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骨往前又邁了半步,姿態放得極低,完全沒了起初的高傲。
他單膝跪在地上,雙手將那顆五級高階晶核奉到喻澄面前,語氣帶著幾分急切:“我用這枚晶核,換你一份食物,可以嗎?”
周圍圍觀的獸人都倒抽一口冷氣。
六級冥蠍族的幽骨,在這片獵魔北域也算小有名氣,向來眼高於頂,如今居然對著一個五級雌性低頭,還用上了“您”的稱呼。
喻澄沒立刻接話,轉頭看向身邊的幾個獸夫。
“雌主,別換。”牙錚往前站了半步,擋在她身前,“不就是顆五級晶核,明天我們兄弟倆就能獵一兜子回來。”
“就是,犯不著跟外人換東西。”牙冽抱著胳膊,斜睨著地上的幽骨,眼神裡滿是戒備。
喻澄收回視線,對著幽骨搖了搖頭:“不好意思,空間裡的食物只給我的獸夫準備,不外換。”
幽骨沒放棄,往前跪得更直了些,語氣帶著推銷的意味:“再過兩個月就到炎季了,我是冥蠍族,天生冰系異能。
有我在身邊,整個炎季都能涼涼爽爽的,夜裡抱著睡更舒服。”
“啊?”喻澄愣了愣,沒料到話題跳得這麼快,又轉頭看向自家獸夫們。
牙錚與牙冽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爪尖都隱隱露了出來,恨不得衝上去把這隻黑心腸的蠍子剁成數段。
可他們心裡也清楚,幽骨說的是實話。
獵魔北域的炎季酷熱難當,地表溫度能飆到五十度,雌性體質嬌弱,大多熬得辛苦。
冰系獸人在炎季格外搶手,堪比行走的降溫陣,抱著入眠更是舒服。
往年一到炎季前,冰系獸人都是各家雌性爭搶的物件,像幽骨這樣六級的冰系戰力,主動示好還被拒絕的,幾乎沒有。
換做別的雌性,怕是早就應下了。
“我之前說過了。”喻澄定了定神,語氣依舊堅定,“我暫時不需要新的獸夫,你請回吧。”
幽骨深吸一口氣,丟擲了自以為的底牌:“我從小就和重曦少將相識,你要是願意留下我,我可以幫你牽線,想辦法讓重曦少將對你改觀。”
喻澄:“……”
牙錚與牙冽的臉色徹底黑了。
這隻蠍子居然敢拿重曦當籌碼來引誘雌主,簡直卑劣。
雲澤抬了抬眼,清冷的目光掃過幽骨,沒說話,周身的氣壓卻低了幾分。
雷鈞擋在喻澄腿邊,齜著牙衝幽骨低吼,像只護食的小獸。
喻澄只覺得好笑,連連擺手:“這就更不必了,我說了,我不需要新獸夫,也不需要旁人幫忙牽線。你走吧。”
幽骨愣在原地,像是受到了極大的打擊。
他活了這麼大,第一次主動向雌性示好,居然被拒絕得這麼幹脆,連帶著重曦少將的名頭都不管用。
他站起身,臉色灰敗地退回自己的隊伍,卻沒真的放棄。
稍一打聽,他就知道了喻澄的身份,就是星網上鬧得沸沸揚揚,寫長文追重曦少將的那位“惡雌”。
旁人都覺得這雌性痴心妄想,幽骨卻不這麼想。
有空間異能,能操控食人花,性子還這麼有主見,比那些嬌滴滴的貴族雌性有意思多了。
他打定主意,要在交易中心多留幾天,總能讓喻澄看到他的好。
周圍其他躍躍欲試的獸人,見幽骨這樣的條件都被拒,紛紛打消了念頭。
六級的都不行,他們這些五級初階的,就更沒指望了。
天色擦黑的時候,銀電回來了。
他身上沾著草屑與泥土,銀白色的髮絲有些凌亂,臉頰帶著奔波後的疲憊。
走到喻澄面前,他從空間鈕裡取出一顆泛著微光的晶核,遞到她面前。
“沒找到金刃的蹤跡。”他的聲音帶著點沙啞,“回來路上獵了頭五級中階魔獸,晶核給你,先吸收了穩固異能。”
喻澄接過晶核,入手微涼,能量波動很純淨。
她抬頭看向他,先問:“中階魔獸不好對付吧?你有沒有受傷?”
