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炮廠南新小區靠近山邊, 位置比較偏,夜晚特別安靜。
樓房比瓦房散熱慢,開著風扇,屋裡依然悶熱。
蕭弘瑤躺在床上睡不著。
“老丁被電死了……怎麼就那麼巧呢?”
她想不明白。
宋括陽手枕在腦袋下, “如果是謀殺, 那指向很明顯。”
“如果是謀殺, 幕後兇手很大可能就是王臻文。但是王臻文都跟陳主任說好要把老丁調走了, 他又不知道我們在暗中調查,沒必要把事情做得這麼明顯吧?”
王臻文不可能這麼蠢啊。
不過世事無絕對。
世間很多罪惡之事,如果理性分析,大多不可能發生。
原書裡, 老丁在中後期還跟主角團對著幹,最後他老婆給他戴綠帽的事被揭穿,他惱羞成怒還把揭穿的人打了,這傢伙到大結局都沒死的。
她的到來也不至於影響到他意外死亡啊?
那就不是意外。
宋括陽:“睡吧, 明天起來,去問問什麼情況。”
第二天一早, 宋括陽去上班, 蕭弘瑤回了蕭家小院。
蕭奶奶和唐月英坐在小馬紮上剝花生, 錢大娘也坐一起幫忙,三個人在聊老丁被電死的事。
大伯則站在餐桌旁,正在吃藥。
蕭弘瑤進來,錢大娘迫不及待地跟她分享:“老丁死了,你曉得吧?”
錢大娘似乎在分享一件很開心的事。
“什麼情況啊?”蕭弘瑤問。
錢大娘:“被電死的。潘鳳和孩子看電影回來,發現他在家被電死了,好像是插風扇,電線被老鼠咬壞了, 漏電。他們家實在不會過日子,男的饞女的懶,有錢嘛吃吃喝喝,也不收拾屋子,亂七八糟,老鼠把電線咬壞,也不知道,這不,把自己電死了。”
老鼠咬壞的電線,人被電一下,是能快速本能反應縮回手的,怎麼就電死了?
蕭弘瑤提出自己的疑問,錢大娘回她:“說是地上有水,潘鳳在家嚎了半宿。”
蕭甘菊嘆了一聲:“留下孤兒寡母也可憐啊。”
“有什麼可憐的。那潘鳳雖然是農村的……”錢大娘壓低了聲音,“但有的是男人養她。”
唐月英好奇:“潘鳳真那個呀?”
“真的。老丁自己都曉得的,假裝糊塗。他年級大,潘鳳還那麼年輕,他能說什麼?反正能給錢,還給東西,聽說,那個電死他的風扇,就是外頭男人送的。”
不用蕭弘瑤問,錢大娘就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腦往外倒。
“下雨了!”坐在窗邊的大伯提醒她們。
錢大娘忙起身往家裡跑,蕭弘瑤則幫著大伯孃去院子裡收衣服。
把衣服收進來,這雨漸漸越下越大,淅淅瀝瀝下到差不多十點還不停。
蕭弘瑤早上打電話給店裡,讓楊兵去找姜海濤,約了他十點半到紅錦布料行見面。
下雨天,騎腳踏車不方便,蕭弘瑤只好拿了蕭家的傘,打算走路去布料行。
經過小賣部,下雨天沒客人,沈胖子看見她,忙向她招手。
“小瑤!過來一下。”
蕭弘瑤走過去,收了傘,她把傘放門口,才走進店裡。
“老丁被電死了,你曉得吧?”
“聽說了,很意外。”
沈胖子很不安,畢竟是他把老丁罵王臻文殺人的事告訴蕭弘瑤的,“你說,真是意外嗎?”
蕭弘瑤反問:“你覺得呢?”
“我不知道啊。就是太巧了,我心裡七上八上的,一晚上都沒睡好。”
“如果不是巧合,誰殺了他?”
沈胖子放低聲音:“還能有誰?”
王臻文唄。
不是他,就是他找人搞的。
沈胖子:“就這麼巧,潘鳳帶著孩子不在家,看電影去了。而且這電影票是別人送給老丁的,就兩張,老丁讓老婆孩子去看,他自己一個人在家”
“誰送給老丁的電影票?”
“老丁沒說,潘鳳也不知道誰送的。七八點的樣子,大雜院有人聽見老丁在屋裡跟人說話,但他家的門是關著的,昨晚那麼熱的天,家家戶戶都敞開著門,他家來人了,還關門幹啥?”沈胖子顯然把這些事在腦海裡翻來倒去思索過無數遍,“之後老丁就被電死了。太可疑了!”
