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雷影業。
方立早早來到辦公室，按照慣例開啟郵箱開始檢查有沒有投稿。
郵箱裡只有幾封GG和一封陌生人的郵件。
方立點開那封陌生郵件，雙眸一凝跟著念出聲。
「黑天鵝...有意思。」
方立點開附件文件開始檢視這個劇本。
十分鐘......三十分鐘......一個小時......
方立手邊的咖啡已經涼了。
此時他完全沉浸在劇本故事中。
黑天鵝這個劇本是他近十年見過最好的！
女主對藝術病態化的完美追求，透過雙重人格的衝突表現藝術的理性和本能慾望撕裂。
還透過舞團總監的操控、母親的情感剝奪、同事女性的威脅構成對父權壓迫的批判！
最關鍵的是女主透過自我肢解的方式來突破束縛。
用這種軀體異化的方式隱喻女性在父權下只能自毀來完成作為人的主體性簡直就是天才！
這個劇本的完整度和深度甩國內百分之九十的劇本！
比那些六代導演拍的東西強多了。
六代導演要麼只會批判，要麼就是打著藝術的旗號搞擦邊！
無論從哪個角度都沒辦法和這個劇本相比！
方立看向郵件中投稿人的資訊，按捺住心裡的激動。
這個劇本很好，但是想要拍好卻很難，一般的導演絕對拍不出來。
投稿的是北電剛畢業的大學生，他很難相信一個大學生能拍好這部電影！
他想了想決定先晾一晾季寧。
對待年輕的大學生，首先就是打壓，然後再是示好和肯定。
大學生嘛，都很好騙的。
時間就這麼過了幾天，季寧一直沒等到回覆。
他已經在考慮把劇本投給王小帥的公司了。
王小帥這種六代導演背後也有歐洲電影資本。
鹿特丹、法國電影協會也在透過王小帥扶持中國獨立電影人。
在季寧準備換公司投稿時，勞雷影業終於聯絡他了。
季寧在電話裡和方立聊了幾句就聽出來這個老傢伙是想拿捏他。
說什麼劇本邏輯不通只有噱頭之類的話。
方立說了一大堆，最後說道：「雖然你的劇本不太行，但是新人也不容易。
我們公司一直都秉持扶持新人導演的理念，所以打算買下的你的劇本當做支援！」
季寧眉頭一皺，裝逼是吧？
誰他媽不會裝？
他語氣冷淡地說道：「你看不懂我的劇本，不懂藝術，不賣給你。」
季寧說完就把電話掛了，再裝逼讓你飛起來！
他非常鄙視方立的無恥。
他騙錢都知道抄一個牛逼劇本，方立這個老畢登竟然想用低價套劇本！
呸！
電話另一邊被嘲諷的方立人都傻了。
「說我不懂藝術？」方立氣到發笑。
不過氣歸氣，他也看明白了，對面沒那麼好忽悠。
聽語氣像是那種喜歡鑽牛角尖的導演！
這種人要麼是裝逼，要麼就是天才！
季寧能寫出黑天鵝，肯定不是裝逼，那一定是天才！
方立思考片刻後又給季寧撥打電話。
這一次他的態度好多了，非常誠懇的和季寧聊劇本。
聊到最後，方立都興奮了，直接問道：「你什麼時候有時間見一面，這部戲我們投了！」
「現在。」
「好，我去找你！」
半小時後季寧見到了方立，兩個小時後兩人在咖啡館裡吵了起來。
季寧：「八百萬！少一分都不行！」
方立：「你不是隻談藝術不談錢嗎？！」
季寧：「這是錢嗎？這是對藝術虔誠的供養！」
方立：「那為什麼後期要交給你來做？！」
季寧：「你不懂藝術！我怕你的公司毀了我的電影！」
方立：「你還講不講理！」
季寧：「我只談藝術！」
方立：「你贏了。」
正常人都不會和神經病爭論的，季寧在方立眼中就是個神經病。
一個為了藝術發瘋的神經病！
不神經，能寫出精神分裂的劇本嗎？！
所以還是不要和神經病計較了。
這個劇本的成本差不多也要八百萬，公司掏一部分找法國那邊掏一部分。
法國佬人傻錢多嘛。
黑哥們在巴黎都玩嗨了，中國人憑啥不能忽悠一點。
季寧和方立的合同很快就簽下，剩下的就是籌備了！
季寧有系統的幫助，很快就完成分鏡指令碼設計。
當季寧把電影中幾個高潮段落的分鏡甩到方立面前時，方立還沒放在心上。
可是看完之後直接驚為天人！
這畫風堪比大師級漫畫，鏡頭設計也十分成熟！
分鏡中無處不在的鏡子來象徵人格分裂和自我認知的混亂。
色彩上透過白色和黑色的對立來展現女主的困境。
女主身體上的指甲撕裂、面板滲血、關節扭轉，長出翅膀等幻痛不僅是內心痛苦的表象更是視覺上的生理驚悚！
故事深度與視聽語言完美結合，突破傳統文藝片的枯燥！
這就是極致的藝術！！！
方立此時對季寧的佩服猶如滾滾長江滔滔不絕！
他現在承認季寧罵的對，他一個製片人懂雞毛藝術啊！
他像是看神一樣看著季寧喊道：「這是我見過最牛逼的分鏡！你就是天才！」
季寧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打哈欠說道：「別廢話，現在能去找法國人要錢了吧。」
「能！不過具體多少錢得重新商量一下。」
季寧眉頭一皺，「不是說好八百萬嗎？最多再減二十萬！」
「不不不！」
方立興奮地說道：「為了更加虔誠的供養極致的藝術，最少需要一千萬！」
季寧：「......」畜生！比他還黑！
還是高看方立的人品了！
方立拿著劇本和季寧設計的分鏡興沖沖地找法國電影協會要錢去了。
藝術！
懂？！
打錢！
兩天後，方立帶著好訊息找到正在拍GG的季寧。
「法國那邊回訊息了！一千萬！一千萬到手了！」
季寧內心激動，不過依舊裝出不為金錢所動的模樣。
咱是藝術家！金錢不過糞土爾！
方立帶來的好訊息還不止如此。
「法國那邊說電影質量能保證的話，直接入圍坎城！」
方立興奮的想要跳舞，但是看到季寧一臉淡定，就尷尬起來。
幾十歲了，怎麼還沒有一個大學生穩重，丟人丟人！
季寧等方立冷靜下來後才說道：「我這個GG還要拍兩天，這幾天你先聯絡演員準備試鏡。」
「你有意向人選？」
「我等會發你郵箱，我先去籌備了，過幾天再找你。」
季寧說完就瀟灑的走了。
活脫脫一個瘋魔藝術家不為金錢所動的模樣。
方立看著季寧的背影忍不住感慨，「真是個神經病啊，沒有人類的感情嗎。」
在方立看不見的地方，季寧已經快要牛仔褲摳破了。
一千萬啊！
他最少能貪汙一百萬下來！
這兩天要抓緊時間註冊幾家空殼公司，不然不方便貪汙啊。
在娛樂圈裡論貪汙還得是導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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