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昭寧抿了一口茶。
「後來宴會的主人給我們看了一段影像。畫面很模糊，只有一個男人的背影，站在一座海島的懸崖邊上。」
「我不知道為什麼，就那一個背影，我就……」
她沒說完，但臉上的嚮往已經說明了一切。
沈幼楚放下了眼鏡。
「你喜歡上了一個只見過背影的人？」
「你覺得我瘋了對吧。」顧昭寧笑了笑，「我自己也覺得瘋了，但就是放不下。我後來找了很多渠道去查昊天獄主，什麼都查不到。只知道他很年輕，整個暗網都怕他。」
她抬起頭看著沈幼楚。
「幼楚，你訊息廣，你有沒有聽說過這個人？」
沈幼楚搖了搖頭。
「沒有。」
顧昭寧有些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
「算了，估計這輩子也碰不著了。那種層次的人，我一個小門小戶的……」
「你們顧家還小門小戶？」沈幼楚打斷她。
「跟那種人比，確實小。」顧昭寧自嘲地笑了笑。
……
秦昊出了千禧酒店，手機震了一下。
于振東的訊息。
【董事長，林氏集團今晚在龍海明珠酒店舉辦答謝宴，聲稱慶祝林氏入駐傲竹專案，對外宣傳對接人是林思琪。我已通知酒店那邊，隨時可以過去。】
秦昊看完，把手機揣回口袋。
他叫了輛車，報了龍海明珠酒店的地址。
車上，于振東的第二條訊息發了過來。
【另外，林家邀請了龍海商圈近三十家企業負責人，排場不小。但他們沒有邀請林初棠。】
沒邀林初棠。
秦昊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二十分鐘後，車到酒店。
門口燈火通明，紅毯鋪地，兩側擺滿花籃。
電子屏上滾動著字幕——「林氏集團傲竹專案合作簽約答謝宴」。
秦昊沒有進去。
他站在馬路對面，撥通了于振東的電話。
「於經理，你現在在哪？」
「在酒店後廳休息室，林家安排我八點上臺講話。」
「你上臺之後，向現場所有人宣佈：浩帆集團傲竹專案龍海區域的唯一合作對接人，是林初棠。不是林思琪，也不是林氏集團任何其他人。」
于振東沉默了一秒。
「如果他們不認呢？」
「不認就終止合作，違約金按合同走。」
「明白，董事長。」
秦昊掛了電話，又撥了另一個號碼。
林初棠接得很快。
「秦昊？」
「在家？」
「嗯，剛吃完飯。怎麼了？」
「等會兒有人來接你，跟你媽換身衣服，去龍海明珠酒店。」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出什麼事了？」
「沒出事。有人借你的名頭擺酒，怎麼能少得了你這正主？」
林初棠沒有多問。
「好，我換身衣服。」
……
龍海明珠酒店，宴會廳。
大廳裡坐了近兩百人，圓桌鋪著白布，中央擺著鮮花和香檳。
主桌上，陳桂蘭居中而坐，左手邊是林思琪和王成海，右手邊是林家幾位長輩。
林思琪今晚精心打扮過，一身紅色禮服，盤著頭髮，戴著鑽石耳墜，光彩照人。
她正滿面春風地與賓客周旋。
「謝謝王總賞臉！傲竹專案能夠落地，離不開各位的支援——」
「張董，改天我們約個時間細聊，專案裡還有些配套資源可以合作——」
她以林氏集團代表的身份穿梭在眾人之間，儼然一副「女強人」的派頭。
王成海西裝革履地跟在她身後，逢人便遞名片。
七點四十五。
司儀上臺暖場。
「各位來賓，今晚的答謝宴馬上就要開始了。首先有請林氏集團代表林思琪小姐上臺致辭……」
掌聲響起。
林思琪提著裙襬走上舞臺，站到話筒前。
「各位來賓，各位朋友，大家晚上好。」
她的聲音甜美，笑容得體。
「今天能站在這裡，我非常感恩。傲竹專案是浩帆集團在龍海的重點佈局，而我們林氏集團有幸成為合作方，這是對林氏品牌和實力的認可。」
她頓了頓，掃視臺下。
「在這裡，我要特別感謝我的未婚夫王成海先生。是他不辭辛勞地奔走，為林氏牽線搭橋，才促成了這次合作——」
臺下，王成海矜持地笑著，朝周圍人點頭致意。
「同時，我也要感謝浩帆集團的于振東於經理。稍後於經理也會上臺，與大家分享專案的願景。」
林思琪朝後臺方向看了一眼。
「有請——於經理！」
掌聲再次響起。
于振東從後臺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西裝，面無表情地走到話筒前。
林思琪笑盈盈地讓出位置，準備下臺。
于振東開口了。
「各位好，我是浩帆集團華東區域經理，于振東。」
他停頓一下，目光掃過全場。
「首先，我需要澄清一件事。」
林思琪的腳步停在了臺階上。
「浩帆集團傲竹專案在龍海區域的唯一合作對接人，不是林思琪女士。」
全場的嗡嗡聲瞬間停止。
「也不是王成海先生，更不是林氏集團的任何其他代表。」
于振東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我們唯一認定的合作對接人——是林初棠。」
臺下，二百多雙眼睛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林思琪僵在臺階上，笑容凝固了。
「於……於經理，您是不是搞錯了？」她的聲音有些發飄，「合同明——」
于振東沒有看她。
「另外，我在此正式通知林氏集團——如果今天的宴會結束之前，我們看不到林初棠本人到場，浩帆集團將視為林氏單方面違約，終止合作，並追究違約責任。」
「違約金按合同第十七條執行，金額為專案總投入的百分之五。」
百分之五。
一百二十億的百分之五。
六個億。
宴會廳裡，炸了。
陳桂蘭手裡的茶杯重重頓在桌上。
王成海的臉刷一下白了。
林思琪站在臺上，雙腿開始打顫。
「不可能！這不可能！合同是我籤的——」
「林小姐。」于振東終於轉頭看了她一眼。
「你跟浩帆集團之間，從來就沒有任何合同。」
宴會廳裡亂成了一鍋粥。
臺下幾十桌賓客交頭接耳，表情各異，有看熱鬧的，有幸災樂禍的，也有幾個跟林家關係近的坐立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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