確實可疑。
蕭弘瑤問:“剛才我聽別人說,電線壞了的風扇是別人送給老丁的?”
“對對對。”沈胖子拿著芭蕉扇不停扇風,下雨天,他還嫌熱,“風扇是別人送的。”
“誰送的?”
“不曉得。潘鳳說是廠裡賣給老丁的。別人說是潘鳳拼頭送的。”沈胖子繼續叨叨著:“挨著插頭的電線被老鼠咬了,用膠布纏著,就是這個絕緣膠布脫落,老丁手上又有水,人就這樣沒了。”
蕭弘瑤疑惑問道:“潘鳳說風扇是廠裡送給老丁的?”
“是啊。她說老丁當上副組長,廠辦半買半送給老丁的。送了也沒幾天。”
廠辦?
蕭弘瑤又問了幾個問題,沈胖子把知道的都告訴了她。
曾姨從後門進來,“我說老沈跟誰說話,原來是小瑤啊,老丁死了,你曉得吧?”
蕭弘瑤:“聽沈叔在說呢。”
曾姨嘆息道:“昨天他還站在我們店門口嚼檳榔,嚼是非,今天人沒了,想想寒毛都起來了。”
沈胖子回頭問她:“你剛才去看潘鳳,她怎麼樣了?”
“哭唄,能怎樣。平時兩口子打打鬧鬧的,感情也不好,現在嘛可能是覺得孩子沒爸了,自己農村人又沒工作,沒依靠了,哭的傷心。”
蕭弘瑤問:“你有沒有問她,那風扇是廠辦誰賣給他的?”
“李秘書。李秘書說風扇壞了,想處理掉,老丁剛升職,想想也不貴,一高興,他就買了。據說錢還是跟陳主任借的。”
“李秘書?”蕭弘瑤對他有印象,他不是誰的秘書,是整個花炮廠領導層的秘書。
沒聽說他跟王臻文關係特別好啊。
時間不早,蕭弘瑤沒繼續聊,外面雨勢小了,她趕到紅錦布料行,姜海濤已經在店裡等著她。
蕭弘瑤把自己的要求說了。
“要畫三個作品,每一個作品,要把煙花變化的過程畫出來,一款作品要畫四五頁左右。顏色要絢爛漂亮。”
姜海濤笑著為難道:“你這煙花我沒看過呀,怎麼畫?”
“你抽個時間,要夜晚,找個空地放給你看。”
“我怕我看了,就忘了。”
“我們會拍照記錄,而且我記得每一個畫面,你跟電影院請幾天假,你到我們店裡來畫,到時候我盯著你畫。”
蕭弘瑤給的報酬豐厚,姜海濤滿口答應:“行。我這邊隨時都可以,不過今天下雨,沒辦法放煙花吧?”
“明天晚上吧,雨只要不是一直下,逮住空隙就能放。”
當即約好明天晚上到老場街乾貨店後面的空地放煙花樣品給姜海濤看。
聊完,姜海濤前腳走,陳主任後腳來了,這是昨天約好的。
見面第一句話,陳主任也說的是:“老丁昨晚死了,你曉得吧?”
“曉得。你昨晚剛走,徐明就跟我們說了。”
“他死了,會不會影響你們舉報?”
“會有一點,不過沒關係,他不是把看到的過程,都跟你說了嗎?”
陳主任:“我這樣也可以作證?”
“當然。你放心,到時候公安找你,你如實作證就好,舉報我們肯定不帶你。”蕭弘瑤向他保證。
陳主任這才放下心來。
蕭弘瑤又問:“你那邊昨晚順利嗎?”
“一切順利,除了留在你們那兒的文件袋,都放回保險箱了。你們打算什麼時候舉報?”
“我還沒想好。”
陳主任:“其實誰是王臻文保護傘,我們小老百姓很難查的,這事讓公安去查好了。你們沒必要在這方面費功夫。”
蕭弘瑤笑道:“你不是不著急嗎?”
“我是不著急,不過我要提醒你們,早點舉報,免得夜長夢多。”
“你是不是覺得老丁的死有蹊蹺?”
陳主任猶豫了一下,才道:“你說怎麼會這麼巧呢?我心裡很不安。如果不是巧合,那老丁的死,我有責任。我不該找他談話瞭解情況,更不該提他做副組長。”
“是他自己到處嚷嚷王臻文殺人的,跟你沒關係。陳主任你不用自責。”
“他這算是禍從口出。他就不應該跟王婧吵架,口無遮攔。”
蕭弘瑤問他:“聽說老丁觸電的風扇是李秘書賣給他的?”
