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從陳主任褲兜裡掉出的那雙勞工手套, 蕭弘瑤形容:“我撿起手套的時候,發現手套有個地方有點黏,像是膠布脫膠那種黏。”
如果按照陳主任說法,是為了不在保險箱留下指紋, 不應該粘上黏膠。
宋括陽明白她指的是什麼, “你懷疑是絕緣膠布上的黏膠?”
“假設, 戴上手套去撕下風扇插頭上的絕緣膠布, 是不是有可能蹭上黏膠呢?”
“有這個可能的。”
夫妻倆腦洞大開,討論著另外一個方向的可能性。
從餐桌聊到廚房洗碗。
最後蕭弘瑤說:“我們這些假設可能都不對,陳主任在買賣風扇上撒謊單純是對我人品的不信任,但是我們也要去驗證, 萬一這些假設是對的呢?”
夫妻倆對於賺錢這件事,是各執己見,誰也不能輕易說服誰。
但在調查蕭志軍之死引發的一系列事件上,他們意見出奇一致。
宋括陽贊同蕭弘瑤的說法, “我們分頭去找證據。徐明表弟在廠辦上班,我找他表弟幫忙確認一下李秘書的風扇究竟是怎麼賣出去的。”
“可以, 另外, 你去找你公安局的同學邵志東, 想辦法見一見郝正通。我呢,去見老丁的愛人潘鳳,看她那邊會不會知道一些我們不清楚的內情。”蕭弘瑤認為老丁不太可能對自己的老婆守口如瓶,他老婆應該知道一些事情。
“見郝正通,是你去見,還是我去見?”
“不能我們一起去嗎?他現在服刑期間,應該可以同時見兩個人吧。”
“我問問。”
“陳主任這邊也要派人盯著。”
蕭弘瑤拿著乾淨毛巾擦乾淨碗碟的水,然後遞給宋括陽, 他把碗放進櫃子裡。
宋括陽:“陳主任認識小馬哥,這件事要換人去盯。”
蕭弘瑤實在找不到合適的幫手:“廠外讓小馬哥找個臉生的面孔,廠內要另外找人幫忙,徐明的表弟不是在廠辦上班嗎?讓他幫忙行不行?給多點辛苦費。”
“應該可以,我明天一起問問。”
夫妻倆分工完畢後,蕭弘瑤發現窗外又開始下雨。
她犯愁,這雨斷斷續續,嚴重影響廠裡的生產工期,只希望明天能夠天晴。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閃電雷鳴驚醒的,昨天好不容易正常開工,今天又是下雨天。
吃完早飯,雨小了,蕭弘瑤沒騎車,而是撐著雨傘走路回家屬東院。
路過老丁住的大雜院,她往裡瞄了眼,院子裡靜悄悄的,老丁家房門緊閉,沒人在家。
之後她找阿婆來了兩次,都沒見著人。
據說潘鳳帶著孩子回孃家去了。
她孃家在距離縣城比較遠的河嶺鎮,蕭弘瑤只能等空閒下來,親自去一趟潘鳳孃家。
*
宋括陽來到辦公室,他讓小賀叫來徐明,問他:“你表弟周力群不是在廠辦上班嗎?他跟陳主任關係怎麼樣?”
徐明笑道:“就普通領導和下屬的關係,陳主任這個人,對上面,愛拍馬屁,對下呢,要求比較嚴,結果最後梅主任越過他去做了副廠長,底下人都笑話他。我表弟就是那種平時把領導哄的很好,背地裡笑話領導的小員工。”
那挺好。
宋括陽讓徐明去把他表弟找來。
周力群二十歲上下,是宋括陽的迷弟,他屁顛顛來了。
宋括陽一問,他馬上說:“不用找別人問,我知道啊。當時辦公室就李秘書和我在。我記得很清楚,是陳主任領老丁來買的電風扇,老丁嫌貴,陳主任主動借錢給他的,”
所以,宋括陽和蕭弘瑤假設的前提是對的。
陳主任就是撒謊了。
宋括陽提出讓周力群幫忙盯著陳主任,周力群滿口答應,還不要錢。
“我替哥辦事,講心……”
宋括陽把兩張大團結塞他手上。
周力群憋著笑,收下了。
“謝謝哥。”
周力群在廠辦做辦事員,是個比徐明更為八面玲瓏的人。
他知道宋括陽拿了特殊貢獻大獎,是有背景的。
為什麼盯陳主任,他也不多打聽,就問了注意事項,滿臉都是要幹出一番大事業的表情。
正被人議論的陳主任打了個噴嚏,他來到三樓廠長辦公室。
王臻文剛掛了個電話,他以為陳主任是催他去開會,“等我一會兒。”
他還有個要簽字的文件沒看完。
陳主任站在一旁等著,他小聲問:“王廠長,之前許建業說家屬從業約束細則他已經給你了,是嗎?”
