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沉淵等人離開妖盟邊界時，速度極快。
鵬驚霄被象伏山以妖力托住，整個人仍陷在昏迷中。
金色衣袍被血浸透，胸口處傷痕刺目，氣息時強時弱，哪裡還有先前金翅鵬族天驕橫壓外山的姿態。
蜂玉珠的屍身沒有帶走。
沒有人提。
一行妖修沉默穿過山嶺，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此行本是追查蜂玄曜之死，最終卻以鵬驚霄重傷昏迷、交出法門、被取心頭精血收場。蜂玉珠也死在了許青手中。
這件事傳回妖靈界，鵬驚霄的顏面必然受損，他們這些同行者同樣臉上無光。
比顏面更沉的是忌憚。
許青敢殺蜂玉珠，敢取鵬驚霄心頭精血，也敢在他們面前低誦大神通真言。
那種殺機不是虛張聲勢，是真的隨時能把鵬驚霄留在外山。
他們走出不久，前方山道間又有幾撥妖靈界來客趕來。
那些妖修或乘風，或御器，或從林間疾行，顯然都是被萬壽品丹會訊息吸引，從妖靈界方向陸續湧入外山的妖修。
有人出身不低，認得滄沉淵幾個，也認得金翅鵬族的金色羽紋。
遠遠見到滄沉淵一行，那些妖修本想上前打招呼。
等他們看清鵬驚霄的慘狀，腳步全都頓住。
“那是......鵬驚霄？”
“那位金翅鵬族天驕？”
“怎麼傷成這樣？”
傳音在幾撥妖修之間迅速傳開。
他們不敢大聲議論，眼神一次次落在鵬驚霄身上。
平日裡氣焰極盛的洞天大族年輕強者，昏迷不醒，胸前還有新鮮血痕，氣息萎靡到需要旁人託著走。
這已經說明太多事。
有人下意識看向滄沉淵等人來時的方向。
那裡是外山深處，也是妖盟所在區域。
原本在許多妖靈界修士眼裡，外山不過是大乾與妖靈界之間的邊緣地帶，小族、散修、土著妖修混雜，算不得真正強地。
如今鵬驚霄的慘狀擺在眼前，誰還敢輕易把那片山脈當成尋常窮僻之所？
能把洞天大族天驕打成這樣，還能讓滄沉淵等人沉著臉帶人退走，對方絕非好惹。
幾撥妖修彼此傳音，很快做出判斷。
繞開。
不去碰前方那片區域。
萬壽品丹會還未開始，沒必要在外山先招惹這等狠角色。
真想入乾，山路不止一條。
多繞些路，總比莫名其妙被捲入洞天大族的舊怨裡強。
於是，原本朝那片山脈靠近的妖修紛紛轉向。
訊息也隨之散開。
沒人知道當時的情況，鵬驚霄在外山重傷昏迷的訊息，足以說明許多情況了。
訊息傳開，但凡是有點腦子的妖修都會自覺繞開鵬驚霄等人受挫的那片區域。
許青與桑芊華返回妖盟時，山嶺間的戰痕還未平息。
桑芊華走在他身側，衣袖間銀白妖絲已經收起。
她回頭看了眼深山方向，眉眼間仍有幾分思索。
“那幾個看著來頭出身不凡，吃了這麼大的虧，未必會善罷甘休。”
許青神情平靜。
“若不是為了妖盟安寧，那幾個今天都別想走。”
桑芊華看了他一眼。
她自然知道許青不怕。
今日若不是她提醒局勢，許青真會把對方殺在山嶺下。
只是洞天大族牽一髮而動全身，立威可以，徹底把路走絕，未必合算。
許青也明白這點。
所以他沒殺鵬驚霄。
他取走了法門和心頭精血，也殺了蜂玉珠。
該拿的好處，該除的近身隱患，一個都沒留下。
回到妖盟後，許青沒有立刻閉關。
他傳令讓金鼎前來。
沒過多久，一道金光從高空落下，化作一名身形高瘦、目光銳利的大妖。
金鼎本體是金雕，平日負責高空巡視、偵察動向，性子沉穩，見到許青便立刻躬身行禮。
“大王。”
許青抬手，一枚金色玉簡飛向他。
金鼎接住玉簡，神識只是稍稍觸碰，臉色便變了。
“這是......”
玉簡內那股鵬類妖修獨有的高天勁風之意，對他而言幾乎像一道從未見過的天門。
金鼎本體雖是金雕，血脈深處也有一絲極為稀薄的金鵬舊痕，只是那點血脈太淡，平日只能讓他目力更強，飛得更高，適合高空巡視與俯衝搏殺。
真要說血脈上限，他遠遠比不得洞天大族。
鵬驚霄出自妖靈界金翅鵬族，哪怕交出的不是核心傳承，這部適合鵬類妖修修行的法門，對金鼎而言也足以改換前路。
金鼎捧著玉簡，手指微微發顫。
許青道：“拿去修行，此法適合你，不可外傳。”
金鼎猛然跪下。
“屬下謝大王賜法！”
許青又取出一個玉瓶。
瓶中有數滴金紅色心頭精血，哪怕隔著瓶身，金鼎也能感受到其中凌厲高貴的鵬族血脈氣機。
他呼吸一滯。
許青將其中大部分推到他面前。
“這是金翅鵬族天驕的心頭精血，你血脈裡有一絲金鵬舊痕，若能借法門慢慢煉化，於你血脈與道行都有好處。”
金鼎眼眶發熱，幾乎說不出話。
這種東西，對許青而言是戰利品。
對他而言，是一條向上攀登的路。
許青看著他，聲音冷了些：“記住，是慢慢煉化，此血來自洞天大族天驕，血脈霸道，你若貪快，只會傷了自身根基。”
金鼎深吸一口氣，將玉瓶雙手捧起。
“屬下謹記，絕不急躁冒進。”
他再次重重叩首。
“屬下必不負大王栽培。”
許青微微點頭。
他沒有讓金鼎當場煉化，也沒有催促他立刻突破。
妖盟需要成長，但更需要能活下來的骨幹。
鵬族法門與心頭精血給了金鼎一個希望，至於能走到哪一步，還要看他自己的根基、悟性和耐心。
金鼎退下後，許青取出最後一滴心頭精血。
那滴金紅血珠靜靜懸在玉瓶中，隱隱有鵬鳴之意流轉。
鵬驚霄今日受辱，未必會吞下這口氣。
妖靈界內的金翅鵬族，也未必會當作什麼都沒發生。
許青看著那滴血，眼神漸冷。
釘頭七箭之術，有這種媒介的話，威力難以想象。
鵬驚霄若識趣，此事便暫且作罷。
若不識趣，就直接將其咒殺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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