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思琪捂著臉，半天才回過神來，聲音尖得變了形：「你打我！你敢打我！」
林初棠收回手，手心微麻。
「你當著兩百人的面，說我賣身換合同。這一巴掌，輕了。」
「你——」林思琪氣得渾身發抖，猛地回頭看向主桌。「奶奶！你看見了！她打我！」
陳桂蘭的臉鐵青。
「林初棠！」老太太把茶杯往桌上一頓，「不管怎麼說，思琪是你姐姐。你當著外人的面動手，林家的臉面還要不要？」
林初棠沒退。
「奶奶，她當著兩百人的面說我是靠賣身拿的合同，那時候林家的臉面在哪？」
陳桂蘭噎住了。
章玉芬憋了半天的氣終於炸了，衝上前站在女兒身邊。
「老太太，你問你這好孫女說的什麼話？我閨女清清白白的，她張嘴就汙衊人家賣身！這種髒水潑過來，換你忍得住？」
「我們初棠嫁的是秦昊，不是什麼來路不正的人。秦昊為你們林家坐了五年牢，你們心裡沒數嗎？」
陳桂蘭的嘴角抽了一下，沒接話。
林思琪瘋了。
她左邊臉被于振東打過，右邊臉被林初棠打了……兩邊都腫著，整張臉像充了氣的饅頭。
「林初棠！你等著！你以為嫁了秦昊就有靠山了？他就是個廢物！一個坐過牢的窮光蛋！」
她猛地轉頭看向王成海，用力推了他一把。
「王成海！你幹什麼吃的！你不是說你爸有關係嗎？不是說專案穩了嗎？你跟秦昊一個德性——廢物！大廢物！」
王成海被推了個趔趄。
二百多人看著。
他的未婚妻當眾罵他廢物，跟一個坐過牢的人相提並論。
王成海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你閉嘴！」
「我不閉！你就是廢物！」林思琪已經徹底失了理智，「你連個勞改犯都比不過——」
「夠了！」
王成海猛地吼了一聲。
他額頭上青筋直跳，胸口劇烈起伏，被當眾折辱到了極點。
他轉頭，看向秦昊。
秦昊站在那，擋在林初棠身前，表情懶散得像在看一出爛戲。
王成海的理智徹底斷了線。
他猛地抬手，衝門口打了個響指。
「來人！」
六個黑衣保鏢從宴會廳側門魚貫而入。
緊接著又是四個，從後門出來。
再加上候在走廊裡的——前後十三個人，把主桌這片區域圍了半圈。
王成海抬手，指著林初棠。
「把那個女人給我拽過來！」
秦昊往前邁了一步，剛好擋在林初棠正面。
「你敢？！」
于振東臉色大變，上前一步。
「王成海！你瘋了？這是公共場合——」
「閉嘴！」王成海吼得青筋暴露，「于振東你算什麼東西！今天這個窮鬼和那個女人，一個都別想走！」
他轉向保鏢，聲音拔到最高。
「給我廢了秦昊！動手！」
十三個黑衣保鏢齊動了。
前面四個最先衝上來，呈扇形包抄。
秦昊沒後退半步。
第一個保鏢的拳頭到了面前——秦昊側身，右肘橫擊，正中對方肋骨。
「咔。」
一聲悶響。
那人整個身子折了下去，直接跪在了地上。
第二個和第三個幾乎同時到。
一個從左側抄腿，一個從右側揮拳。
秦昊右腳一蹬，身形暴退半步躲過掃腿，隨即右手抓住第三人的拳腕，借力一拽——兩人腦袋對腦袋撞在一起。
「砰。」
雙雙倒地。
第四個保鏢從後方貼上來，雙臂環鎖——秦昊後腦勺猛地往後一撞。
保鏢的鼻樑當場塌陷，血飆出來，慘叫著鬆手。
四個人，三秒。
後面九個人對視一眼，同時撲了上來。
三人封前路，兩人堵側翼，四人從後方和兩側夾擊。
職業水準。
但在秦昊面前，毫無意義。
他整個人像泥鰍一樣滑進人堆裡。
每一拳、每一肘、每一膝，找的都是最短的距離、最脆的骨節。
全是最簡單的直線攻擊。
膝蓋頂進一人小腹——那人彎腰的瞬間，秦昊的手肘砸在他後頸上。
倒了。
旋身，右腳橫踹。
一個保鏢的膝蓋反方向彎折了一下。
慘叫聲還沒出口，秦昊已經轉向了下一個。
掌劈喉嚨。
肘擊太陽穴。
膝撞肝臟。
每一下都是一個人倒地。
前後不到七秒。
十三個保鏢，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
有的抱著膝蓋，有的捂著臉，有的直接暈了過去。
宴會廳裡靜得連呼吸都聽得到。
兩百多號賓客，沒有一個人敢出聲。
秦昊站在一片狼藉中間，衣服上連個褶都沒多。
他扭了扭脖子，朝王成海走過去。
王成海的腿在發抖。
他拼命後退，後腰磕在桌沿上。
「你別……別過來——」
秦昊伸手，直接捏住了王成海的脖子。
將他提了起來。
王成海的雙腳離開了地面，鞋底懸空，臉漲得紫紅。
「呃……放……放開……」
王崇明衝上來了。
「放開我兒子！秦昊！你想幹什麼？！」
他的手抓住了秦昊的胳膊，使勁掰。
紋絲不動。
「秦昊！你今天要是傷了我兒子，我王崇明——」
「你怎麼樣？」
秦昊偏頭看了他一眼。
王崇明的話頓時卡住了，後背直接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秦昊手上的力道又加了一分。
王成海的眼球開始往外突。
「夠了。」
一個女人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清冷，沉穩。
秦昊的手頓了一下。
沈幼楚走了進來。
銀框眼鏡後面的那雙眼盯著秦昊，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她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一個穿著軍綠色休閒外套的女人，短髮利落，身姿筆挺，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冷厲的氣質。
玉凌霄。
「秦昊，放手。」沈幼楚走到他面前，語氣沒有起伏。
秦昊沒動。
「二嫂，他剛才讓人抓初棠。」
「我知道。」沈幼楚推了推眼鏡，「但你在兩百人面前掐死他，明天報紙頭條寫什麼？秦家少爺宴會殺人？」
玉凌霄從旁邊繞過來，站到秦昊右側。
「秦昊，聽二嫂的。把人放了。」
秦昊看了她們倆一眼。
手鬆開。
王成海重重摔在地上，抱著脖子劇烈咳嗽，臉上全是淚和涕。
王崇明撲過去扶兒子，一句硬話都不敢再說了。
秦昊退了一步，林初棠緊跟著走到他身邊，攥住了他的袖口。
宴會廳裡，所有人大氣不敢出。
就在這時。
宴會廳正門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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