“是,他給我了。”
“那就好。”
陳主任說完,見王臻文繼續低頭看文件,又問:“這個細則是不是要爭取這個月釋出?”
王臻文抬頭看他:“之前我催你們要,你們拖拖拉拉的,現在輪到你來催我了是吧?”
陳主任笑道:“不是催,是提醒,畢竟討論商議了這麼久,也該釋出了,不然我寫工作總結報告,總感覺少了點什麼。”
“不用再提醒我。我再斟酌斟酌。我怕這個《家屬從業約束細則》發出來會給我們惹麻煩。”
“為什麼會惹麻煩?”
“聽說國家馬上要出臺勞動法,我們制定這個針對職工家屬的約束細則,很可能不合法。”
不合法?
真是此一時彼一時,全憑他一張嘴。
陳主任不好反駁,笑著點頭:“我明白了,我讓人盯著點報紙,看看什麼時候出勞動法。”
王臻文看完文件,提筆簽字後,才起身跟陳主任一起去小會議室開會。
今天是開主任級別的碰頭會議,王臻文看了一眼參會人員,說:“以後這個會,把宋括陽叫上。”
李秘書趕緊去通知宋括陽來開會。
等宋括陽來了,被捏著把柄的王臻文心理素質很強,臉上完全看不出半點的波動,他宣佈:“許建業病退之後,他的工作,暫時由宋科長負責。”
除了梅主任低著頭不說話外,其他人都略有詫異,沒想到一直針對宋括陽的王臻文,會突然改變態度。
黃副廠長是最高興的,畢竟都是原一廠的幹部,也算多了一個自己人。
識趣的陳主任帶頭鼓掌:“歡迎宋科長正式加入厂部碰頭會。”
宋括陽笑道:“謝謝王廠長的信任,我會盡心盡力做好分內之事。”
接著,王臻文又看向陳主任,“梅副廠長因為孩子的學業問題,要求在工作上減輕負擔,之後後勤工作,陳主任你多花點心思。財務孫科長暫時直接對我彙報工作。”
這是要削減和架空梅秀雲許可權。
梅秀雲沒吱聲,其他人也不瞭解情況,都面面相覷。
只有陳主任笑著答應了聲,“後勤我這邊沒問題。”
正式開會,王臻文翻開本子:“還有一個月就要步入旺季,9月有花炮訂貨會,10月初又有秋季廣交會,大家手頭上的事都會多起來,趁著現在有時間,儘快規劃好工作計劃。我們今年的目標是生產總值排進全國花炮廠前三名。目前來看,我們是排在第三位的,守好下半年旺季,是未來工作的重中之重。”
開完會,王臻文回辦公室,剛進屋坐下,梅秀雲來了。
王臻文又不能趕她走,只瞥了她一眼,沒說話。
“你把我架空是什麼意思?”
王臻文:“還能什麼意思?都到了這個地步,難道你覺得,我還能保你?”
梅秀雲小聲控訴著:“我需要你保我?你不整我就夠了。蕭紅瑤提的要求里根本沒我什麼事。”
“那是蕭紅瑤狡猾。她把壓力都給到我這裡了。你不知道我們家兩個女人都想你消失?”
所以是谷鶴群和蔡秋雲容不下她。
梅秀雲剛要說話,王臻文壓低聲音,咬牙切齒說她:“你跟我爸睡,連孩子都有了,還來勾引我,你不噁心,我噁心。”
梅秀雲啞然失笑,“你噁心?我也噁心。一個個眼裡只有利益,不負責任。你爸拋棄我,捨棄我,而你呢,只想睡我,利用我。說吧,你要怎麼安排我?”
王臻文還沒想好,因為他目前能安排的,她肯定不願意。
“我再想想辦法給你安排一個合適的去處。”
“什麼是合適的?”
王臻文不說話。
“我就一個條件,現在的工資待遇不能降,如果有更好的去處,我當然願意,沒有,我就留在廠裡做我的副廠長。你辦不到,就回家跟你爸商量。他現在天天躲在家裡,我根本見不到他。”
他還要給她和他爸傳話,王臻文氣得眉毛都抖了抖,“你要找他,自己找,別把我當傻子。”
“行啊。大不了一拍兩散。你把我逼急了,我想不到對你能有什麼好處。要說把柄,我手裡攢著的不比蕭弘瑤手上的少。”
“宋括陽蕭紅瑤要挾我,你也想要挾我?可以!那就一拍兩散,想想你兒子,你不怕我就不怕!”
