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從外面推開。
二十多個穿著黑色皮衣的男人湧了進來，呈扇形散開，把通向大門的路堵得死死的。
領頭的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
剃著寸頭，臉上有一道從眉角延伸到顴骨的刀疤。
穿著一件深棕色皮夾克，雙手插兜，嘴角叼著根沒點著的煙。
他的視線掃過全場，最後定在秦昊身上。
「哪個是秦昊？」
全場死寂。
于振東的臉色變了。
他認得這個人。
白狼會副會長——厲澤川。
龍海地下勢力之一，白狼會。
掌控著東區到港區的灰色生意，手底下養著幾百號打手。
而厲澤川本人，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蘇敬言的姐夫。
厲澤川邁步走了進來，身後的人自動分成兩列，把宴會廳出口封得滴水不漏。
「秦昊。」厲澤川把煙從嘴裡摘下來，夾在指間。
「我小舅子蘇敬言，被你廢了命根子，你說怎麼辦？」
秦昊沒說話。
沈幼楚上前一步。
「厲先生。」她的聲音冷靜，「今天這是私人宴會，你帶這麼多人闖進來，不合規矩。」
厲澤川歪了歪頭，視線落在沈幼楚身上。
上下打量了一圈。
「喲。」他咧嘴笑了一下。
「沈家的大小姐？沈幼楚？」
「說來也巧，當初我那小舅子想泡的就是你。」他把煙重新叼回嘴裡，語氣輕佻到了極點。
「說實話，我小舅子眼光不賴。這身段，這臉……」
他嘖了一聲。
「沈大小姐，這樣吧，你今晚陪我喝一杯，你這小叔子廢我小舅子的事，咱們一筆勾銷，怎麼樣？」
沈幼楚的臉沉了下來。
秦昊的拳頭攥緊了。
但他還沒來得及動——
「啪！」
一聲脆響。
所有人循聲看去。
玉凌霄站在厲澤川面前。
她的右手剛收回來。
厲澤川嘴裡的那根菸被扇飛出去，掉在了三米外。
厲澤川半邊臉通紅，整個人愣在原地。
他沒反應過來。
太快了。
從這個女人走過來到巴掌落下，中間連一秒都沒有。
「你——」
厲澤川剛吐出一個字，身後一個心腹猛地拔出了腰間的砍刀。
「敢動我們會長！」
刀光一閃，直劈玉凌霄面門。
宴會廳裡尖叫四起。
玉凌霄看都沒看那把刀。
兩根手指快如閃電，精準地夾住了劈下的刀刃。
刀身距離她的鼻尖，不到三釐米。
全場死寂。
那個持刀的心腹瞪大了眼睛，用盡全力想把刀抽回來，但那刀就像被焊死在鋼筋裡，紋絲不動。
玉凌霄手指微微一錯。
「鐺！」
一聲脆響。
精鋼打造的砍刀，竟被她用兩根手指生生折斷！
半截刀頭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玉凌霄鬆開手，從外套內側口袋裡掏出一本暗紅色的證件，單手亮開。
燙金的國徽和龍紋，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龍海戰區，少將軍銜，玉凌霄。」
她的聲音不高，但壓過了所有嘈雜。
「你白狼會的人，在我面前亮刀子？」
厲澤川捂著臉，瞳孔收縮。
少將？
龍海戰區？
他身後一個三十來歲的小頭目湊上來低聲提醒：「哥，玉凌霄，秦家老三秦戰的未婚妻，戰區司令韓老直接提拔的……」
厲澤川的臉在十秒之內變了三個顏色。
少將。
不是什麼野路子軍官。
是正兒八經的戰區少將，背後站著的是整個龍海駐軍系統。
他白狼會再囂張，也只是地方勢力。
跟軍方比，就是螞蟻碰大象。
「收……收起來！」厲澤川咬著牙，朝身後的人揮手。
手下們面面相覷，猶豫著把傢伙收了回去。
「玉……玉少將。」厲澤川捂著流血的嘴角，額頭上全是冷汗。
「今天這事……是我不懂規矩。」
他後退了一步。
「咱們……改天再說。」
玉凌霄把證件收回，往前走了一步。
「改什麼天？」
「你當著二百人的面，調戲我二嫂。」
厲澤川的臉抽了一下。
「道歉。」
「什麼？」
「跟她道歉，現在。」
厲澤川吸了一口冷氣。
臉上的疼痛和麵前這個女人身上的壓迫感，讓他腦子裡僅存的理智做出了判斷——
扛不住。
「沈……沈小姐。」他轉向沈幼楚，嘴唇在抖。
「剛才是我嘴賤，對不住了。」
沈幼楚沒接話，只是推了推眼鏡。
玉凌霄：「滾。」
厲澤川沒有第二句廢話。
他按著嘴角轉身，朝門外走去。
身後的手下們緊跟著，魚貫而出。
門關上了。
宴會廳裡逐漸恢復了些聲音，但所有人都像是被抽了精氣神，誰都沒心思繼續吃飯了。
玉凌霄轉過身，走到秦昊面前。
「秦昊。」
「嗯？」
「你是不是嫌命長？」她的語氣不客氣，「一個人跑來宴會廳打人，不怕出事？」
沈幼楚從另一邊過來，聲音壓得很低。
「你就不能穩一點？每次出門都鬧出這麼大動靜。」
秦昊看了她們倆一眼。
「走吧，回去再說。」
沈幼楚瞪了他一眼，沒再多說，轉身朝門口走。
玉凌霄跟上。
秦昊回頭看了林初棠一眼，林初棠朝他點了點頭：「你先走，我沒事的。」
章玉芬在旁邊拉住女兒的胳膊，一臉緊張。
秦昊朝她們點了下頭，轉身跟著沈幼楚和玉凌霄出了宴會廳。
三人走後，宴會廳裡的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于振東整理了一下袖口，走到林初棠面前。
「林小姐，今天的事您受驚了。浩帆集團的立場不變——後續對接，只聯絡您。」
他轉向陳桂蘭。
「老太太，我希望貴家族能給林小姐一個明確的身份。否則，下次再出現今天這樣的鬧劇……」
他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夠明白了。
說完，于振東帶著助理，從側門離開了。
宴會廳裡只剩下一地狼藉和滿臉尷尬的賓客。
林思琪癱坐在椅子上，兩邊臉都腫著，整個人呆滯了。
今晚，她策劃了一場盛大的亮相。
結果——
合作被否認。
被扇了巴掌。
被當眾揭穿。
丟盡了臉。
而站在聚光燈下的那個人，變成了林初棠。
「這不公平……」她喃喃地咕噥著，眼圈紅了。
她猛地看向王成海。
王成海還坐在地上揉脖子，滿臉都是被掐之後的紅印子。
「你有什麼用？！」林思琪尖聲罵了一句，一把推開他伸過來的手。
王成海這次沒有再發火。
他縮在那裡，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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