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真的很大。
以至於就連坐在前面的榊教練，那原本被打理整齊的頭髮側緣也被吹起，一個個在勁風下打著卷兒，試圖逃離髮膠的掌控。
“……龍之介。”榊教練開口提醒他。
芥川龍之介這才慢吞吞地提起車窗按鈕。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手冢國光感覺他不情不願的。
“不用太拘束，我們聊點別的吧。”芥川龍之介回頭看向他，剛被風撩過的幾縷黑髮略顯凌亂地垂落在他過分白皙的頰邊，非但不顯狼狽，反而打破了之前有著幾分嚴肅的冷淡和距離感，增添了幾分生動。
手冢國光仍舊拘謹的點頭，身體卻沒之前蹦的那麼緊了。
“你打球幾年了？”
“差不多……五年多。”
“你有專業的老師嗎？”
“是之前學校……”
後排兩個小孩兒你問一句，我答一句，雖然氣氛不錯，但問話的方式過於僵硬，跟在審問犯人一樣。
榊教練靜靜聽著，覺得芥川龍之介應該去跟著跡部景吾上一下“語言的藝術”。
顯然，芥川部長根本不辜負他的期望，下一刻，就有點禮貌的單刀直入：“雖然這麼問有些失禮，但在下還是想詢問，你的傷是怎麼來的？”
談及這點，手冢國光馬上吞吞吐吐起來。
不，準確地說，是閉口不談。
然而芥川龍之介並不打算放過他：“之後醫生問診，肯定需要詢問情況，外力或不良習慣造成的損傷差異會很大，如果不如實說或隱瞞，會對醫生的診斷產生影響。”
“損傷？”聽到這個詞，手冢立刻精神了起來，那張臉上小大人的氣質也隨之消散了一分，“會很嚴重嗎？我之前都沒感覺疼了——”
居然也會是損傷嗎？？
“嗯，不要害怕，會有輕重之分。”芥川龍之介的目光落在少年細而線條利落的手臂上，它看起來並沒有紅腫的跡象，“不管什麼情況，正確診斷後及時治療，會很快好的。”
他的話也不絕對，但手冢國光是明事理的人，被他這麼一說，頓時也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
少年的睫毛不安地顫了顫，似乎在糾結要不要說出，又有可能是在組織語言。
“是這學期初時，一位學長和我有了爭執，氣極之下用球拍砸向了我的手臂。”手冢國光輕聲說，“我沒有想到會這麼嚴重，之前沒多久就不疼了。”
他語氣十分冷靜，沒有埋怨和憤怒，好像只是在簡單地陳述事實。
芥川龍之介聽的眉頭直皺，他實在沒想到對方竟然是這麼沒脾氣的一個麵糰性格。
他想問對方打回去了麼，但直覺還是讓他選擇了閉嘴。
總覺得這話說出去，會讓對方對自己的印象大打折扣。
在東京多年的正常人生活，到底還是給芥川龍之介產生了影響，他不僅學會了讀空氣，甚至還開發出了對人性個敏銳的第六感。
榊教練突然覺得，讓跡部家在語言藝術課上多一位學生這種事，似乎也不是很必要。
不過事實證明他有些多慮了——兩個本就寡言少語的孩子待在一起，有話也說不了多長時間。
沒一會兒，車廂裡的私語聲就逐漸消失，一時間又恢復了寧靜，靜到甚至能讓人聽到淺淺的呼吸聲。
榊教練停下了準備開啟音響的手。
後視鏡裡，一天都是副少年老成模樣的小孩兒緊閉著雙眼，眼鏡隨著不停點頭的動作嗎，在鼻子上搖搖欲墜。
手冢國光睡著了。
“看來是累了。”榊教練說。
“嗯。”
芥川龍之介突然覺得自己的體力其實還不錯。
“青學的基礎訓練太差了。”他輕聲說了一句，見手冢國光沒有一點要醒的意思，才繼續說，“好在我們按照自己的訓練計劃來，但青學的情況還是讓在下有些意外……”
青學的大賽成績並不好，網球部人數卻很多，甚至基礎不錯的一年級，除了手冢國光之外還有好幾個。
所以青學作為越前南次郎的母校，是怎麼落魄到這種程度的？
簡直就像是揣著金塊卻不會花的小孩兒。
“他們的管理更差。”榊教練一語斷定，“居然還會出現打架鬥毆這種事。”
甚至連事後的妥善處理都沒做好，他們都不帶學生去檢查嗎？
聽到他的話，芥川龍之介平靜地眨了眨眼，雖有心試探，語氣卻平靜的普通：“那如果冰帝發聲這種事呢？”
“冰帝不會有，內部矛盾這種事，矛盾大小也只能點到為止。”
“在下也是指和校外的矛盾。”龍之介抬頭，漆黑的眸子與後視鏡中榊教練的雙眼對視，“畢竟有時候麻煩會自己找上來。”
“那種事？”罕見的，榊教練語氣比以往少了些嚴肅，甚至有一絲微微的嗤笑。
“自己解決。”
“出什麼事由我處理——別這麼看我，我知道你們自己會有分寸。”
分寸嗎？
聞言，芥川龍之介無所謂的扭過頭，靜靜地看向窗外。
外面的景色變化不斷，倒是玻璃窗上還隱隱約約映著自己的影子，粗略看去，和以前在貧民窟用碎玻璃照出來的畫面沒什麼太大的不同。
