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三生的畢業典禮過去後,還有一個小假期,才會正式迎來開學。
在這段開學前最後的舒服日子裡,芥川龍之介也忍不住偷下懶來,除了每天在教練那裡定時打卡一樣的訓練,就是窩在家裡看書、看電影、學著寫作、上網聊天和……帶弟弟。
他有時也會懷疑這世上真的有精怪,比如芥川慈郎就是考拉精變的。
對此,芥川道章否認了這種可能:“日本又不長桉樹,就算真是考拉,沒了桉葉早就清醒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如果它們不會餓死的話。”
然後龍之介就被老爸按著頭科普,並觀看了幼年考拉的速度有多靈敏——但這又能證明什麼?
芥川慈郎又不是吃了什麼東西才隨地大小睡的,除非他對氧氣過敏。
“慈郎?”鍛鍊完回來的芥川龍之介在家裡轉了一圈都沒看見弟弟,只見客廳那堆剛買回來的開學用品,包括新生校服還堆在那裡,“慈郎?”
“你的東西要自己收拾,不是和你說過把自己把衣服洗了嗎?不然過幾天開學可沒衣服穿。”他在家邊找人邊喊著,好像現在說這些話對方也能聽到。
只要自己把話說了,對方就是聽到了。
畢竟——就算對著芥川慈郎本人說,他也不一定聽得進去。
今年過完年後,芥川福就帶著芥川銀離家,在這段時間把精力放在決心走上花滑路的么女身上,留父子三人獨守家中。
芥川道章會做飯,冰帝又有食堂,兩個孩子的生活不會是問題,但……
芥川龍之介看著在客廳堆了兩天的東西,忍不住皺起眉頭。
“孩子要養成良好習慣,自己的事情自己幹,在下不能插手這些事……”他低聲唸叨著這些大道理用來警醒自己。
但話雖如此,在他拎著衣服進浴室前,視線還是忍不住在那裡多停留了幾秒,最終還是選擇拿起手機,而不是收拾東西。
等他洗完澡出來,看到那堆東西還癱在原地的時候,忍耐終於到達了臨界值!
左右父母都不在家,慈郎又不知道在哪裡睡覺……
“羅生門!”
只見白色浴袍的下襬一晃,一道道白影瞬間從中鑽出,像是終於被主人放出籠的猛獸,頓時四散開來,撲向家中的每一處角落!
一時間,整個房間都充滿了白色的影子!
芥川龍之介心情複雜。
這麼多年了,羅生門鮮少有出來放風的時候,如今芥川福不在,才有了自由。
但是……
他也從未想過,曾經作為兇器的羅生門,居然成了來找人的工具。
像是感知到他的情緒,羅生門工作的更賣力了,布條活動的速度快了許多,不一會兒,就有數條撲向了閣樓一角的儲物櫃!
櫃門“啪”地一下被羅生門扯開,一堆雜亂的夏天涼蓆、舊窗簾和不知道什麼時候塞進去的旅行袋全被掀了出來。
果不其然,最裡面窩著一團人形的軟體生物。
芥川慈郎身穿皺巴巴的衛衣,整個人窩成蝦仁狀,頭髮上還搭著一條不知道從哪來的手帕。
芥川龍之介看的他熟睡的臉蛋,面色也忍不住柔和下來,但一想這裡是什麼地方,頓時又黑成了鍋底,裝作一副冷麵修羅的模樣。
“慈郎。你在幹嘛?”他冷冷地問,聲音極低,語氣裡滿是‘希望你現在能給出一個合理解釋’的壓抑與隱忍。
那團軟體微微一抖,腦袋往一堆就窗簾裡蹭了蹭,發出像什麼小動物剛睡醒時的含混鼻音。
“慈郎?”龍之介聲音抬高。
寂靜了幾秒,芥川慈郎的身體才動了動。
他終於睜開眼,一副好像才聽到他的話,剛剛睡醒的樣子,迷迷糊糊地看過來,然後打了個大大的呵欠,眼皮都沒抬起來,若無其事地說:“哥……你幹嘛突然這麼大動靜,我正夢見我在棉花糖上打網球……”
“你在櫃子裡打網球?”
“嗯……可軟了,我打著打著就睡著了。”
芥川龍之介:“……”
他忍不住看了看四周,閣樓的天花板與牆面融為一體,整個空間都是狹隘的三角體,待在這裡非常壓抑,更重要的是——木製房子的這裡,從來都是老鼠和蟑螂喜歡安家、佈滿灰塵的地方。
“你怎麼跑到這種地方睡覺的,在床上睡不好嗎?”他努力剋制住用羅生門把慈郎揪起來的衝動,“還有,在下不是讓你收拾自己的東西麼?做的怎麼樣了?看你的東西還堆在客廳。”
他覺得像個對學生成績感到絕望的老師。
聽到哥哥的話,揉著眼睛的慈郎頓時動作一僵,他這才注意到自己所在的地方:“我……哦,我是想把冬天衣服放起來的,結果在這裡睡著了。”
龍之介無聲地嘆了口氣:“你就這麼困麼,因為春天到了?”
