禍,我們又不是故意拖延時間,是老天下雨,沒辦法。是吧?”
梁珍想了想,豁出去道:“可以。我們就去鬧,如果他們堅持要我們賠那麼多,我們就在重要領導人來的時候,去鬧事。他們肯定怕。”
“哎。你這個可以。”肖德進發現了,梁珍不是個好惹的人。
梁珍腦子活,她跟他談條件:“我帶著孩子去鬧,賠償金只要降到一千以內,我一分不出。”
肖德進想了想,伸出一隻手:“五百!談到五百以內,我給你一百紅包。”
梁珍一咬牙,答應了。
兩人真就一起去了磷礦,梁珍帶上孩子,哭自己一個帶娃的寡婦,被騙簽了字,她哭,孩子也哭,保安過來想趕他們出去,梁珍抱著孩子要跳樓,攪得磷礦採購部人仰馬翻。
葉科長被停職了,他人不在,楊股長根本壓不住他們。
張主任煩得想死,最後只能去問領導怎麼辦。
萬一真跳樓,鬧出人命就不好了。
重要領導要來視察,這個時候不能出事。
磷礦領導也只能讓他們降低賠償金,從三千談到一千,還不願意,最後談到五百,梁珍才從圍欄下來。
就這樣,最後肖德進花了六百塊錢把事情解決了,其中一百還是給的梁珍。
梁珍一分沒花,倒賺一百,心裡那個得意,在林振輝面前還不敢表現出來,只訴說自己的委屈。
*
週三這天蕭弘瑤和楊兵一起騎腳踏車再次來到了山陽鎮。
最近天氣暖和,一路風和日麗,可惜路上都是修路的工程,她圍著薄紗巾,權當面罩,灰塵撲撲來到了二哥辦公室。
今天過來,本是要去附近村落走走,選址申請建廠。
一來,二哥就說:“領導開會去了,要等。不過我剛才聽同事說,有家花炮廠要轉讓,前年9月份開業的,要不要先去了解一下這家工廠的情況?”
前年也就是1984年,才開一年多,還算是新的。
蕭弘瑤忙問:“在哪裡?多大規模?”
“就在鎮上,屬於山陽鎮南嶺大隊的,廠房面積不小,員工應該有五十人左右,在北山花炮廠對面,曾哥家的花炮廠旁邊。”
問轉讓價多少,蕭遠名還不清楚,他這邊忙完才打電話過去問。
對方要求上門詳談,他們一行三人騎著腳踏車過去了。
路上蕭遠揚把老闆的基本情況跟她說了一下,老闆姓錢,他原本有個合夥人,是個關係戶,去年底關係戶的靠山倒臺了,從此沒了訂單,只能自己去拉客戶。
但優質客戶哪那麼容易有啊,年底還能撿大廠做不過來的小單,茍延殘喘,過完年進入淡季,基本上沒活,老闆熬不下去,只能轉讓。
轉讓的花炮廠坐落在一片低矮的山丘下,佔地一百多畝,叫南嶺花炮廠。
老闆不在,員工去老闆家請人去了,一個姓吳的廠長帶著他們在廠裡轉了一圈。
目前廠子已經停產,蕭弘瑤問:“工人呢?”
吳廠長道:“這兩天放假了。零工還好說,有些是從其他廠子裡挖過來的大工,鬧著要賠錢,老闆也沒錢賠啊。你們轉讓廠房,是連著工人一起接收嗎?”
蕭弘瑤微微頷首:“看情況。能留的肯定留,不能留的也沒辦法。”
沒多久,老闆來了。
是個三十多歲的中年人,整個人看著有些頹廢,一看就知道,近期沒怎麼休息好。
看著挺可憐,開口卻非常狠,直接要價二十萬。
蕭弘瑤問他這二十萬她都買了些什麼?
