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四點, 磷礦楊股長送來兩千訂金,清點無誤後,蕭弘瑤給他寫了收據。
拿到收據的楊股長,臉上終於有了輕鬆的笑意, “蕭老闆, 你們明天早上幾點開門營業?”
“八點。”
“那我們明天上午, 帶上貨款來提貨。”
蕭弘瑤未必能有那麼早過來, “你們幾點來?不要太早。”
“我們也是八點上班,除了去財務取錢外,還有其他準備工作,算起來, 應該九點能到。可以嗎?”
時間差不多,蕭弘瑤答應了一聲:“行。”
楊股長離開後,蕭弘瑤把今天收的六千現金都放到挎包裡,準備去銀行存錢。
身上帶那麼多現金, 趙玉嬌怕路上不安全,她叫楊兵陪蕭弘瑤一起去銀行。
正準備出門, 有人從外面衝進來, 蕭弘瑤下意識護住了挎包。
定睛一看, 衝進來的是肖德進,後面跟著梁珍,外面還有肖德進帶來的四五個人。
楊兵先怒喝:“想幹什麼?”
肖德進不搭理楊兵,只瞪向蕭弘瑤:“處心積慮搶走我肥皂廠的單?這筆賬要怎麼算?”
知道是肖德進,蕭弘瑤倒不怕了,她只怕未知數。
她笑了笑:“德叔,生氣了?你這就不對了。那天在珍姐服裝店門口,你怎麼說來著?”
忽然被蕭弘瑤這麼一問, 肖德進哪裡還記得自己說過什麼?
“你說,小瑤,還生氣呢?地球是圓的,訂單是有腳的,它想怎麼跑,你說了不算,我說了也不算,那誰說了算?”蕭弘瑤指了指上頭,“老天說了算!”
肖德進睜大了眼,他想起來了,這話他還真說過。
蕭弘瑤:“既然是老天說了算,你怎麼能說是我搶的呢?”
被懟了的肖德進,苦笑著點了點頭:“記性那麼好,那你還記不記得,是我帶你入行,是我幫你賺了第一筆錢的?!”
“這就好笑了。我真金白銀幫襯你的生意,給了你佣金,怎麼變成你幫我賺錢了呢?你不要倒反天罡,我才是你的財神爺!你搞清楚!”
肖德進咬牙切齒道:“財神爺?掃把星差不多!你看你把我害的!你讓佟偉強收買了我的貨車司機,讓他拐彎去大藍鎮送東西,你別以為我不知道!”
蕭弘瑤裝傻:“大藍鎮是哪裡?哦,聽說了,我們廠裡也有貨車堵在了大藍。與我何干?”
肖德進連丟兩個大單,現在還要賠磷礦的錢,他已經氣得不講道理:“肯定是你!要不然我的貨不會堵在大藍!”
楊兵:“你瞎說什麼?!”
蕭弘瑤:“可能德叔真以為老天聽我的指揮,我讓它下雨就下雨,讓它洪澇就洪澇。要不,你去報公安,看看公安會不會把你送瘋人院。”
肖德進也搞不清,為什麼會這樣。
他只能模模糊糊判斷,是蕭弘瑤害了自己。
梁珍擠進來,憤怒幫腔:“蕭紅瑤,你就是故意報復我們!我聽磷礦的人說了,是你逼著他們要我們賠償的!三千塊錢啊,我去哪兒找三千塊錢賠他們?你這不是想逼死我嗎?”
蕭弘瑤冷眼盯著梁珍,“梁珍,我的訂單,我跟你簽了布料經營代持協議,結果呢?你要挾我,讓我給你的殺人犯弟弟寫諒解書,不寫就不給我蓋章,把別人訂單據為已有,然後……
蕭弘瑤指向肖德進,“和這麼個私德跟你一樣差勁的人合謀掠奪,不是自己的錢,卻想往自己兜裡揣!賠錢,是你應得的。”
梁珍不認為自己有錯,她是為了自己的弟弟,她沒錯。
“你又是什麼好人?明明是你自己的布料,你自己就是老闆,還騙我是你親戚的。在我面前裝,你從來就不是個東西!”