春困秋乏,夏睡冬眠。
芥川慈郎這種生物的生理需求,就是一年四季都要睡覺。
慈郎翻了個身,坐起來,拉長聲音再三保證:“哥——我太困了……衣服可以晚點再洗嗎?我保證我一定會洗的!!今天真的實在是太累了……”
“我今天和小亮他們出去打球,結果有人說我太菜了,然後我就怒練了兩小時反手……然後就太累了……再然後……”
說著,芥川慈郎又開始冒鼻涕泡,昏昏欲睡,只是眨眼的功夫,就一下栽倒在龍之介懷裡。
雖然感覺自己乾淨的浴衣被陳舊的味道汙染,但面對一向可愛聽話的弟弟,芥川龍之介還是心有不忍,放出羅生門讓它把芥川慈郎拖出閣樓。
“到底是差2個月還是12歲啊……”
但如果不是自己,或許慈郎的壓力也不會那麼大。
作為兄弟,兩人少不了被比較。
而這種情況,在龍之介那麼全國冠軍後達到了巔峰——周圍不少孩子都慕名向芥川慈郎挑戰,看看他是不是和傳說中的哥哥一樣厲害。
當然,他們都成了慈郎的手下敗將,但這不妨礙他們因為輸的不夠悽慘,而嘴上一句:“你也沒你哥哥那麼厲害嘛!”
“他們那麼厲害,怎麼還輸了?怎麼不自己去找龍之介打球?我看他們就是不敢!懦夫!”宍戶亮每次想起來,都忿忿不平。
就連向日嶽人也會氣得跳腳,只有芥川慈郎淡定地說:“我當然沒我哥厲害啊。”
他覺得那些人的言論很奇怪。
自己上午睡覺的時候,龍之介在學習;自己下午睡覺的時候,龍之介在鍛鍊;自己晚上睡覺的時候,龍之介在看書——當然,龍之介也是會吃飯睡覺的。
在芥川慈郎看來,努力又認真的兄長比自己優秀,是再正常不過的事,而且——
哥哥比弟弟厲害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嘛!!
“我哥當然是……最強的……”
聽到慈郎的夢話,把他帶回房間安置好,轉身離去的芥川龍之介腳步一頓。
擁有毛絨質感的白色羅生門,輕柔地給他拈好了被角。
“哼,在下可不會因為這種讚譽,就幫你處理家務。”芥川龍之介在門外說著冷酷無情的話,嘴角微不可查地動了一下,像是忍不住的得意,也像是刻意掩藏的寵溺,“如果自己完不成,就穿著髒衣服去開學吧。”
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變強。
*
這些年過去,他在柔軟的生活中被漸漸抹去了爪牙,尤其在上國中後,甚至在追逐勝利中有些迷失初心。
芥川龍之介差點忘了,這是個危險的世界,人要有高超的本領才能在世間立足。
直到他收到了德川和也的來信。
一向知書達理又稍顯冷漠的德川“殿下”,在外面遊歷時,也會時不時給他發幾段關於自己見聞的文章,說說自己的感想。
比如什麼,“我在沖繩看見孩子們划著圓形小船,在海灘上練武……”
又比如,“巴黎的生活著實無聊,沒有一個能稱得上的對手……”
再比如,“我遇到了一個像哥哥一樣的人,他叫安東尼奧,我想有機會了介紹你們認識……”
對於德川和也這種喜歡到處認弟弟認哥哥的習慣,芥川龍之介只能歸因於離家時過於年幼,缺少同齡人的陪伴。
為此,他自己也對德川多了一份包容,不去計較對方莫名其妙以兄長自居的態度。
但最近的一條資訊,讓他覺得不對勁。
[龍之介,你說,血腥與暴力,槍支與彈藥,也會介入球場嗎?]
這讓他忍不住追問,但德川后來對此事卻含糊其辭,似乎不想再提此事,好像這種感慨也是他事發之下的一時情緒之作。
這讓芥川龍之介忍不住擔憂起那個從去年底就鮮少上線,突然從話癆變得少發訊息的人。
——那個說自己去世界流浪,實際是離家出走打球的越前龍雅。
……應該不會死掉吧?
*
一週的時間眨眼過去,很快,四月的春天到了。
開學這天的天氣,好得有些不像話。
陽光像是剛漂洗過一樣,亮得扎眼,一瓢灑進冰帝學園寬闊的校門前。
遠遠望去,三三倆倆的陌生又熟悉的面孔陸續走入校園,直升制的好處和弊端就是這樣,上了十幾年學,同學永遠是那些人,哪怕不知道對方名字,臉瞧著也熟悉。
芥川龍之介站在榊教練的辦公室,把手臂搭在窗臺上,透過窗子冷漠地看著操場那邊的人流,再看了眼手裡的資料,感覺今天沒睡醒。
果然是被慈郎傳染了吧。
不然學校怎麼在一週之間翻新了那麼多,就連食堂也得到了全面升級!
更重要的是——
網球部經費後面的零怎麼那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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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拽中二時不時emo的龍雅:多打球,少上網
芥:突然話少,他寄了?
今天身體不適,就正常更新了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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