錢老闆:“裝置是新的,廠房是新的,平地就一百多畝,還有兩座山,最重要的是,五證齊全,你要想把這些證件辦齊,你單有錢還不行,你還得有關係。”
蕭遠名單手叉腰:“錢哥,這是我妹。我妹夫去年代表中國花炮出國拿了金獎,回來國家領導人接見過的,縣裡省裡都有人脈,沒關係她就不會想要開花炮廠了。她今天本來是要去橋頭村選址批地的,我跟她說有這麼個廠子在轉讓,問她有沒有興趣,她就來看看,你要是誠意轉讓,就給個實在價。”
二哥比她還會吹牛。
錢老闆開始哭窮,說自己搞關係,投資就投了二十萬,借了別人的錢,沒辦法。得還。
蕭弘瑤看了眼手錶,“錢老闆,我看了你們的裝置,保養的不太行。像捲筒機、切紙機、築實機、封口機、風乾裝置等等,全套下來兩萬多就能買到,還是全新的。現在拿地你也知道,很便宜,花不了太多錢。至於證照,五證辦下來,以我們的關係有一兩萬也夠了。其實轉讓廠房最值錢的應該是客源,這一點是你們欠缺的。”
蕭遠名附和:“沒有客戶,想轉讓一個好價位,很難的。這個廠子接過來,要運轉也得幾萬。最後算下來,還不如自己開家新的,起碼風水不一樣啊。”
蕭弘瑤接上去:“對,風水很重要。”
錢老闆忙辯解:“我這風水不差的,真的,你去山上看看,視野很開闊。我們廠子沒開起來,不是我們的問題。是我合夥人上頭的靠山風水太差,把我們給絆倒了。還有就是,開張一定要花錢請人選個好日子,我這廠開業那天,鞭炮沒買好,放一半停了,像被人一腳跺停的,一條黑狗在門口對著我們撒尿,把我運氣給尿走了!”
錢老闆說得眉飛色舞,大家都被成功逗笑。
關鍵是,他還一本正經。
聊到最後,蕭弘瑤說:“錢哥,我接你們這個廠子,對我來說,最大的好處就是,省點時間,不用自己去跑。其他真沒有太大優點,你們再合計合計,下週三之前給我們一個實價,好嗎?價錢不合適,我就自己批地去了。”
錢老闆答應跟合夥人再商量一下。
離開前,蕭遠名悄聲跟錢老闆說:“橋頭村巴不得我妹去他們那邊建廠,自己建個新廠就幾萬塊,還沒被黑狗尿過。你慎重考慮吧。”
錢老闆:“……”
從南嶺花炮廠出來,蕭遠名問她,“你心理價位是多少?我跟他談。”
蕭弘瑤:“你先跟他談七萬,我心理價位是八萬-九萬之間。”
蕭遠名答應了一聲,“行。我跟他磨。你們什麼時候去廣州?”
蕭弘瑤:“下週五。”
那就是去廣州前要定下來。
*
蕭家之前給蕭紅敏結婚打的傢俱,搬到了蕭紅敏的新房裡。
蕭弘瑤這天買了兩張新的大床,一張給大哥,一張給二姐。
把床搬到蕭紅敏位於四樓的住房,鋪上一床軟和的打底棉被,再鋪上被單,簡直是夢中情床。
蕭弘瑤羨慕道:“我也想要一個人一張大床。”
蕭紅敏:“我曾經以為,我會跟梁天好好過一輩子,誰能想到,連好好過一天都沒有。”
這話讓後面提著一袋衣服進來的唐月英聽到了,她唸叨:“幸好不是。不然,一輩子都揪心。昨天劉姨來找我,她說有個親戚的同學的兒子,是個醫生,年紀跟你一樣大,人長得也蠻好,脾氣也好,問要不要見一下。”
醫生這個職位有點吸引力。
蕭紅敏答應,“那就見唄。”
見女兒那麼聽話,唐月英高興道:“那我們就說好了,讓劉姨去安排時間。劉姨讓我提醒你,見面的時候,你先別說你跟人領過證的事,等熟悉了,再說。”
“那不是騙人嗎?”