“廠裡不是給優秀個人發了風扇嘛,李秘書得了新風扇,就想把辦公室的老風扇處理掉,那天老丁剛好來找我,他聽李秘書說老風扇便宜處理,生怕被別人搶了去,找我借錢買的,錢都沒還我呢。這錢我也不好跟他婆娘要了。”說完,陳主任小聲嘆氣,“真是……人生無常。”
他們聊了會兒,陳主任的意思是,他這邊能做的都已經做了,之後,他儘量不出面,但是,如果她這邊有需要他幫忙的地方,他肯定還會幫。
蕭弘瑤表示沒問題。
等陳主任離開,蕭弘瑤才去買菜回家。
*
因為大雜院死了人,王婧連夜搬回王家。
王婧現在跟大嫂關係不好,她也不想在孃家久住,外面出租的房子,不是條件不好,就是離花炮廠太遠,上下班不方便。
中午等王臻文下班回來,她跟進爸媽房間,說:“爸,老丁不是遭報應被電死了嗎?大雜院實在沒辦法住,你能不能讓陳主任幫忙早點給我安排房子?院子裡死人了,這個理由說出去,都能理解的吧?”
王臻文想了想,“行,我跟他說,看看有沒有單間,你們先搬去單間,不過,你要答應我,低調點。”
自認沒做過虧心事的王婧心裡不服,她憑什麼低調?
她小聲嘟囔:“都是你自己惹的禍。”
“你說什麼?!”
王婧不說話了。
抱著外孫女進來的蔡秋雲不樂意了, “你兇她做什麼?不是你們惹的一身騷,我們需要這麼低調嗎?”
王臻文氣得頭疼,要不是被蕭弘瑤捏住把柄,他在家不至於這麼窩囊。
蔡秋雲又問:“姓梅的究竟什麼時候走?”
王臻文:“你不要再逼我了,行不行?不是我不讓她走,現在剛剛把許建業弄走,三個副廠長已經砍掉一個,梅秀雲不能馬上也離開,給點時間,好嗎?就算是為了這個家,我求求你了,不要再說這事了。”
蔡秋雲毫不相讓:“我憑什麼不能說?”
兩人吵起來。
谷鶴群走過來本想幫兒子吵架的,走近卻聽見梅秀雲的名字,這事她沒辦法幫,只能轉身就走。
結果碰見王連升從洗手間出來,谷鶴群把氣撒在王連升頭上,又逮著王連升罵。
嘭!
一聲重重的關門聲傳來。
王茂老婆李元熙把房間門關上了。
正在勸架的王茂趕緊跟長輩們“噓”了一聲,壓著聲音說:“能不能不要吵?!再吵我們就搬出去住了。”
谷鶴群沒想到她也有看孫媳婦臉色的一天,她還想罵,最後不得不忍了。
*
蕭弘瑤買了苦瓜、雞蛋和黃辣丁,到家剛把苦瓜切好,宋括陽回來了。
他切肉,她剝蒜,邊做飯邊聊她今天瞭解到的事。
兩人都覺得老丁死得很可疑,特別是有人給了兩張電影票提前支走了潘鳳母子。
但公安已經給了排除他殺的結果,他們也只是有疑問,沒有證據,沒辦法深入調查。
“算了,暫時不管了。”
不管了。
蕭弘瑤看著外面的雨發愁,花炮這一行,最怕的就是下雨天。
下雨天氣太潮溼,配藥和裝藥工房沒辦法幹活,嚴重影響工期。
正想著,電話鈴聲響起,姚宗慧打電話來了。
“我聽廣播,明後天可能繼續下大雨,如果這樣,省日雜第三批貨沒辦法準時交,我們要不要提前跟何部長他們說一聲?”
蕭弘瑤:“我晚點給劉股長打電話。”
姚宗慧笑道:“你要是同意,我給他打就行。我就跟他說,下雨打雷,必須停工,第三批貨申請晚一個星期交貨。現在淡季,他們應該可以接受的。”
“好啊,你跟他說吧。”
有姚宗慧在,蕭弘瑤這邊的壓力輕了很多。
吃了午飯,蕭弘瑤整理手上的資料,她現在不去舉報,是因為有些思路她還沒理清。
反正她捏著王臻文的把柄,他暫時不敢亂來,晚些時候,再跟他徹底對決,也沒關係。
宋括陽不這麼認為:“王臻文敢殺你父親,敢殺丁貴祥,而你手裡有他出軌的把柄,你還可能在暗中調查他其他的事,那他會不會對你下手?殺紅了眼,殺一個是死,殺兩個是死,那他何不殺三個?”