這個世界唯一能夠轄制梅秀雲的,也就是孩子,她那高敏感的兒子,根本承受不了一波又一波的鉅變。
父親坐牢,父母離婚,已經影響了他的中考。她再出事,她不敢想象她兒子怎麼辦。
但她面上也不願意屈服:“那就看看誰損失更多。我話撂在這裡,如果沒有比安陽國營花炮廠副廠長更好的位置,你別想讓我挪窩。”
說完她起身離開,剛好李秘書進來了,王臻文還不能表現出生氣的樣子,只憋著氣,吩咐李秘書。
“最近連續下雨,你去跟李主任說,注意倉庫存貨,不要受潮。”
“曉得。”雖然李秘書發現王臻文和梅秀雲好像在吵架,也只能當做看不見。
*
三款小型煙花的效果圖冊終於畫好,因為畫的太精美,而且只有一份,蕭弘瑤捨不得寄出去。
她拿去印刷廠,問姑父能不能印刷。
姑父稱印刷廠沒辦法印,建議她去照相館拍照放大。
最後也只能拿到省城的大型照相館去拍照,比自己在家拍的效果要好。
照片放大洗了五份出來,把其中一份郵寄給德國禮品公司的羅爾夫,為了保險起見,給其在香港的代理公司也寄了一份。
因為斷斷續續下雨,已經嚴重影響花炮廠的生產效率。
雖然跟省日雜協商了延期交貨,但一次延期之後不能再二次延期。
這天一早,蕭弘瑤來到廠裡和姚宗慧商量怎麼應對。
“下個星期五之前要交省日雜和另外一個客戶的花炮,我看天氣預報今明兩天還是雨,就算後天開始放晴,下週也趕不出來。”
蕭弘瑤有點愧疚,“我還是缺少經驗,多雨的季節,不應該接單接的那麼滿。”
姚宗慧安慰她:“你剛開工廠,沒經驗也正常。”
“我們能兩班倒嗎?”
“兩班倒我們人不夠。”
“招人,現在淡季,鎮上有很多花炮熟練工,今天先把人招好,明天培訓,天氣放晴就兩班倒開始幹活。”
姚宗慧快速計算產能,“如果後天開始天晴,兩班倒是來得及的。就怕後天不放晴。”
那就要提前備好另外一個方案。
姚宗慧建議:“試試跟其他廠家協商調貨,備兩千箱大地紅。”
調貨的事姚宗慧比較有經驗,像這種標準化的產品,同行彼此調貨是常有的事。
跟南嶺花炮廠關係最好的,當然是其“母廠”北山花炮廠。
準備好禮物,蕭弘瑤、姚宗慧和林振輝一起坐著廠裡的貨車,去北山花炮廠找之前跟她們對接工作的副廠長。
剛好那位副廠長請假不在,接待他們的業務員小楊說:“我們霍廠長在,要不我幫你去問問他?”
蕭弘瑤之前在趙二燜魚餐館見過霍廠長,忙說:“霍廠長在那更好了,或者你幫我們通傳一聲,我們自己跟他說。”
北山花炮廠的辦公樓就兩層,小楊上二樓沒一會兒就下來了,他招呼她們上樓。
她們把原本準備給副廠長的禮物,拿上來給霍廠長。
霍廠長辦公室沒什麼擺設,就一張書桌,給客人坐的還是老條凳。
不過牆上掛滿了他的書法字畫,倒也挺雅緻。
見面打過招呼,霍廠長看著姚宗慧問:“這位是……”
蕭弘瑤忙介紹:“這是我從安陽國營花炮廠挖來的副廠長,姚宗慧姚廠長。”
霍廠長想起來了,“我說那麼眼熟,我們之間在縣城開會的時候見過。蕭廠長把國營廠的幹部都挖來了,厲害啊。”
姚宗慧也恭維笑道:“霍廠長你這辦公室,可太有文化了。”
“哪裡哪裡,都是我和我愛人平時隨意寫隨意畫的。”
“隨意寫就這麼好,太慚愧了,別說毛筆字,我鋼筆字都寫不好。”姚宗慧平時直爽,場面上的恭維話,她還是很會說的。
蕭弘瑤認真打量著牆上的字畫,覺得有些眼熟,也沒時間多思考,霍廠長問她調貨的事,她忙說了自己的難處。
蕭弘瑤笑問:“兩千箱200響的大地紅,不知道霍廠長這邊有沒有貨?”