“你是黃花大閨女,怎麼能算騙人?領了證又沒擺酒沒嫁過去,不算的。”
蕭弘瑤也覺得沒太大問題,熟悉了開口,對蕭紅敏有好處。
這邊整理好房間,中午他們去徐明家吃午飯。
徐明家搬過來後,想要大家一起去他家熱鬧熱鬧。
徐明的母親和愛人都很會做菜,蕭紅敏蕭弘瑤姐妹則幫忙打下手。
蕭遠揚徐明和林振輝在蕭弘瑤家幫忙鋪臥室和書房的地板革。
宋括陽盯著師傅安裝好煤氣灶和熱水器後,從冰箱拿出汽水給他們送進來。
“嘖嘖嘖,這過的是什麼日子。兩口子住這麼大的房子,冰箱買好,熱水器裝好,煤氣灶也弄好了。還有書房、臥室地面鋪地板革,累了還有汽水喝!資本家過的日子!”說完,徐明喝了一大口汽水,想往沙發上坐。
被宋括陽給拽住,“這沙發是我老婆專座,別人坐了她會生氣。”
其他人不懂,徐明作為已婚男人,秒懂這沙發很可能有什麼用途,不免又是一陣:“哎呀呀。”
聊起梁珍和磷礦的糾紛,梁珍最後一分沒花,還倒賺一百的事,宋括陽警告林振輝,“別跟我老婆說,她會氣死的。”
林振輝忙答應了聲。
徐明吐槽:“林振輝,我不明白,你怎麼就看上了那個寡婦?文化沒多少,人品還那麼差,面相也刻薄,小心她把你剋死。”
已經騎虎難下的林振輝不說話,默默幹活。
忙完,其他人過去準備吃飯,林振輝掏出一百塊錢還給宋括陽:“財務昨天發了上個月的提成,終於能還清了。謝謝你啊,陽哥。”
宋括陽收了錢,林振輝才說:“昨天梁家打聽到最新訊息,梁天可能要被判死刑。”
現在嚴打判刑很重,梁天是盜竊縱火栽贓致人自殺死亡,他雖不是主謀,是從犯,但之後他又砸蕭紅瑤致重傷,數罪併罰,死刑是很可能的。
“我不知道梁家會不會繼續糾纏蕭家,索要諒解書,你讓嫂子和蕭家的人以後出入都注意點安全。”
梁家人的嘴臉著實讓人噁心。
宋括陽眉頭微蹙:“振輝,你警告梁家,不要亂來。他們亂來只會加重梁天的刑法,你讓他們三思而後行。”
林振輝解釋,“他們肯定不敢動手傷人的,現在嚴打,他們曉得的,就怕梁珍帶著老人孩子上門哭鬧。”
這是最煩人的。
夜晚,蕭弘瑤窩在書房宋括陽新做的沙發上,拿著紙筆寫寫畫畫,規劃著未來的事。
如果能拿下南嶺花炮廠,能省好多時間。
宋括陽跟她說起梁家可能找麻煩的事,蕭弘瑤也很厭煩:“姓梁這一家人,真是垃圾。”
不過樑天可能會被判死刑,她是沒想到,“應該不會判死刑吧?”
“嚴打期間,說不準。”
“如果梁珍一開始就配合我,不給我找麻煩,說不定我真的會心軟……”
她收起本子,坐了起來。
不談這些破事,來談事業。
她試探性地說:“這次轉讓的工廠如果談得順利,很快我們就有一家中型花炮廠了,到時候我們從小做起,從國內訂單做起,好不好?”
宋括陽不想談她賺錢的事業,說了不插手就不插手,他揶揄:“不是說,不是非我不可嗎?”
記性還挺好。
蕭弘瑤:“當然不是非你不可,但我們是夫妻,我肯定優先給你機會。”
要不是看中他的技術和配方,她都不會給他機會。
他起身,不上當:“我不想參與。我去洗澡!試一試熱水器。”
氣得蕭弘瑤只能在他背後飛他眼刀。
洗手間,水流從花灑上沙沙傾瀉而下,順著他線條分明的肩背滑落,熱水濺起層層霧氣。
門聲響起,宋括陽睜開眼,回頭一看,她裹著浴巾進來了。
浴巾裹在腋下,胸前風景讓人浮想聯翩。
這是誘惑!
她在誘惑他。
蕭弘瑤倚在門上,跟他談條件:“給你兩個選擇。”
他沒說話,自顧洗刷著脖頸。
“第一個選擇,等我把煙花廠開起來,你負責技術,我負責業務和管理。”
他往身上打著肥皂泡,過了好一會兒,才說:“股份怎麼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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