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璃說著說著，忽然頓住，她喃喃，「宋澈，難道你現在變得那麼固步自封，也是因為我——是我一直在讓你為難，是我————」
「不，不是你，是我自己的問題。」宋澈扯出一個笑容，「我其實想明白了，但難受是無法避免的，這個問題不解決它就是個問題，我是很擔心未來，但已經不害怕未來降臨，只是剛才的夢——或者說，剛才的可能不是夢，讓我很困擾，那個壞女人自稱她就是你，我——無法相信，她就會是你。」
「————壞女人，是我————」夏璃露出疑惑神情，「我不壞，我不會打桃香，也沒強迫她們做事情。」
「我知道，所以我才說她不是你，雖然————」宋澈想起了壞女人的臉，迷霧下的臉——
確實有夏璃的模樣。
即使是傷痕，也掩蓋不了夏璃的樣貌，以及那雙青眸。
主要是，她的臉上為什麼會有那麼多傷痕，她為什麼獨自一人生活還不崩潰，是什麼在支撐她，如果她真的是夏璃，那這裡為何能同時存在兩個夏璃？
宋澈內心是想否認她就是夏璃，但直覺告訴他，壞女人——可能真是夏璃。
夏璃再次經歷了孤獨，在自己離開的未來裡，她被人欺負，臉也被刮花，未來的生活沒有宋澈，沒有布魯斯和叔叔阿姨，未來甚至——連人類都沒有了。
宋澈陷入沉默。
「她長的和我一樣嗎？」夏璃頓了頓，「我記得，桃香說過她的臉被迷霧擋住——看不到臉，應該也確定不了身份。」
「我看到了，她長的和你一樣，但是臉上有傷。」
「長的和我一樣，那說不定————」夏璃突然拿不準，只是長的一樣，也有可能是幻術，壞女人是會幻術的，欺騙宋澈也很容易，夏璃開口，「還有其他特徵嗎，你記不記得她會幻術，可能這只是她的圈套，而且我很討厭那個女人，我不可能是那種人，一直在夢裡佈置陰謀，甚至會傷害你。」
夏璃想了想，感覺壞女人應該不是她，壞女人在夢裡可是下了死手殺死宋澈，自己無論如何都不會這麼做，自己是不會讓宋澈死的。
所以她得出一個結論。
壞女人動用了幻術，欺騙了宋澈。
宋澈最近經歷了不少事情，加上高考壓力大，一不小心中了圈套，這個壞女人這麼做一定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她得制止那個女人，防止她再次傷害宋澈。
宋澈吃了一口夏璃做的早餐，回憶細節，「我記得她帶著破頭紗，很破，幾乎看不出來是頭紗，她沒穿鞋，身上是一件裙子，但也很破，身上帶著一本禁忌魔法書，很厚，和一般的魔法書都不一樣，那本書估計記載了所有的禁忌魔法——或者說，我猜的不準，那本書的厚度，足矣記載更多數量的魔法，數量要比所有禁忌魔法還多，然後她還有一本————」
宋澈低頭，看了眼手裡的碗。
「還有一本什麼？」夏璃問。
「還有一本小黃書，就是——你懂的。」宋澈不知道說什麼，低頭喝了一口粥，「你應該是懂的吧。」
「我————」夏璃頓了頓，「我——應該，只懂一點。」
「總之就是這樣，一本小黃書，不是很厚，裡面的內容大概是————」宋澈簡單說了一下封面和看到部分內容，說完就發現夏璃抿著嘴巴。
「那個我先說好，這不是我非要看的，是不小心看到的，我本身很正經的。」宋澈以為夏璃又要敲人了。
殊不知，夏璃是在極力掩飾自己的表情。
她越聽越不對勁。
這本書——不就是上次被偷走的那本！
那個壞女人，早有預謀！
夏璃點頭，非常認可自己的猜測，「她不是我，她應該是用了幻術。」
「幻術——也有可能。」宋澈心裡很沒底，按照那個女人的實力，完全不用幻術這種小伎倆，而且她沒有用幻術，她還哭的那麼傷心，動作習慣和夏璃也很像————