霍廠長:“你們是要調貨還是買貨?”
買貨她們就虧了。她們當然希望是調貨,之後歸還他們兩千箱貨就好。
“霍廠長,我們現在資金比較緊張,我們是希望能調貨,要不你先看看我們的產品,給我們通融一下?”
林振輝忙從包裡拿出帶來的樣品遞過來。
霍廠長仔細看了看,小楊幫忙拆開紅紙,鞭炮做工很細,甚至可以說比北山花炮廠的還要好。
“還不錯。可以調貨。規矩你都知道的吧?”
“剛才小楊跟我們說了,調貨兩千箱的話,歸還的時候要多還一百箱。怎麼說,我們也算是北山的分廠,也是交了掛牌費的,這需要多還的一百箱,能不能少一些?我們剛開始,確實難。”
霍廠長知道她們是有關係的,他聽說蕭弘瑤不止跟祁孝平相熟,跟馮書記也認識,他也沒為難,“我理解你們的難處,看你們用料做工,賺的應該也不多。既然你們是我們的分廠,那就酌情免五十箱,到時候歸還2050箱就好。”
沒想到霍廠長比想象中好說話,蕭弘瑤忙感謝,“謝謝霍廠長。有機會請你吃飯。”
霍廠長笑道:“可以啊,找個機會,叫上你愛人宋括陽,一起,我請客。”
“那必須我們請客。”蕭弘瑤記得上次跟霍廠長見面,宋括陽並沒有上前打招呼,她問:“霍廠長你認識我們家宋括陽?”
“我是後來才聽說你愛人是宋括陽,他拿了世界金獎和國家突出貢獻獎,還是南記爆莊的傳人,做我們這一行的,有幾人不認識他?”
“原來是這樣,我以為你們認識呢。”
“還是需要蕭廠長引薦,讓我們認識認識。”
“那沒問題。下次他來山陽鎮,讓他請客。”
她們跟霍廠長閒聊,林振輝跟著小楊去填寫了調貨的單,暫時緩解了她們可能沒辦法完成訂單的焦慮。
從北山花炮廠出來,已經差不多十點,蕭弘瑤趁著時間還早,出發去河嶺鎮找潘鳳。
坐著廠裡的貨車走了兩個小時山路,來到河嶺鎮,先來的楊兵已經在鎮上車站等她。
這是他們約好的見面地點。
楊兵攔下他們的貨車,開車門坐了上來,“潘鳳孃家在村裡,貨車開不進去,我們那麼多人去,也太惹眼,我把她請到鎮上來了。”
“那最好了。她在哪兒?”
“就前面一家米粉店,已經等了差不多兩個小時。謝哥,往前開。”楊兵往右邊指著,“右邊堆著很多木頭那裡,沒掛牌子的米粉店。”
蕭弘瑤見距離很近,“謝哥,你靠邊停。我走路過去就好。”
免得開輛貨車過去,太引人注目。
下車後,蕭弘瑤吩咐楊兵,“你們兩個自己找地方吃飯。”
說完,她自己一個人撐傘往米粉店走去。
來到米粉店,下雨天店裡很冷清,就潘鳳一個人坐在最裡面,面前放著一個吃空了的米粉碗。
潘鳳看見蕭弘瑤,愣了一下,略有些茫然地看著她走了過來。
潘鳳三十多歲,微胖,長得挺好看的,配歪嘴老丁有點可惜了。
大概是農村出身,家裡條件不好,沒有更好的選擇,才嫁給了國營廠、年紀比她大差不多十歲的老丁。
蕭弘瑤問她:“再來一份米粉?”
兩個小時之前吃的,現在也應該餓了,而且在這裡坐這麼久,無論怎樣,都要幫襯老闆,多點一些。
見潘鳳沒反應,蕭弘瑤跟走過來的老闆娘說:“大姐,兩份肉絲米粉,各加一個煎蛋。”
“好咧。”
潘鳳盯著她,問:“你找我做什麼?”
蕭弘瑤單刀直入:“想了解一些情況。例如丁叔去世前的事。”
“什麼事啊?”
“電影票是誰給他的?”
“我不曉得。”
不曉得。
蕭弘瑤微微抿了抿唇,又問:“老丁有沒有跟你說過火災案發生後,也就是我爸去世那天,他在後山看見的事?”
