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越前龍雅的話，芥川龍之介下意識猛地抬頭看向種島修二的床鋪。
室內的光線很暗，只有月光稀疏的從窗簾縫隙間漏進來，這點可憐的燈光根本不足以他看清那邊的情況，也不知道種島到底誰沒睡著。
越前龍雅毫無所覺，還趴在那兒瞪著眼睛等他回話。
“……出去說。”他說。
西班牙。
希望這傢伙說的是之後去西班牙研修進學，而不是去西班牙隊。
11月的山裡很冷，尤其是晚上，考慮到又不是出門運動，芥川龍之介從床上爬下來後，又套了件棉衣、戴上圍巾才出門，他甚至不忘讓越前龍雅也加了件衣服。
他很謹慎的沒在宿舍樓裡說話，而是把人帶到了戶外。
“……有必要嗎，感覺我們跟做賊一樣。”寒風爬過他的臉頰，即使是一向火氣大不怕冷的越前龍雅也忍不住搓了搓，“大晚上的跑出來吹冷風？”
“因為你說的不像是什麼好事。”芥川龍之介把臉埋在圍巾裡，看著似乎帶有寒意的座椅，到底還是沒坐下去，“如果在下沒理解錯的話。”
“嗯？你是怎麼理解的？”越前龍雅問，見對方給自己直接甩了個眼刀，他才心虛地摸了摸鼻子，“好吧，我問的就是西班牙隊。”
緊接著，他投出了一個重磅炸彈：“我已經是西班牙的代表了。”
“……什麼？！”芥川龍之介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是你離開之後的事。”越前龍雅說，“我收到了西班牙的邀請信，被收錄在了他們的名單裡，今天收到了西班牙隊傳來的確認參賽的最後通知，如果拒絕的話，就會把我剔除名單。”
他聳了聳肩：“你知道的，畢竟名額有限。”
芥川龍之介想問西班牙隊為什麼會給你發邀請信，又想到他的母親是西班牙人，說不定還真有西班牙國籍。
在這個世界，網球是項個人商業化極高的運動，這種特徵更是在它超出正常運動範疇之後達到了頂峰。
這次u17世界盃更是放寬了國籍限制——只要是在該國有過居住經歷的選手，都可以代表該國出戰，同樣，所屬該國俱樂部的選手，也可以參加。這個條例讓許多本國網球運動不發達，因為不能湊齊出席人數而不無法參賽的選手也有了參賽機會。
但針對本國國籍的選手，許多國家還是會主動發出邀請名單，且優先選擇。
“那美國給你發了嗎？”芥川龍之介問，他知道對方平時出行用的都是美國的護照。
“啊，發了。”越前龍雅撓了撓頭，“不過我沒注意他們後面還發了什麼……你知道，我對世界盃沒什麼興趣。”
他所言屬實，不僅是這種代表國家出賽的世界盃，就連許多個人賽事他都不感興趣，否則憑藉他那手神奇的吞噬技能，早就橫掃了各大獎項，成為網球界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
也不知道是什麼突然改變了他的想法，芥川龍之介還不會自戀的認為是自己。
“那為什麼是西班牙，不是美國。”他問，“在下在美國也有居住經歷，是西班牙有什麼嗎。而且——”
“在下更好奇，是什麼讓你突然改變了這樣的想法。”芥川龍之介雙手抱胸，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說，“你是討厭約束的性格，尤其是日本這種束縛過多的地方，單純想參加世界盃的話，你根本不會大費周章的選擇這個國家。”
“若是想和在下一起參加西班牙或美國隊的話，你也該在進入u17訓練營之前邀請和推薦，所以，你來這兒還是為了越前龍馬。”
完全說中了。
“怎麼，你和你弟弟出現了什麼分歧。”他問。
越前龍雅心虛地摸上了鼻子，他覺得自己今天又是摸腦袋又是摸鼻子的，抓來抓去，就像個耍雜技的猴兒。
……所以他不是很喜歡和其他人建立親密關係，這種和老頭子一樣把他看穿的感覺還真彆扭。
“龍馬那傢伙想打敗平等院。”他說，“但他又問我，你有多強，我說我多數時候都輸於你，於是他的目標又成了你。”
比起突然在短期立威的平等院鳳凰，還是長期之下被一群人渲染出可怕形象的芥川龍之介在越前龍馬的眼中更具有挑戰性。
對他來說，在日本對他影響最大的人是手冢國光，而芥川龍之介又是手冢的師兄，是他的半個伯樂。
“所以我們倆在世界盃上處於兩個對立的陣營，是個很好的機會。”芥川龍之介說，“怎麼，比起把你弟弟帶離日本隊，你覺得把在下帶離會更有把握？龍馬本來就是美國籍吧？”
以越前龍雅的性格，專門挑了件難如登天的事，不像是他的行事風格。
“啊，是這樣。西班牙隊算上我，名額已經滿了，但美國隊還剩下一個。”越前龍雅伸手比了個一，“如果我要帶龍馬走，我會直接把他帶去美國，可以他的性格，變心的可能性很大，不一定能留在美國隊。”
“如果龍馬要是離開了美國，那麼我還是要回到西班牙，如果我還想繼續參加世界盃的話？他們一直盛情邀請，我確認後又放鴿子搞得人還挺不好意思的。”聽他的話，為了來日本隊，其實已經回絕過西班牙一次了，不過是國家隊給了他反悔的機會。
“但是你不一樣。”
見龍之介微微挑眉，他繼續說：“如果是你的話，西班牙隊會向你敞開大門。”
“所、有。”他一字一句的說。