“既然你知道我不是好人,你還敢來得罪我?那現在這個結果,你應該早有準備啊。你還是好好想想怎麼才能賠得起三千塊錢吧!”
梁珍:“……”
蕭弘瑤回頭看向肖德進,“還有你,肖德進,本來我們是友好合作,互利互惠的關係,你卻三番五次想要撬走我的訂單,還找陳東這樣一個混混裝成玻璃廠的職工,後面又覥著臉來裝和事佬,說幫我們介紹了玻璃廠的訂單,那天我沒有當場揭穿你,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偽裝的很好?”
肖德進張了張嘴,想反駁,竟一時不知該從哪裡反駁。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而已。”蕭弘瑤繼續算賬,她指著百貨大樓的方向,“我們在外面豎的廣告牌,你去舉報……”
“我沒有舉報你,你別冤枉人。”
“工商局的人說是你舉報的,”蕭弘瑤誆他,“你就別裝了。”
肖德進語塞,卻還嘴硬:“我沒有。”
“把我們廣告牌舉報掉之後,沒想到我們還能重新畫一個更大的,是嗎?然後,你們又開始耍心眼,找人在我們店路口攔截客商。我見過無恥的人多了,你是其中最不要臉的。”
攔截客商的事,肖德進沒辦法反駁否認了,畢竟他們曾經為此交鋒過,他還被宋括陽藉機打了一巴掌。
“從我們路口攔走的客商,你至少賺了有幾百塊錢了吧?哦,還有一個很有錢的萬老闆。”蕭弘瑤笑了,“你該不會還在等著萬老闆以後在你這裡拿貨吧?”
肖德進愣住,“他在你這兒拿貨了?”
蕭弘瑤忍不住大笑,“德叔,你天真的有些可愛。”
肖德進臉上滿是錯愕,思緒快速翻湧,難道萬老闆是蕭弘瑤特意安排的?
“萬老闆是你找來的?你讓他不斷扯著我,讓我到三月底才出發去廣州?讓我出了事,也沒時間應對,是不是?”肖德進終於理清了思路。
萬老闆是乾貨店進臘肉的大客戶,蕭弘瑤特意找了他來幫忙,作為報答,給了他價格優惠。
蕭弘瑤斂起臉上笑容,她不承認也不否認,“隨便你怎麼想,老天那麼會幫忙,就那麼巧,下了一場大雨,你說你是不是陰鷙事做太多,連老天都不幫你?”
肖德進氣得衝外面的人喊,“把她的店砸了。”
楊兵操起棍子,吼道:“你們進來試試!”
外面的人有點慫,肖德進氣頭上,伸手就去扯旁邊的布料,幾匹布料往下滾落。
蕭弘瑤伸手托住布料的同時,動作極快得用腳一踢,把肖德進踹翻在地。
布料甩到桌子上,蕭弘瑤快速扯過一根布條,往肖德進脖子上一套,踩住他的肩膀,狠力一拉!
肖德進臉色頓時憋的像個豬肝。
梁珍嚇得花容失色:“殺人了!殺人了!”
趙玉嬌比她聲音還大:“搶劫啦!有人搶劫!”
就在這時,小馬哥帶人衝過來了。
原來趙玉嬌剛才看見肖德進帶了那麼多人來,立刻給蕭遠揚辦公室打了電話,小馬哥應該是蕭遠揚去叫來的。
眼看肖德進喘不過氣來,蕭弘瑤終於鬆了手。
肖德進連連咳嗽了好幾聲,他躺在地上起不來了。
小馬哥蹲下來,笑他:“德哥,起來吧,鬧得那麼難看,給小孩看見了,都得笑你。”肖德進氣得想哭,“我進了兩萬的布啊,你說我怎麼辦?”
