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姜元猶豫。
關靈頓了頓，正色道：「老先生放心，關靈不是不知分寸之人，今晚之事不會有第二人知道。」
她倒是冰雪聰明，深知姜元這樣的劍道前輩藏身在一個小小茶樓必然有難言之隱。
甚至於，關靈猜測姜元是招惹了勢力，不得不退隱江湖。
姜元看了看手中的枯枝，忽然笑了：「既然如此，那邊如關姑娘所願。」
「老夫就用這個吧。」
關靈一愣，隨即便感覺一種羞辱之感湧上心頭，說話都急了些。
「老先生，您要用樹枝與晚輩切磋？」
「未免太看不起晚輩了。」
姜元將枯枝橫在身前，目光深邃，笑道：「劍道無常，手中無劍，心中有劍，一草一木皆可為劍。」
「姑娘，你修劍道多年，不會連這個道理都不懂吧？」
一草一木皆可為劍？
關靈渾身一震。
這是什麼境界？
她從未聽過任何一位宗門長老說過這樣的話。
「晚輩受教了。」
關靈恭敬地行了一禮，長劍一引。
「請前輩賜教！」
姜元單手負在身後，枯枝隨意垂下，淡淡一笑：
「來吧。」
關靈深吸一口氣，腳下輕點，身形飄然而出，上來便使出一招無影劍法，試探姜元的虛實。
下一秒，長劍撕裂空氣，瞬間分化出三道劍影，攻向姜元。
砰！
砰！
砰！
姜元站在原地，不急不緩，拿起樹枝隨手揮出三道劍氣化解了三道劍影，隨即往後抬手一擋。
滋滋滋...
真氣包裹的樹枝穩穩擋住了關靈的長劍。
原來那前面三道劍影都是幌子。
真正殺招是關靈這最後一劍，這才是無影劍法真正奧秘。
然而，這種奧秘一眼就被姜元識破了。
「什麼？」
發現自己這一劍被輕鬆擋下，關靈俏臉微變，身子猛地後退數十步，眼神更加忌憚了。
僅僅一照面，她的劍法竟然就被破解了！
這怎麼可能？
這招無影劍法雖然並非高深的劍法，可一下子被破解，未免也太誇張了。
她自幼三歲練劍，十二歲便領悟劍意，自詡也是劍道天才。
但像姜元這種程度，她絕對做不到！
這老先生，難道真是一位劍道宗師？
姜元輕撫樹枝，和煦笑道：「姑娘，我看就不必再切磋了吧？」
他人老成精，哪裡不知道少女今晚是故意來試探他，但這正中他的下懷。
這些日子故意說劍，就是為了引起這些青玄宗弟子的興趣。
以這些宗門弟子的驕傲，自己若拉著老臉求他們教自己劍法，這是萬萬不可能的。
唯有對方主動找上門，以切磋的名義練劍，才是暗中偷學一二。
他雖然是先天劍體，但若沒有劍法可學，那也終究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而現在，他就是要激一激這位宗門天之驕女。
「前輩，再來！」
關靈咬咬牙，俏臉閃過一絲不服輸的神色，提劍繼續攻了過來。
然而，姜元依舊看起來閒庭信步，輕鬆招架關靈的每一招劍法，甚至還能指出一些對方的不足之處。
「姑娘，你的劍太急了。」
「你的劍當以輕靈為主，攻敵三分，自留七分，劍勢不斷，方能立於不敗之地。」
「劍不是越快越好，而是要快在該快的時候。」
關靈越聽越驚。
這位老先生，怎麼對她的劍法的理解如此之深？
難道他是在指點自己？
其實姜元根本不懂什麼劍法。
只不過憑藉先天劍體的直覺，感知她劍招中的缺陷罷了。
兩人你來我往，轉眼間已經過了數十回合。
雖然只是切磋，並未動用多少真實修為，但關靈卻是滿頭大汗，呼吸也漸漸急促了起來。
無他，姜元的劍意壓迫感太強了。
更讓她難以接受的後者的持久力，簡直比年輕人精力還要旺盛！
她都快被榨乾了！
反觀姜元，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連呼吸都沒有亂。
關靈紅著臉，喘著粗氣，終於十分不甘心的道：「前輩真是老當益壯，小女子認輸了。」
沒辦法，再打下去她也沒有任何勝算。
這哪裡是切磋，這分明是老叟戲頑童！
姜元淡淡一笑，「姑娘乃劍道奇才，假以時日必然成就不凡，老朽。與姑娘切磋也是受益良多。」
這番話說的關靈臉頰微紅，十分的不好意思。
自己全程被指點，哪有什麼資格讓對方有什麼受益啊？。
這一刻在她心中。
姜元形象必然是練劍數十年的老前輩，退隱江湖後委身在這小小的茶樓。
甚至於，她都想拉姜元重出江湖，做她的練劍搭子。
下一刻，更讓關靈震驚的一幕出現了。
只見姜元拿著樹枝，開始模仿剛才關靈施展過的劍招，幾乎絲毫不差，而且意境更深！。
演練到最後。
姜元似乎心有所感，手中樹枝竟然盪出五道劍影，赫然便是那招無影劍法！
「五影？」
關靈瞪大了眼睛，滿臉難以置信。
這老先生只看過她施展一次，竟然能使出五影的無影劍法，簡直恐怖如斯！
這是何等的劍道高手？
「可惜了，還是沒有完全悟透。」
姜元緩緩收起樹枝，眼中閃過一絲惋惜。
他有種感覺，這門無影劍法不是表面上這麼簡單，僅僅分出劍影是不夠的。
無影無影，該無影耶？
不過，五道劍影只是他對這門劍法認知的極限，不是天賦的極限。
一旦得到劍譜，他就有把握將這門劍法直接修煉至大成，修煉出真正的無影劍法！
這個想法要是被旁邊的關靈聽到，只怕當場便會暴跳如雷。
人言否？
她修煉這麼多年也就練出了三道劍影，你看了一眼五道劍影還不滿足？
到底誰是天驕啊？
就在姜元悟劍的時候，關靈水靈靈的眸子注視著姜元，充滿了好奇與糾結。
這老先生究竟是什麼存在？
修為看起來平平無奇，對劍道的悟性又如此可怕，難道他白天說的那些劍法真的存在？
一念至此，關靈抬起頭，再次認真問道：
「老先生，可否請您教我....萬劍歸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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