“在下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在西班牙有如此耀眼的名譽了。”芥川龍之介有些疑惑，要說在西班牙，他頂多是幾年前上過上面的網球娛樂小報，被譽為被越前南次郎指導的幸運兒，根本沒什麼引人矚目的實績可言。
等等。
越前南次郎。
“喂……越前先生不會是在西班牙隊工作吧？執教？？”芥川龍之介忍不住抬高了聲音，完全有跡可循！
越前南次郎本就在西班牙學成網球，正式踏上職網之路，退役後更是在西班牙的網球學院臨時性執教，就連粉絲見面會也喜歡在那裡辦，西班牙就是他的第二故鄉！
那他被聘請為西班牙隊的教練簡直順理成章！！
“嗯哼，你還真是聰明，都不用我說了。”越前龍雅聳了聳肩，“好吧，這也算是想邀請你的最根本原因。”
他直直地看向好友的眼睛，眼中閃過難以辨別的光。
“你不是想觸及更高的境界嗎？這是個很好的機會。”
這時的他已然化身成為誘惑亞當夏娃食下惡果的黑蛇、引導船員步入歧途的塞壬、向人們不斷低語喚起其貪性的惡魔——他在告訴他，力量近在咫尺，唾手可得。
越前南次郎的直接指導，直通至高力量大門的鑰匙，這世界任何一個學習網球的人聽了，都會欣喜若狂的直接答應吧。
可芥川龍之介卻關注到了另一點。
“你去找毛利教練了，在我走之後？什麼時候。”他說。
之前他問越前龍雅幹什麼了，這麼晚回來，對方說是看弟弟，偷拍龍馬的睡顏，可這顯然是對方乾的最後一件事，並不是最花費時間的事——越前龍馬肯定不會在兄長的虎視眈眈下安心睡著。
芥川龍之介很快就想通了：“在下和和也去找教練時，你跟在我們後面。”
“我覺得你其實很適合當警察偵探什麼的。”越前龍雅分不出和他說話到底是容易頭疼，還是更省心了，“或者寫寫什麼偵探小說……有時候不要把什麼都猜到啊。”
可對方並不吃他這套：“和那些料事如神的人，如同拿了劇本的人比起來，在下只是正常的推測而已。”
“我只是去吧檯找幾個教練談心了。”越前龍雅說的很是輕鬆，“然後拓植教練就把毛利教練拉來了，我也就順勢和他聊了聊天。”
別的不說，就他這張不著調的嘴皮子，其實和那幫一把年紀又沒真的老去的中年人很聊得來，就差在未成年不能喝酒而已。
芥川龍之介眉頭微皺。
如果是毛利教練，可能還真會支援他去西班牙。
比起顧及國家隊大局的其他教練，主業為網球學院和俱樂部服務的毛利教練自然會更為自己的學生考慮，就像之前自己和手冢之前收到美國俱樂部的邀請信時，他也是第一個支援的。
正如他支援手冢最終選擇了去德國的俱樂部打職業。
但兩者性質並不同，手冢是去德國打職業，不一定參加u17世界盃，自己要是去西班牙隊的話，可就直接是轉隊了，毛利教練作為u17基地的教練，根本不能有任何表態……
“不過去西班牙也是有條件的哦。”見他一直沉默不語，越前龍雅說，“要加入一家網球學院和他的職業俱樂部——畢竟西班牙那邊也得有人獲利嘛。”
說的好像是芥川龍之介虧了，其實是他贏了。
轉隊的臺階給了，更是助他成功的半個腳步入職業——同樣也沒了反悔的餘地。
冬日的黑夜沒什麼蟲鳴，芥川龍之介卻覺得自己腦子有些發暈，心臟狂跳。
“容在下考慮一下……在下會給你答覆的。”
“……最遲在名單確認之前。”
*
因為昨晚的訊息衝擊力過大，芥川龍之介一晚上都沒睡好，洗漱完換好衣服，站在球場上熱身時，眼下都浮著淡淡的青黑。
他的對手是越前龍馬，也不算意外。
只是直至今日站在球場上，他才第一次近距離認真打量好友的這個弟弟。
好矮，好小。
這是他的第一個念頭。
比慈郎還要矮許多，甚至為了保持重心不變而強行壓制長高的銀都比他高。
完全就是小學生啊。
芥川龍之介一時有些難以想象他打敗了幸村精市和跡部景吾——唔，好像自己國一時都比他要高一點。
因為輸給了平等院鳳凰，現在長得更高，擁有更大的力量成了他現在最大的心願之一。
不過越看和龍雅長得越像，讓人忍不住懷疑兩人是同卵雙胞胎的程度。
而在打量對方時，越前龍馬也在觀察他。
跟基地裡的其他高中生來說，芥川龍之介的個頭很一般，甚至偏矮，還很瘦削，看起來薄薄的一片，甚至感覺比幸村還要精瘦一點，如今眼下帶著些烏黑，給人的感覺更虛弱了。
越前龍馬看了半天，最終壓低帽子，低笑了一聲。
他一如既往的出言挑釁。
“是對今天的比賽過於緊張，所以昨晚沒有睡好嗎，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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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龍馬和平等院矛盾沒那麼大，所以他要跑美國的動機就沒那麼強烈了
關於西班牙美國邀請名單名額什麼的，都屬於我胡說八道，試圖圓一下原作的邏輯......
抱歉來遲了啊啊啊啊！！！
今天沒有加更啦，我得早點睡覺w大家可以明天起來了看！到時候要是沒加更的話（我這邊有時差所以會早上寫，沒的話就是時間不夠沒寫完了），就明晚上加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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