所以,這件事不能拖。
要儘快舉報。
“其他沒搞明白的事,交給公安去調查。好嗎?”
他說的理性。
蕭弘瑤也聽勸,答應道:“行吧,那我們整理好思路,等我忙完煙花效果圖的事,就去找祁副局長商量,跟他溝通一下要怎麼處理。”
這事就這麼定下來了。
事情的轉機發生在兩天後的下午。
宋括陽去車棚取腳踏車,剛好遇到李秘書也來取車,兩人說起老丁觸電死亡的事。
李秘書掏出鑰匙,開了腳踏車鎖:“我那臺老風扇舊是舊了點,但一直用得挺好,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宋括陽問他:“你那臺風扇的電線原本就是破損的嗎?”
“以前是好的,我一直放辦公室使用,前一陣挨著插頭的電線被老鼠給咬壞了,我就找電工拿了絕緣膠布纏好,還可以正常用。就這麼巧,廠裡的年中獎勵是颱風扇,陳主任說,我那老風扇那麼破,不如賣掉算了。”
已經跨坐在腳踏車上的宋括陽,不由停下,“陳主任建議你賣掉的?”
“是啊,他說年底獎勵還是風扇,風扇越來越不值錢了,老舊風扇留手裡也沒用,還不如現在賣個高價。老丁也是陳主任找來買的,老丁原本嫌貴,有些猶豫,陳主任說借錢給他,他才買了。這就是命。誰能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李秘書嘆了一聲,把腳踏車推了出來。
宋括陽回想蕭弘瑤跟他說的話,印象中,陳主任說的是,老丁非要買李秘書舊風扇的。
他下意識問:“前天,就是老丁被電死那天,廠辦很多人加班嗎?”
“沒有吧,現在淡季,沒什麼要加班的,大部分人沒到點就下班了。我先走了。”李秘書騎腳踏車先行離開。
所以,陳主任偷保險箱材料那晚,他說有人在加班,不方便早行動,很晚才過來,是他撒謊了?
又下雨了,宋括陽騎上腳踏車,往家方向騎去。
回到家,蕭弘瑤不在,她最近忙著跟姜海濤畫那三款新煙花的“效果圖”,回來的比較晚。
冰箱裡有肉有菜,他燜了個土豆紅燒肉,炒個了藕片,拍了根黃瓜,菜都做好了,她還沒回。
正要打電話到店裡去催她下班,蕭弘瑤開門進來了。
“好香啊,你做了什麼菜?”
“你愛吃的。”
“我有不愛吃的嗎?”蕭弘瑤看見桌上的燜肉,拿起筷子夾了塊。
軟爛入味,非常可口。
蕭弘瑤誇他:“宋科長廚藝越來越好了。”
宋括陽嘴角揚起,“還行。”
坐下吃飯,他跟她詳細說了遇到李秘書的事。
蕭弘瑤疑惑起來:“但是,陳主任說的是,老丁非要買李秘書的舊風扇。”
“李秘書說是陳主任勸他賣,之後找來老丁買的。”
羅生門。
這就有點意思了。
蕭弘瑤想不明白,“陳主任為什麼要對我撒謊呢?我又不是老丁的家屬,不會找他負責,他為什麼要撒謊?”
宋括陽吃著拍黃瓜,“有兩種可能。一種是,陳主任怕你多嘴,轉頭告訴了別人,他不想惹麻煩;另外一種可能就是,他在兩頭下注……”
蕭弘瑤明白他意思,“一邊配合我們,一邊配合王臻文?無論誰贏,他陳正清都能上位!”
宋括陽點頭:“你結合下他最近的態度,讓我們舉報不要帶上他,”
有點道理,但不多。
這不是搞技術,蕭弘瑤看過的偵探小說比他多,她跟他分析:“陳主任配合王臻文,賣一臺可能殺人的舊風扇給老丁?這個邏輯說不通。陳主任只需要押注我們,他不需要付出什麼,就穩賺不賠。押注王臻文,還得做殺人犯的幫兇,做犯法的事,他為什麼要冒這個險?而且他知道我們手上有這麼多不利於王臻文的材料,他一個那麼聰明、做事那麼謹慎的老狐貍,不可能做出這種兩邊下注的選擇。”
宋括陽被她說服了,他發現她邏輯很清晰。
“如果不是第二種情況,那陳主任是單純怕你到處亂說?”
