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濱是個危險分子遍地的地方,但這裡的警察卻永遠也學不會謹慎,會接陌生人的東西,會救奇怪的人——然而對方其實是個mafia。
“那群傢伙也是笨蛋吧,居然會救你這種看起來就危險的傢伙。”橘發的少年騎在摩托上嗤笑一聲,完全沒有要讓同伴上車的意思。
不,太宰治這傢伙可不是他的同伴。
“你在說什麼話啊,中也,現在不光是腦子,就連眼睛也不中用了嗎?”黑髮的少年不緊不慢地揉著自己痠痛的手腕,語氣間滿是嫌棄,“我一看就是柔弱的普通美少年吧?”
哪裡危險了?
因為正在發育期而過瘦的纖細身材,無辜清秀的臉蛋,一看就滿是傷痕的繃帶的裝置,怎麼看都是經歷過傷痛的青春美少年。
不然就是中二期的澀谷亞比。
聽到他的話,中原中也將他上下掃視了幾眼,鄙夷道:“確實,看著就挺廢物的。”
“今天如果不是我來,就會被警察帶到警局然後查到身份抓起來吧,混蛋青花魚。”他對太宰治傢伙的態度實在好不起來,更討厭對方惹下的麻煩——這奇怪的傢伙熱愛自殺就算了,怎麼每次自殺不成還要他來擦屁股??
Boss真是太狡猾了!
“就算是被警察抓起來也值了啊。”太宰治幽幽嘆道。
中原中也頓時不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了,而是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看他。
“你是終於瘋了嗎?”
“小蛞蝓不懂,我今天可是看見神蹟了哦。”太宰治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步伐輕快的跨過被打暈在地上的警察們,“或許會能讓你長高的神蹟——”
“啊?真的嗎??”聽到他這麼說,中原中也目露期待,真的信了那麼一秒。
十六歲正是人長個子的年紀。
看見他期盼的眼神,太宰治無辜地說:“或許是?但也可能不會啦,要是中也你50歲也是這個身高呢?”
中原中也:“……”
可惡!他又被這個混蛋給耍了!!!!
“太宰治你這個混蛋——!!!”
少年的憤怒化作一股深深的燥意,為了不把自己的搭檔揍成廢物影響之後的任務,他根本不願多想,直接一腳油門踩了上去!
頓時!亮粉色的機車捲起一片塵土,穿過沙灘,順著沿海的公路,如離弦的箭般筆直的飛了出去!
“咳、咳咳!”留在原地的太宰治被嗆了一嗓子土。
“可惡的蛞蝓……”他剛剛才拍乾淨的大衣上又蒙上了一層灰,整個人看起來從落水小狗變成了流浪狗。
這裡偏僻又安靜,沒人帶著的話還真不好走,但繼續留下去又會被來支援的警察追上,太宰治想著,不屑的“切”了一聲。
如果要坐小矮子的機車的話,他還不如死了算了,簡直跟他一起殉情一樣噁心,boss果然會噁心人。
“啊啊,剛剛果然該和那兩個奇怪的人一起走呢。”太宰治從口袋裡摸出被密封袋封好的手機,撥出了下屬的電話,“來接我。”
“哦?那兩個人去了擂缽街?那——”
“……嗯?你說什麼。”
*
芥川龍之介並沒有在擂缽街久留。
來橫濱尋找回憶和靈感是一回事,但擂缽街也實在算不上什麼好的取材之處——這裡比貧民窟更富庶,也比貧民窟更安定。
在這裡也不過是駐足些許,然後再順路祭拜下那個讓人印象不清的父親。
等他們兜兜轉轉,來到港未來時,已經是太陽落山之後,此時的夜晚還不夠漆黑,各處的高樓燈塔卻已經把燈光亮起,一時間橫濱的整片天空都已經成了深藍色。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五光十色。
“中心區雖然繁華,但看過擂缽街和貧民窟後,到這兒還真是讓人有一種遍體生寒的感覺。”大倉燁子只覺得渾身發毛,有些不安地抓了抓胳膊。
這裡的街頭和東京似乎沒什麼區別,到處都是妝容精緻的時尚女郎、步履匆匆的西裝社畜,走到某條街道上時,兩邊還會懸掛著標語開放,形象奇怪而眼神深情的牛郎畫報……就是站街的女人要多一些。
大倉燁子今天在貧民窟也看見了這樣的女人,只是他們的身姿更佝僂,更畏畏縮縮,更消瘦,更……如同走屍。
貧民窟的街上沒有香水味兒,也沒有菸民們在吸菸點遠遠飄來的二手菸味兒,甚至沒有廚餘垃圾腐爛的味道——那裡根本不會允許新鮮的食物多存在一秒。
“那裡最開始確實是字面意義上的貧民窟。”芥川龍之介說,“遠離城市,土地比較貧瘠,農民們也種不出什麼菜,所以房價低,只住著些低收入、打零工的人,起碼在下和妹妹還有母親搬過去時還是那樣。”
“但隨著工廠的汙染,戰爭的繼續,橫濱的混亂加劇……一切都變了。”
土地種不出作物,軍隊死亡的人數過多而急需擴張目的,橫濱黑暗世界趁機在城市奪權……
“一開始,只是把墓地安排在了貧民窟旁邊,身邊稍微有點積蓄的人都搬走了,但隨著城裡橫死的人也被安置在哪兒,死亡的人數又越來越多……從新挖的墳地不夠用,到隨意被拋屍在那裡,到最後已經變成了一個亂葬崗。”
正常人都不會住在垃圾場旁邊,更何況是比垃圾場更臭的亂葬崗,甚至能做生意的人都不會往那裡去。
“所以留在貧民窟的都是些老弱婦殘,還有些在城裡混不下去的男人。”
“那裡面的人不能自己出來嗎?”大倉燁子不明白。
“……因為無處可去。”芥川龍之介一頓,“外面的人也對那裡的人避之不及。”
在城裡人看來,貧民窟的人和食屍鬼沒什麼區別,然而這種話不適合和燁子說太多。
“但令在下沒有想到的是,幾年過去,它居然沒有絲毫改變。”
大倉燁子忍不住沉默,在這種有些壓抑的氛圍中,他們終於步行到了中華街。
這裡的牌樓比日本其他町的要更高更華麗,就連柱子都粗了一大圈,金粉刷過的牌面上是霸氣的“中華街”三個字,看著其身後那五顏六色密密麻麻的店鋪牌匾們,大倉葉子必須揚起頭才能看全。
“哇——”她忍不住驚歎。
“為什麼這裡就這麼繁華。”她指著街上攢動的人頭。
“因為外國人多,惹出麻煩的話就會直接變成國際爭端。”芥川龍之介說,“所以一般不會有人來鬧事的,走吧,去吃小籠包。”
大倉燁子被他扯著,慢吞吞地走在後面,眼睛還流連忘返地去看那個華麗的牌樓。
“很好看,對吧。”芥川龍之介問。
“是啊,完全是和日本不同的華麗風格呢。”
“在下小時候也有偷跑出來,遠遠看過這裡一眼。”芥川龍之介輕聲道,“感覺恍若仙境,令人流連忘返。”
“在下……甚至還得到了好心人的施捨。”
“她給了你飯嗎?”大倉燁子問。
“嗯,當時在下和家人很久沒有品嚐過那樣的美味了。”芥川龍之介回憶著,“還有一本書。”
“書?”