小馬哥:“布不是還在嗎?以後慢慢賣唄。不至於這樣要死要活的。”
說完,小馬哥看向梁珍,“你說是吧?”
梁珍見對方帶了這麼多人,她知道這次上門除了討罵外,撈不到任何好處,便識趣調轉槍頭,“德叔,你還有兩萬的布料,你還有錢,我沒有啊,那三千的賠償,你想想怎麼辦吧。我只是拿抽成的,我沒跟你合夥,賺了錢,我也拿不了幾個,我主要是想出口氣。”
肖德進終於爬起來了,“不是你來找我合作,我會上這個當?”
梁珍:“我為什麼找你合作?還不是我知道你想?你要是不想,我能強按著你的腦袋喝水?”
兩人吵起來了。
蕭弘瑤趕人:“要吵出去吵,不要在我的店裡吵。”
肖德進回過頭來,他不敢和蕭弘瑤說話,只對著大馬哥說:“她勒我脖子怎麼算?你看看,差點把我勒死!”
蕭弘瑤看了眼肖德進的脖子,確實勒的有點狠,她忍不住笑了:“人菜癮大!就是你這樣的。怪誰呢?”
小馬哥按著手指關節:“德哥,請吧?”
不出去他就要上打手了。
上門討公道,結果被人打了,還是被個小姑娘打了,肖德進覺得沒面子。
但是,不出去,可能還會被打得更慘,他只能罵罵咧咧往外走。
這邊剛把人趕出去,外面傳來腳踏車響聲,是蕭遠揚和宋括陽一起來了。
見對方人越來越多,肖德進快速閃了。
而梁珍早不見了蹤影。
蕭遠揚問怎麼回事,楊兵一五一十把事情說了一遍。
蕭遠揚少不了把肖德進和梁珍罵了一通,相對來說,他更恨梁珍。
“梁家就沒一個好東西。”
宋括陽只聽他們說,他沒發表意見。
晚上蕭弘瑤請大家在外面吃了一頓飯。
到家進門先換拖鞋,宋括陽問她:“肖德進的貨車真是你想辦法弄去什麼大藍鎮的?”
蕭弘瑤懟他:“你跟肖德進一夥的嗎?他說什麼你信什麼?難道你也信我能讓老天精準下雨?我要是能指揮老天,之前我就讓它不要下大雪,別把我們臘肉堵在路上泡壞了。”
她嘴巴能說,宋括陽也不直接反駁:“我打電話問佟偉強。”
蕭弘瑤早跟佟偉強透過氣,“你打唄。順便告訴他,我們拿下了磷礦和化肥廠的大單。”
宋括陽笑道:“距離三百萬美金還是那麼遠。”
蕭弘瑤瞪了他一眼,真想打他。
最近天氣比較暖和,晚上在家也就一件單衣外面再套上睡衣,她換好衣服,進書房問他:“你們那個花炮技術進修班,我能去旁聽嗎?”
宋括陽正在動手做一個沙發,做好了放書房,以後就是蕭弘瑤的專座。
說起進修班,他道:“還有幾天就結束了。”
那她也要去聽聽,看看裡面有沒有可以挖掘的技術大佬。
“下次上課我跟你一起去。”
宋括陽看穿她的心思,“幹嘛?想要去挖人?要工廠沒工廠,要團隊沒團隊,要訂單沒訂單,你能挖到什麼人?”
蕭弘瑤並不生氣,蹲下給他遞木條和釘子:“我去增廣見聞不行?”
宋括陽也不阻攔,“你想去,得跟祁副局長打聲招呼。”
“我,祁局的救命恩人,他肯定會讓我去。”
說起她是祁局救命恩人的事,宋括陽再次看了眼妻子,跟這次精準把肖德進貨車送去爆發山洪的大藍鎮很像,難道她又做夢了?
“你這樣看著我做什麼?”蕭弘瑤反瞪了他一眼,“燒水了嗎?”