好像輪廓圓潤點了。
頭髮也長了，即使是倒影也覺得有光澤感了很多。
那其他的呢？其他的變了嗎？
“——真意外。”他輕聲自語。
沒想到有一天，他也會變成一個備受信任的人。
*
因為有熟人介紹，手冢國光這次的看診很快，起碼沒被直接掛到兒科急診。好在情況並不嚴重，就連醫生和他說話的語氣都鬆快了很多。
但在手冢聽來，這並不是什麼悅耳的仙樂。
“你這一段時間都要減少或停止使用這個受傷的手臂了，網球不要用左手打了，明白嗎？更別做一些負擔大的動作。你們這些小孩兒，還沒發育完全，少打點難度大的技術。”
“我給你開點非甾體抗炎藥，這三天先回去冰敷，之後再堅持熱敷促進血液迴圈，再堅持做一段時間物理治療。”
“平時多做拉伸訓練，別做太多力量相關的訓練，少動。”醫生說這話時，還看了好幾眼芥川龍之介。
他好像是對這種情況早有預料，見手冢國光答應的猶猶豫豫，馬上道：“就你們這年齡，低負荷力量訓練也不行。”
剛想問他的手冢國光：“……”
“聽我的，好好保養，快的話甚至幾周就好了。”醫生說著，語氣也從輕快變得沉重起來，“要是不聽話，時間長了就會變成慢性炎症，變成被折磨了很多職業選手的網球肘——”
“你知道嗎？小朋友。長期極度超負荷的肌腱炎症，可是有可能會引發附著點的骨骼病變的哦！更別說是你們這麼小的年齡了……”
雖然有些醫生把病情往壞的說，是為讓患者接受最壞的情況，但這位醫生現在明顯是處於經驗考慮，故意恐嚇不聽話的小孩兒。
或許有些缺德，但效果拔群，誰用了都說好。
手冢國光繃著張臉，聽的認真，好像這時給他一個筆記，他就會認真記下來。
作為可靠的成年人，榊教練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訴他不用擔心，他會通知龍崎教練和他的父母的，病號自己放寬心養傷就行。
說完，就把看似冷靜，其實正陷入悶悶不樂的手冢國光扔給了芥川龍之介，自己去另一邊繳費。
現在12歲的手冢國光，喝藥還得喝懸濁液版本。
“你很喜歡打網球。”私人醫院的大廳裡，芥川龍之介接過護士小姐姐遞給他的話，用肯定的語氣問手冢國光。
“是的。”手冢點了點頭，“前輩您不用擔心，我會遵從醫囑的，這段時間不會訓練。”
“在下不是這個意思，在下相信你會好好養傷，畢竟健康的手臂是球員最寶貴的武器。”看著手冢好奇的眼神，在這四處無人之際，芥川龍之介直接把話問了出來，“你想過打職業網球嗎？”
“您說什麼？”手冢可不知道他為了這個話題鋪墊了多久，聽到這個話時，整個人都懵了一瞬。
芥川道：“你很有天賦，學球的時間不長，就能打到這種程度。也有熱情和毅力，在下問了大和部長，他說你是這屆新生裡最用功、最刻苦的一個。”
顯然，手冢並不知道大和佑大對他的關注。
“所以在下會詢問你的想法，如果你有考慮過這方面的情況的話，在下想想你推薦一下在下的教練。”
“他是位專職教練，以前也是位職業選手，可以為你提供更專業的輔導。如果這樣的話，我們也算是同門師兄弟了。”說起自己教練，龍之介整個人語氣都輕快熱情了不少，聽得出對方是個很好的人。
“當然，你不願意，或者暫時不考慮也很正常，這不影響什麼。在下只是一時間有了惜才之心，覺得你需要一個更好的成長指導。”他對自己的想法並不隱瞞，“就像教練當時對在下的看法一樣。”
聽完他的話，手冢細想了片刻，雖有疑惑，但他面上卻沒有表情變化，還是副成熟真的的模樣：“謝謝您的建議，但我有個問題。”
“請講。”
“聽聞芥川前輩去年就成為冰帝的正選，參加全國比賽，國中前也參加過不少全國賽事，和我參加的學校內部比賽不同。”鏡片下，是手冢冷靜而犀利的深茶色雙眼，“那麼您見過的優秀選手也不少，所以我很好奇——”
“自己是有什麼其他的特點，吸引了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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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子卡：網球不是打人的工具！
芥芥：打我你是想似了:)
大傢伙都很帥，但生病還是得先看兒科......
今天實在太累了orz來姨媽已經不知道自己在寫什麼了，明天起來捉蟲
再有兩天我就忙完了，最近在攢存稿，存稿多點了我繼續還加更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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