“對方說知識就是力量,可惜在下識字不多。”雖然他有自學,但資源畢竟有限。
大倉燁子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說:“怪不得聽姑婆說你喜歡中國,後來不是還去了嗎?感覺怎麼樣?”
“確實是仙境,那裡的樓牌比中華街的更大、更華美精緻。”
“哇——!”
他沒有說的是,其實貧民窟以前也有這樣的一座牌樓。
作為老城城南外的舊町牌樓,它的牌匾在芥川龍之介有印象時就只剩下了一半,只有一個“羅”字還搖搖欲墜,又破破爛爛地掛在那裡。
直到貧民窟淪陷,那座歷史遺蹟也被貪婪的人拆了個乾淨。
最終——
那裡成了地獄,而芥川龍之介有了“羅生門”。
大倉燁子沒有再多追問,她明白有些傷痛無法由人自語,就像她會和芥川兄妹講戰場的可怖,卻不會向他們敘說自己是怎麼被敵人用刀插過心肺,又或者差點爆頭的經歷。
兩人的心態都很好,很快就被中華街的歡聲笑語所影響,站在街口的店鋪旁左看看右看看,糾結到底吃哪一個。
本來是想吃小籠包和火鍋的,但是……
“那個是什麼!人好多!那個也好香!哇!我們去吃那個吧!”
人餓著肚子走在餐飲一條街上,跟進了米缸的老鼠沒有任何區別!
聞到的!看到的!全都想吃!
“你到底要吃哪個。”芥川龍之介忍不住蹙眉,現在都不是他心疼錢的問題,也不是荷包不飽的問題,而是兩個人只有兩個胃!
“買的多,吃不完的話過於浪費,只吃一樣又確實讓人糾結。”他突然體會到網球部人多的好了,這樣根本不用擔心浪費的問題。
一群大饞小子只會吃的用食量震驚榊教練。
“啊啊我的異能力要是可以增加器官就好了!這樣咱們就可以多幾個胃!”大倉燁子不甘地吶喊著。
聽到她的話,芥川龍之介忍不住暢想了下——那就不是靈魂的喘息了,是饞豬的喘息。
因為選擇困難症,兩人從街頭走到街尾,又一路走了回來,兜兜轉轉,再次回到原地。
“嘖!那我們回去,看哪家不排隊吃哪家!”看著大飯店門口排起的隊,大倉燁子捂著空蕩蕩的肚子忍不住哀嚎道,“啊啊啊餓死我了!”
“好。”芥川龍之介點頭,“在下也餓了。”
然而他話音剛落,大倉燁子的手機就“滴嘟滴嘟噠噠噠”的響了起來,那是她自己特別錄製的聲音。
“摩西摩西~隊長~您找我嗎?”她接起電話後一反常態的聲音嬌柔,整個人神情都扭捏了起來,好像對面的不是她的直屬上司,而是家裡只會把貓養胖的爺爺奶奶。
聽到她的聲線和語氣,芥川龍之介立刻就皺起了臉。
……對面到底是過於慈愛了還是個變態的戀童癖?
然而對方的聲音根本聽不出具體年齡,其中只充滿了急切,甚至迫切到芥川龍之介都把他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燁子!這不是勸告,這是命令!現在就離開橫濱!馬上帶你的家人離開橫濱!一分鐘都不能耽擱!”
“……‘白麒麟’去了那裡。”
長頸鹿?
什麼白色的長頸鹿?
芥川龍之介有些茫然,難道是得了白化病的長頸鹿嗎?
然而幾乎是下一刻,十字路口的另一邊街道就傳來了一個男人瘋瘋癲癲的聲音。
“五千億!!!那可是五千億財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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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語裡麒麟和長頸鹿一個發音
貧民窟的敘述夾雜著大量私設,有參考《羅生門》中的羅生門
明天就回東京啦![狗頭叼玫瑰][狗頭叼玫瑰]
正文不會涉及文野劇情捏,回橫濱其實也是給芥芥寫文鋪墊下
雖然文裡這麼寫的,但不推薦大家去橫濱了吃中華街.....[化了][化了]不要被我誤導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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