“在燒。給我拿個小釘子。”
蕭弘瑤找出釘子給他,把沙發底座弄好,填上棉絮,再想辦法買點薄海綿,鋪上布料,就好了。
費功夫,但省錢。
他每天下班後做一點,幾天就能做好。
*
磷礦和化肥廠布料訂單交易完成後,蕭弘瑤給了趙玉城一筆感謝費,並且給兩邊工廠的辦事人員一沓兌換券,她目的是賺錢,不是結仇,所以,能夠搞好的關係,她是一定要搞好的。
手裡能動用的資金多了之後,她打電話催促二哥儘快幫忙找轉讓的煙花廠。
蕭遠名有在找,但沒合適的,他也沒辦法。
這日,蕭弘瑤和宋括陽到照相館拍照,照相館此時已經有簡單的婚紗租借,老闆娘不斷推介:“你們兩個長那麼好看,拍張婚紗照留影,現在最流行了,等老了還能看。”
一問價格,費用不便宜,租借婚紗加4張彩色照片,要二十元。
本來蕭弘瑤不願意拍,別人租借過的婚紗,款式老,還不怎麼幹淨,但老闆娘說有一件全新的,剛從省城買回來還沒人穿過,款式也時興。
老闆娘把全新的婚紗拿來給她看。
確實是乾淨的。
蕭弘瑤回頭問宋括陽:“拍嗎?”
來照相館拍合照本就是宋括陽提出的,他顯然想拍,他也不直接表露自己的想法,只說:“你試一試,好看我們就拍。”
全新的婚紗穿在她身上,剪裁合身,光彩照人,這麼好看哪兒有不拍的道理。
被套路了的蕭弘瑤當即決定要二十塊錢的新婚套餐。
宋括陽穿的是自己帶來的西裝,兩人站在小橋流水的背景畫前,他攬著她的腰,老闆也沒讓他們靠近一點,就拍好了。
蕭弘瑤有點不滿意,“再拍一張。老闆,你拍好點,我們都沒笑呢。”
一點都不專業。
拍照不專業的老闆卻很會說話:“笑了笑了,你們長得好看,怎麼拍都是好看的。”
宋括陽也覺得沒準備好:“再來一張。”
本來計劃是兩張合照,兩張單人照,後來直接拍了四張合照,花錢補了張新娘單人照。
老闆娘讓宋括陽也單獨來一張,宋括陽搖頭:“足夠了。”
拍完照,兩人換了衣服,宋括陽把衣服送回家,然後去上班,蕭弘瑤則去縣委大院找祁副局長。
祁孝平辦公室有好幾個人在討論迎接領導的事,看情況,不是一時半會能討論完的。
蕭弘瑤便找到了門口。
祁孝平抬頭看見是她,忙招手:“小瑤,進來進來,有什麼事?”
蕭弘瑤笑道:“祁局,不好意思又來打擾你,括陽不是在花炮技術進修班學習嗎?我想去旁聽,不知道行不行?”
“還有一個多星期就結束了。”
“我知道,括陽告訴我,還有三節課,我就是想去見識見識。”
“這沒問題,你儘管去聽,跟宋工一起去就行。”
“謝謝祁局。”
“剛好我這裡有個文件,麻煩你帶回去,交給白廠長。”祁孝平從抽屜裡找出一個大文件袋,交給蕭弘瑤,“你跟白廠長說,人事安排不著急,讓他耐心等等,五月份接待工作完畢後再討論。”
蕭弘瑤應了聲,接過文件袋,馬上送去給了白廠長。
白廠長正準備去開會,他拿著文件去了會議室。
趁廠辦的人還沒來,白廠長指著文件袋跟一廠的幾個領導說:“剛才,祁副局長讓人把我上次給他提交的建議書送回來了。”
白廠長上次提交的是花炮一廠管理層重新調整的建議。
“他讓我們不要著急,等五月份後再討論。”
黃主任是明白人,他分析:“二廠合併我們一廠,估計已經是勢在必行,所以,祁副局長認為現在討論調整崗位已經沒有意義。”
車間耿主任投白廠長所好,拍馬屁道:“憑什麼二廠合併我們?我們目前形勢大好,兩廠差距在縮小……”
黃主任實話實話:“也沒縮小多少。”
“那是法國訂單還沒簽,等去了廣州,簽下合同,差距就小了。”
有人提醒:“還有郝主任的事也影響很大。”
“要說影響大,其實1217火災雖然損失了大幾萬的貨物,加上廠房損毀,總共也不過十萬,跟1982年二廠那次的事故比起來火災無一人傷亡算是小事故。”
“是啊,二廠219事故死了五個人,省裡親自派來調查組,那才叫大事件。二廠能出這麼危險的生產事故,憑什麼他們合併我們?”