宋澈心神不定之時，夏璃已經做好了打算，她對這個女人印象極差，如果有辦法遇見她，一定要狠狠教訓她一下。
夏璃開口，「我記得你之前也和我說過你老是做同樣的夢，今天晚上說不定還能夢到她，你有辦法讓我也進去嗎？」
「應該是沒有的。」
「那我們去問桃香，她知道壞女人在哪。」
「可以。」宋澈準備吃完飯就去找桃香。
吃完飯，宋澈洗碗。
夏璃站在旁邊，伸手把洗好的碗接過來，用抹布擦乾，放進碗架裡。
「等會兒直接去？」夏璃問。
「嗯，早點去。」宋澈沖掉最後一個碗上的泡沫，「桃香這個點應該醒了，老媽有吃早餐的習慣，她現在應該和老媽在吃早餐。」
夏璃把碗放好，擦了擦手，「你說她臉上有傷，頭髮有黑的，還哭，還——她還有沒有做其他奇怪的事情？
」
「其他奇怪的事麼————」宋澈頓了頓，突然想起一件事，但嘴巴說不出來話，「她——
」
「她怎麼了？」夏璃看出來宋澈有事瞞著，她靠近了一點，擔心，「她是不是想殺你？」
「沒有，她——也就是，嘴巴接觸了我一下。」宋澈解釋，「那是她主動的，我沒動。」
「嘴巴接觸了一下——也就是。」夏璃聲音隱約提高，「————她親你了！」
「我不是自願的。」宋澈解釋。
夏璃看上去臉色不太好，她似乎想現在就幹掉那個壞女人。
「————走，去找桃香。」
兩個人換了衣服出門，樓下巷子人不是很多，一個老太太坐在門口擇菜，看見他們點了點頭。
過了巷子，上了樓，宋澈敲了敲門，沒人應。
又敲了幾下，還是沒動靜。
夏璃湊到門縫往裡看，「沒人？」
「可能在睡覺。」宋澈掏出手機給老媽打電話。
響了半天，接通了。
「喂，媽，幫我開下門。」
「啊，你來了？」張淑淑那邊頓了頓，「我跟你爸在太溪呢，估計中午才回來，桃香——應該還沒醒。」
「————行吧。」宋澈無奈，「我也沒事，先掛了。」
宋澈扭頭，「爸媽在外面，要不等中午來吧。」
就在這時，門後響起聲音，緊接著門被開啟。
桃香站在門口，頭髮亂糟糟的，穿著一件T恤，眼睛迷迷糊糊。她看了宋澈一眼，又看了夏璃一眼。
「————等會兒，你們誰啊？」
「宋澈。」
「啊，宋澈是誰————」
「你踏馬睡懵了是吧。」
「哦哦哦，是宋澈哥哥。」桃香打了個激靈，「我剛睡醒，有點迷糊。」
「有事問你。」
「什麼事？」
「關於那個壞女人的。」
「上次不是問過了嗎？」
「這次問其他的。。」
宋澈和夏璃進來門。
門口堆著幾個快遞盒子，地面乾乾淨淨，客廳桌子上還放著戶口本和一些紙張。
桃香往椅子一坐，「問吧，知無不言，難道那個壞蛋去找你們事了？」
「嗯。」宋澈說，「她又出現了。」
「又？」桃香皺了皺眉，「在哪兒？」
「我夢裡。」
桃香愣了一下，「你夢裡？她去找你了？」
「對。」宋澈把昨晚的夢簡單說了一遍。說到壞女人臉上有傷、頭髮有黑絲的時候，桃香的表情沒什麼變化，說到壞女人親他的時候，桃香看了夏璃一眼。
夏璃表情沒變，但眼神變了。
「然後呢？」桃香問。
「然後我就醒了。」宋澈說，「醒來之後發現，那個壞女人————可能不是我們以為的那個壞女人。」
「什麼意思？」
「她自稱是夏璃。」
桃香愣住了。她看向夏璃，又看向宋澈，「你說她自稱是夏璃？」
「對。」
「怎麼可能？」桃香站起來，在屋裡走了兩步，「那她之前纏著我幹嘛？她要是夏璃，她幹嘛不直接跟你說？」
「不知道。」宋澈說，「所以來問你。」
桃香停下來，盯著他看，「你覺得是我搞錯了？」
「不是。」宋澈說，「是想問問你，她纏著你的時候，有沒有說過什麼，做過什麼，能證明她的身份？」
桃香坐回床上，皺著眉想了半天。