銀電的心臟像是被溫水裹住,一路奔波的疲憊都散了大半。
他搖搖頭:“我沒事,一點小擦傷都沒有,明天我帶牙錚牙冽一起往深處找,範圍能大些。”
“你先歇會兒,我給你弄點吃的。”
喻澄轉身拿過餐盒,拆開面餅,衝上開水,又加了一根火腿腸、兩顆滷蛋,蓋好蓋子燜著。
雲澤在旁幫忙遞了紙巾,沒多會兒,濃郁的雞湯香氣就散了開來。
周圍原本準備休息的獸人,又紛紛探出頭來,目光黏在那個冒著熱氣的餐盒上,咽口水的聲音此起彼伏。
幽骨坐在自己的帳篷邊,遠遠看著,心裡又嫉妒又費解。
她對身邊的五級獸夫都這麼上心,怎麼就不肯接受等級更高的自己?
銀電捧著熱騰騰的餐盒,沒急著吃。
他抬眼看向喻澄,目光裡帶著點小心翼翼:“雌主,我是不是哪裡做錯了,惹你不高興了?”
“啊?”喻澄愣了下,連忙擺手,“沒有沒有,你想多了。”
她說著,腳步不自覺往後退了半步,躲到了雷鈞身後,只露出半張臉。
銀電的心沉了下去。
她又在躲他。
從那天晚上之後,她就總在刻意避開他的觸碰,避開和他獨處,連說話都帶著幾分疏離。
他想了一整天,也沒想明白自己錯在哪。
他放下餐盒,抬手從空間鈕裡取出一根黑色的皮鞭,走到喻澄面前,屈膝跪了下去,雙手將鞭子舉過頭頂。
“以前你總愛拿這個抽我出氣。”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點自嘲,“要是心裡不痛快,就抽我幾下,別憋著,只要你能消氣,怎麼都行。”
交易大廳裡瞬間安靜了幾秒,不少獸人都往這邊看,眼神裡滿是八卦。
喻澄的臉騰地紅了,又急又窘:“你快起來!這麼多人看著呢,像什麼樣子!”
牙錚走過來,一把將鞭子從銀電手裡抽走,掂了掂分量,衝喻澄笑:“雌主,抽人費力氣,我替你動手就行,保證抽得他長記性。”
“我來摁著他,保證他一動不動。”牙冽跟著上前,作勢就要按銀電的肩膀。
雷鈞也仰著小臉,氣鼓鼓地瞪著銀電:“你居然敢惹雌主生氣!太壞了!”
雲澤站在一旁,語氣平淡地補了句:“獸人皮糙肉厚,抽個幾百下也傷不到根本,雌主不必有顧慮。”
銀電跪在地上,氣得後槽牙都咬緊了。
這幾個傢伙,擺明了趁機落井下石。
可他沒反駁,只抬眼看著喻澄,等著她發落。
“都別鬧了。”
喻澄又氣又好笑,上前把鞭子從牙錚手裡拿過來,塞回銀電懷裡,“鞭子收起來,你也起來。
我真沒生氣,你別胡思亂想,先把面吃了,涼了就不好吃了。
明天還要找金刃呢,他失聯這麼久,我有點擔心。”
銀電握著鞭子,愣了幾秒,才慢慢站起身,低聲應了句好,坐回餐盒前慢慢吃麵。
他吃得很慢,目光時不時往喻澄那邊飄,心裡又甜又澀。
甜的是她還關心自己,澀的是她的疏離清清楚楚。
夜深了,交易大廳裡漸漸安靜下來。
其他獸人都回了帳篷,只有零星幾隊在守夜。
他們沒租帳篷,就靠在靠牆的軟墊上休息。
喻澄為了躲開銀電的視線,抱著縮小版的雷鈞,背對著他側躺,本來只想裝睡避一避,沒想到睏意上來,沒一會兒就真的睡熟了。
幾人商量好輪換守夜。
銀電主動站了第一崗,守了大半夜,天矇矇亮的時候,牙錚和牙冽醒了過來。
兄弟倆湊到銀電身邊,壓低聲音說話,怕吵到睡著的喻澄。
“喂,你到底幹了什麼蠢事?”
牙錚用胳膊肘碰了碰他,“雌主怎麼總躲著你?以前也沒見她這樣。”
銀電苦笑一聲,聲音壓得很低:“我也想知道,從那天晚上之後,她就一直這樣,我想靠近一點,她就往後退。”
“嗤,我當是什麼事。”
牙錚嗤笑一聲,語氣帶著嘲諷,“還不是你沒用,裝發情騙雌主親近,兩次機會都握在手裡,居然還能搞成這樣,換我們兄弟來,早就讓雌主離不開了。”
“就是。”牙冽跟著哼了聲,“早知道我們也裝,哪輪得到你佔盡便宜。”
兩人話音剛落,身後的軟墊上傳來動靜。
喻澄猛地坐起身,頭髮睡得有點亂,眼睛卻睜得很圓,還有難以置信的詫異。
她的目光落在銀電身上,聲音帶著點剛醒的沙啞:
“你們剛才說什麼?裝發情?兩次……都是你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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