耿主任贊同:“我覺得我們應該跟上頭領導明確表達我們員工的想法,李主席,你說呢?”
工會李主席點頭:“是應該表達我們不想被合併的想法。我這邊上次發起情願,請願書大家都簽完字收上來了,誰送去縣委呢?”
“這是工會的事,只能是你去送。”
“我一個人去,分量不夠。”
眾人看向白廠長。
白廠長:“我去沒問題,不過就我和李主席去也不夠……”
耿主任想跟著一起去露臉,他不好直接說,所以轉向宋括陽:“宋科長,你到時候跟白廠長李主席一塊去吧。你跟縣委的幾個領導都見過,你跟他們熟。”
宋括陽不想摻和這些事,他委婉拒絕:“我就嘉獎的時候見過領導一兩次,並沒有多熟悉。而且我這邊還要趕920高空禮炮專案的實驗,最近沒時間。”
耿主任知道宋括陽會拒絕,他笑著毛遂自薦,“白廠長,都不願意去,那我跟你們一塊去?”
白廠長扶著老花鏡瞄了他一眼,“你事情也忙,黃主任跟我們一起去吧。”
被拒絕了的耿主任:“……”
廠辦陳主任和梅秀雲等來了,大家自覺換了話題。
開完會,陳主任叫住宋括陽,給他遞過來一張批條,“你要的批條,全廠就兩個指標。”
這是買熱水器的批條,宋括陽笑道:“謝謝陳主任。”
“要不要工業券?”
“我有。”
“這熱水器幾百塊錢,不便宜。買了還得買煤氣,要去開戶辦理購氣證。”
宋括陽瞭解過,“到時候還得找你寫開戶證明。”
“需要的時候來找我就行。熱水器,聽說一擰就來熱水,神奇得很。”
宋括陽跟陳主任聊了幾句,才從會議室出來,中午回到家,發現對門205的房門敞開著,裡面傳來熟悉的聲音。
“徐明?”
徐明從裡頭出來,“嘿!你下班了?想不到吧?我要搬過來跟你做鄰居了。”
徐明也是上次國際競賽組拿獎的成員,不過他沒拿到特殊貢獻獎,所以分房的時候沒有特殊照顧。
前段時間宋括陽給他出主意,學王婧潘雲松的操作,把母親名字一起報到廠辦,廠辦念在他得過獎,綜合考慮之下,還真給他安排了兩室兩廳的住房。
宋括陽問他:“什麼時候搬?”
“我一刻都等不了,明天就搬進來,跟你們做鄰居。嫂子呢?不在家?”