「她沒說過話。」桃香說，「就會寫字。每次都是寫給金幣開光」，寫完筆就炸。
我問她是誰，她不寫，我問她要幹嘛，她也不寫。」
「就這些？」
「就這些。」桃香想了想，「哦對了，有一次她在我這兒待了很久，一直看著窗外。
我偷偷看了她一眼，發現她在哭。」
宋澈心裡動了一下。
「哭？」
「嗯，沒聲音，就是眼淚一直流。」桃香說，「我當時還想，這女人是不是有病，天天纏著我還哭。」
夏璃在旁邊聽著，忽然開口，「她哭的時候，是什麼樣的？」
「什麼樣？」桃香想了想，「就是————坐在那兒，看著窗外，眼淚一直流。不擦，也不出聲。
，7
夏璃沒說話，她才不會那樣子哭。
桃香看看宋澈，又看看夏璃，「她——最近還來找我，但和她相處這麼久，我看不到她長什麼樣——————」
宋澈說，「她長得像夏璃。」
「長得像？」桃香皺眉，「我從來沒看清過她的臉，每次都有霧擋著。」
「昨晚霧散了。」宋澈說，「我看見了。」
桃香沉默了一會兒，「所以你懷疑，她就是夏璃？那這個夏璃是誰？」
她指了指夏璃。
宋澈沒說話。
夏璃也沒說話。
屋裡安靜下來，桃香忽然站起來，「你們等著。」
她走到櫃子前，翻了好一會兒，翻出一個盒子。盒子是木頭的，表面磨得發亮。她把盒子開啟，從裡面拿出一張紙。
「這是她第一次來找我的時候寫的。」桃香把紙遞過來，「我一直留著。」
宋澈接過來看。紙上寫著幾個字，筆跡工整，帶著點秀氣—
「給金幣開光，後面還有個逗號。
宋澈盯著那個逗號看了很久。這個寫法，和夢裡那個女人寫的一模一樣。
他把紙遞給夏璃。夏璃接過來，盯著看了半天，然後抬頭。
「這個字————」夏璃頓了頓，「和我的字跡有點像。」
夏璃拿著那張紙，看了又看。
桃香湊過來，「像嗎？我看著就是幾個字，也看不出什麼。」
「像。」夏璃說，「但也不是完全像。」
她把紙放到桌上，手指在字跡上輕輕劃過。那個逗號，那個「開」字的寫法，確實和她有點像，但筆鋒更軟一些，像是很久沒寫字的人，一筆一劃都用了力氣。
桃香打了個哈欠，「你們吃早飯沒？阿姨留了好吃的，要不要吃點？」
「剛吃過————」
「行，那我自己吃。」桃香可沒什麼壓力，屁顛屁顛跑去覓食了。
夏璃還在看那張紙。
「看出什麼了？」宋澈問。
「沒有。」夏璃把紙放下，「就是覺得————」
她頓了頓，沒說下去。
桃香抱著一堆零食出來，看得出來，她過得很好，老媽把她當成親閨女養，這種養法——過不了幾年，桃香指定胖成一個球。
夏璃拿了一個零食，小口小口地吃。吃完了，她看著桃香，「她最近還來找你嗎？」
「誰？那個壞女人？」桃香想了想，「上週來過一次，還是寫字，寫完就走。」
「寫什麼？」
「還是那個，給金幣開光，」」桃香說，「寫完筆炸了，她就走了。」
夏璃點點頭，沒再問。
吃完，桃香把盤子收了，回來的時候手裡拿著幾個橘子，「阿姨買的，可甜了，你們嚐嚐。」
宋澈接過一個，剝開，遞給夏璃一半。夏璃接過來，掰了一瓣放進嘴裡。
「甜嗎？」宋澈問。
「甜。」
桃香在旁邊看著，忽然笑了，「你倆真有意思。」
「什麼有意思？」宋澈問。
「就是————」桃香想了想，「就是看著挺好的。」
宋澈沒說話，又剝了一個橘子。
坐了一會兒，宋澈站起來，「那我們先回去了。」
「這就走了？」桃香說，「不多坐會兒？」
「不了，回去還有事。」
桃香送他們到門口，忽然想起什麼，「對了，要是那個壞女人再來，我給你們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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