潘鳳眼神明顯閃爍了下,隨即不敢跟她對視,只低頭不吱聲。
她應該知道的。
這種事,老丁自己都忍不住往外噴,在家不可能不跟老婆說。
蕭弘瑤丟擲誘人的交換條件:“如果你告訴我實情,我幫你解決工作。”
解決工作?
潘鳳抬起頭,這份誘惑太大了。
她知道蕭弘瑤有工廠,幫忙解決一份工作應該是很簡單的事。
老丁死了,撫卹金不會很多,孩子還在讀書,未來花錢的地方太多了,她現在沒了依靠,有一份工作就是最安穩的依靠。比任何男人都靠譜。
但潘鳳不想去私營廠,私營廠工作不穩定,她想去國營的,她要鐵飯碗。
“老丁死了,我想頂他的班。但廠裡不同意,說妻子頂班不符合要求,而且國家發文,以後都沒頂替這項政策了。也就是說,我兒子長大後,也頂不了他爸的班了。”
潘鳳要的有點多。
蕭弘瑤笑道:“那你就為難我了,國營廠的工作,我自己的都沒保住,我怎麼保你的。”
潘鳳問:“那你給我什麼工作?”
“山陽鎮,我廠裡的工作。”
“山陽鎮的不行,”潘鳳退了一步,“就算是私營的,最起碼也要縣城的。”
看來潘鳳看上了她店裡的工作。
輕鬆,工資不錯,離家近,還方便照顧孩子。有這種選擇,那是人之常情。
蕭弘瑤暫時不想讓她去自家店裡,免得被安陽花炮廠的人發現她和潘鳳有交集。
“我幫你想想辦法,不過,不是現在,等之後。”
“我現在跟你說了,萬一你後面不給我安排,我怎麼辦?”
她們沒有很熟,互相不信任,蕭弘瑤也理解,她說:“我給你寫張字條,兌現不了,我給你兩千塊。”
兩千塊……
比廠裡給的撫卹金加喪葬費要高好幾倍。
見對方沒說話,蕭弘瑤知道潘鳳動心了,她從包裡拿出紙筆,快速寫了一張字條放桌上。
老闆娘做好米粉端過來了,蕭弘瑤把字條放一邊,壓在筷筒下。
等老闆娘把潘鳳面前的碗收走,又端來另外一份。
蕭弘瑤餓了,她抽了雙筷子,先吃起來。
潘鳳看著桌上的字條,這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她不需要做什麼,就有人送上門來的,她不可能不心動。
她主動說:“老丁沒說電影票是誰送的,不過他讓我和孩子去看電影,我猜他要跟陳主任聊事。”
“你怎麼猜到是陳主任的?”
“老丁要挾陳主任,升了副組長,後來又要挾陳主任,想做組長,我勸他本分點,他不聽。”
“老丁拿什麼要挾陳主任?”
“就是你爸的死。”潘鳳盯著蕭弘瑤,放低了聲音,“你爸是陳主任殺的。”
蕭弘瑤微微一震,果然……
潘鳳把以前老丁告訴她的事,詳細說了一遍。
1217火災當天,老丁去圍觀火災,等火滅之後,他閒著沒事,就揹著竹簍去後山挖黃精。
到了後山,還沒找到黃精,就聽見有人在吵架。老丁循著聲音找過去,就看見王臻文把蕭志軍給吊起來了。
嚇得老丁躲在樹後面一動不敢動。
等王臻文走後,老丁猶豫著要不要去救蕭志軍的時候,“吊你爸爸的那根麻繩斷了。”
就在老丁鬆了口氣之時,對面樹叢裡竄出一個人,對方撿起斷了的麻繩,把還沒喘過氣來的蕭志軍給勒死了。
“那個竄出來的人就是陳主任。”
陳主任把蕭志軍勒死後,重新把繩子打了個結,又把蕭志軍掛了起來。
他怕蕭志軍沒有死透,在附近草從暗中等了十多分鐘,才偷偷下山離開。
老丁嚇得腿軟,他從另外一邊下山,連滾帶爬回了家,歇了好幾天都沒緩過神來。
就算蕭志軍是原主的父親,不是蕭弘瑤親爸,她也聽出了一身的汗。
沒想到陳主任隱藏這麼深,回想之前種種,原來陳主任一直在暗中引導她。
陳主任殺她爸的動機是什麼?
一時想不明白。
作者有話說:
無
如果您覺得《女主她缺大德[八零]》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www.51du.org/xs/488687.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