“在孃家。”
宋括陽也是回來放下東西就去蕭家吃午飯。
去蕭家路上,遇到蕭遠名從山陽鎮回來,兩人並行騎著腳踏車,邊騎邊聊。
說起蕭弘瑤要開廠的事,蕭遠名好奇問:“我算了筆賬,要開一個三妹兒要求的那種規模的煙花廠,沒個十幾萬下不來。你們有這麼多錢?煙花廠這事,也不知道虧錢還是賺錢,還不如開一個三兩萬的小廠呢。”
宋括陽說了不管蕭弘瑤賺錢的事,也不會參與她的煙花廠,但不好在她孃家人面前說實話,只道:“我負責上班,開廠的事情,她說了算。”
“對對對,是要這樣。夫妻倆,一個負責闖,但是也要有一個端鐵飯碗的,你有穩定工作,對家庭很重要。”
回到家,蕭弘瑤正在往外端菜,“吃飯了。今天吃紫蘇黃鴨叫。”
蕭紅敏申請的房子下來了,她搬出去後,唐月英搬去跟老太太同屋,剛好騰出一個房間給蕭遠揚做結婚的新房。
一家人商量要重新粉刷一下房子,女方家那邊會陪嫁衣櫃和梳妝檯,目前缺一張新床。
宋括陽記得之前答應的事:“新床我們送。”
蕭遠揚謙笑道:“那怎麼好意思。”
說完馬上補充:“說好送一米五的。”
蕭弘瑤:“只要你房間夠大,一米八我都可以送。”
關鍵還是房間太小,這個年代的房間都小,大家物慾低,要求也低,一米五完全足夠了。
簫甘菊:“再寬的床,人也就睡半米寬。”
唐月英很高興,“一張大床不便宜的。三妹兒你們出一半的錢,剩下的我們出。”
蕭遠名:“媽你不用心疼三妹兒的荷包,這對她來說,是小錢。”
唐月英數落兒子:“話不能這麼說的,三妹兒的錢也是辛苦賺的。”
蕭弘瑤笑道:“大伯孃,我們答應送大哥的,不用你們掏錢。”
蕭紅敏手肘輕輕碰了碰三妹兒:“這麼大方,給我也買一張唄。”
蕭弘瑤:“買!兩張一起買。”
大家都笑了。
吃完飯,蕭弘瑤問二哥,她拜託的事有沒有進展。
蕭遠名:“北山花炮廠那邊我幫你問過了,別人問是五千掛靠費,我幫你去問,每年四千八,行不行?”
蕭弘瑤笑道:“行啊,這個沒問題。”
“批地的事比較麻煩,要選址,我們領導的意思,選山陽鎮邊上的紅星村最合適,她要先跟村裡商量,選好址再報上去審批。後面還有很多手續要辦,反正時間磨人。”
這事要蕭弘瑤親自去一趟山陽鎮處理才行。
“二哥,批地建廠組建團隊太慢了,我還是想直接買別人轉讓的廠。”
“沒有找到合適的。”
“上次在你們辦公室遇到那個曾老闆,他不是說,他的廠都要倒閉了嗎?”
“曾哥啊?別聽他的。他的廠子雖然走下坡路,但短時間不可能倒閉。他不給三百塊錢修路費是這個人吝嗇,不是他沒錢。前幾天我還聽說他接了個新單,熬一熬估計又熬過去了。”
好吧,蕭弘瑤皺著眉頭,那就先批地。
蕭弘瑤和二哥約好下週三再去一趟山陽鎮。
*
週二上午,蕭弘瑤跟著宋括陽去進修班旁聽,到了縣委大院,宋括陽要去圖書室還書,蕭弘瑤站在樓下等他。
旁邊剛好是縣委食堂,她好奇走進去。
這個點食堂早餐已經收了,工作人員正在搞衛生。
見有人進來,還是個面生的姑娘。
長得好看,穿得體面,最大的好處就是,到哪兒都沒人會輕視你。
一個搞衛生的大姐問她:“妹子,有事嗎?”
原本沒事,但進來那一刻,蕭弘瑤知道自己進來是有目的的。
只是腳比她腦子快而已。
奶奶說幫潘雲松轉戶口的是她父親同學,叫金什麼峰,在縣委食堂工作。
“我找金師傅。”
“金師傅?金□□嗎?”
“是的。我找他。”
大姐回頭喊了聲,“金師傅,有個妹子找你。”
作者有話說:
宋括陽:除了我,你還能找誰?
蕭弘瑤:進修班一堆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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