按照陳主任性格,應該是這樣。
但夫妻倆都覺得不對勁。
蕭弘瑤陷入沉思,“怕我亂說,提醒一句就好,他知道我不是那種愛到處亂說話的人,他完全沒必要編謊話騙我。”
“陳主任不止這件事撒謊,我問了李秘書,陳主任偷保險箱資料那晚沒人加班。”
蕭弘瑤蹙起眉頭:“這有什麼撒謊的必要嗎?”
“我們覺得沒必要,但他撒謊了,肯定在他是有必要的。”
兩人思索著,默默吃著飯都沒說話。
過了會兒,宋括陽說:“你有沒有發現,陳主任的態度發生了很明顯的變化。”
“發現了,之前他說,不要那麼早揭發王臻文,儘量往後拖,讓新上任的領導班子做一段時間之後,再揭發,不要顯得太著急。現在他又催著我們儘快揭發,免得夜長夢多。這個轉變的時間節點在我們拿到保險箱裡219事故的證據之後。”蕭弘瑤邊說邊整理自己的思路,她吃了塊藕片,問他:“是吧?”
宋括陽點頭,兩人一起理思路:“拿到證據那天晚上,還發生了件大事,那就是我們現在正討論的,老丁被電死了。”
這兩者之間有什麼關聯嗎?
“要說關聯,都跟陳主任有關係,219事故的證據是他去王臻文辦公室的保險箱拿的,電死老丁的風扇,是他引導老丁從李秘書手上買的。”
然後呢?
兩人聊的都吃不下飯了。
宋括陽:“老丁當上泥底車間副組長後,並不滿足,他還妄想當組長。這事讓陳主任很愁,我勸他不要愁,很簡單,不答應就好了。現在回過頭想,老丁有什麼理由再次要求陳主任提拔他當組長呢?他說出王臻文殺你爸的真相,陳主任答應提他當副組長,這兩者是交易關係,交易已經完成了。後面老丁想加碼變成組長,他有什麼新的東西跟陳主任交易嗎?如果沒有?陳主任不理他不就好了嗎?為什麼要發愁?”
蕭弘瑤想了想:“如果不是交易,是要挾呢?只有要挾,老丁才能理直氣壯要求當組長,陳主任才會犯難,而不是直接回絕。”
“對,這就順了。”
“那老丁拿什麼要挾陳主任?”
換句話說,陳主任有什麼把柄被老丁拿捏著?
他們無從知道。
宋括陽:“從始至終,跟老丁溝通的都是陳主任,老丁當初跟他說了什麼,我們不知道,都是陳主任轉告我們的。”
“是啊。”
“我想起那天在食堂遇見老丁,老丁很囂張想要挑釁我,陳主任趕緊來攔著,之前我以為他是怕我跟老丁吵架,現在回想,他很可能不是怕我們吵架,而是怕我們溝通。他不想我們跟老丁溝通。現在老丁死了,老丁究竟在後山看見了什麼,死無對證,陳主任說什麼就是什麼。”
宋括陽這句話提醒了蕭弘瑤,她放下筷子,“不止這件事,我在山陽鎮遇到袁伯,袁伯告訴我,他見我爸的最後一面,是遠遠看著我爸跟陳主任在說話,看起來很嚴肅,這事你記得吧?”
“記得。當時我們短暫懷疑過陳主任。”
蕭弘瑤:“後來我找陳主任詢問,他表達出來的意思是,表面上王臻文讓他去安撫我爸,實際上,王臻文拿我爸晚上喝過酒的事,恐嚇他,讓我覺得,我爸是被王臻文逼得百口莫辯最後選擇了自殺。這也是陳主任的一家之言。因為我們不可能找王臻文去對峙,所以,陳主任說什麼,我就信了什麼。”
他們目前掌握的很多資訊,都是陳主任單方面給到他們的,很多,他們都沒辦法尋找佐證。
宋括陽去倒了兩杯涼白開過來,“我們要重新去驗證陳主任說過的話,就像電風扇買賣謎團,要不是李秘書給了另外一種說法,我們就被矇在鼓裡了。”
“好。”
蕭弘瑤把話題又拽回去,“那天晚上,陳主任撒謊說有人加班,就是為了給我們解釋,他為什麼那麼晚來。”
她有個大膽的想法,“你記得從陳主任褲兜裡掉出來的那雙勞工手套嗎?有塊地方有點黏手。”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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