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雙方對峙,劍拔弩張之際,章太醫提著藥箱匆忙趕到。
“章太醫,你快看看安嬪這是怎麼了?”
儘管聲音發顫,徐太后當機立斷,穩住了眾人,讓大家的目光再次落回到了安嬪身上。
“安嬪娘娘似乎誤食了寒涼之物,導致腹部劇痛流血,恐有滑胎之兆。”
片刻後,在一片死寂中,迎著眾人急盼的目光,章太醫緩緩開口。
“滑胎……寒涼之物……安嬪流產”
馮芷在心裡默唸著,雙手抱住後腦勺,強迫自己回想起原書中一筆帶過的,有關後宮爭鬥的背景介紹。
“來人,拿下馮氏!”
裴皇后冷喝一聲,立即有禁軍湧入殿內,扣押住了馮芷的雙手。
如今,怕是連謝宸都救不了她了。
“不可能的,所有的糕點我都一一檢查過,絕不可能有毒!”
蘇棠帶上了哭腔,哀求的目光看向太后。
“馮芷從未見過安嬪,更不知道她身懷有孕,她為何要害她,如何害她?”
謝宸冷靜下來,沉聲辯解。
“七殿下這話說得好,馮芷不過一個五品小官之女,
承蒙太后娘娘賞識,初次入宮怕是連這滿殿妃嬪都認不全,若說幕後無人指使,本宮定是不信的。”
賢妃適時開口,一番話可謂說得有理有據,不偏不倚。
馮芷心中卻是警鈴大作,如她所料一般,賢妃話音剛落,眾人的目光就齊齊落在了一旁的謝宸,還有遠處死死盯著她的沈貴妃身上。
她不能再猶豫了!
馮芷在心裡不住地給自己打氣,搶在裴皇后再次開口前,用盡力氣大喊道:
“太后娘娘!”
徐太后被她這冷不丁的一聲大喊嚇住了,下意識轉過頭來,卻聽馮芷道:
“太后娘娘明鑑,當務之急,是保住安嬪娘娘和她腹中的皇嗣。
至於臣女,待安嬪娘娘母子平安後,臣女甘願聽候發落。”
任由兩個禁軍押著她的胳膊,馮芷一頭扣地,磕出重重的聲響來。
一時間,整個壽康宮前殿再次安靜下來。
但馮芷一刻也不敢停留。
她抬起頭來,看向章太醫道:
“章太醫,安嬪娘娘乃是誤食了山楂,引發宮縮,導致腹部劇痛,疑似滑胎。
請您速速對症開方,同時儘快為安嬪娘娘艾灸施針,助她順利誕下皇嗣。”
說完這話,馮芷再次看向徐太后。
“事關安嬪娘娘母子安危,請太后娘娘准許,速將安嬪娘娘抬至內殿安置,以便章太醫施針。
同時,為防胎兒早產,請太后娘娘速速召集穩婆前來預備接生。”
徐太后當即揮手準允,同時對錢嬤嬤道:
“去乾清宮請皇帝!”
眼看好好的一場戲徹底被馮芷給帶偏了,裴皇后氣不打一處來,當即口不擇言道:
“馮氏你怎知安嬪滑胎是誤食了山楂?
莫非毒就是你下的,是你有意為之?”
“皇后娘娘!”
大概是方才的吼叫和自己的一通建議都被徐太后和章太醫聽進去了,給了馮芷莫大的勇氣。
此刻,對上裴皇后憤怒威懾的目光,哪怕身子控制不住的戰慄,馮芷還是強裝鎮定開口:
“此刻,章太醫正在內殿施救,一切尚有轉機。
皇后娘娘為何一口咬定,安嬪娘娘腹中的孩子就一定保不住?
若安嬪娘娘和腹中孩子今日真有什麼閃失,不勞娘娘費心,臣女自會認罪伏法,任由陛下裁決!”
說完這話,馮芷扭過頭去,不再理會氣得說不出話,顫抖著手指著她的裴皇后。
她再次抬頭,看向徐太后:
“請太后娘娘准許臣女前去後殿協助章太醫及產婆,助安嬪娘娘娘平安誕下皇嗣。”
按原書所寫,安嬪腹中胎兒如今已有七個多月,極有可能早產,若不盡早採取措施,怕是要母子俱亡。
徐太后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疲憊揮手。
馮芷當即掙扎起來,想要掙脫左右兩個禁軍的束縛。
裴皇后一個冷厲的眼神掃視過來,兩個禁軍緊抓著馮芷的手臂不放,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去吧,萬事小心!”
謝宸上前,飛起一腳,將左右兩個禁軍踹倒在地,衝著馮芷微笑頷首。
馮芷對著他感激一笑,飛快地衝入內殿。
而就在此時,身後響起了李公公的唱喏聲:
“陛下駕到!”
“馮小姐,你怎知安嬪娘娘是誤食了山楂?”
“內室中,章太醫一邊艾灸施針,一邊再次不解地問向馮芷。
同樣的疑慮,在那日七皇子命他去永安侯府為蘇棠診治時,就在他心裡埋下了。
“我來不及跟你解釋了,總之,請您按照我說的,艾灸施針,一定要確保安嬪娘娘順利誕下孩子。”
馮芷後悔不迭,搜腸刮肚。
總算記起了現代那點可憐的醫學常識,尤其是婦人臨產方面的。
緊接著,她又吩咐穩婆和一眾宮女預備著。
燒好熱水,及時備好襁褓和剪斷小嬰兒臍帶用的,用烈酒消毒,在煤油燈上燙過的安全剪刀。
做好這一切,她才坐到床邊,握緊安嬪的手,努力壓制住聲音裡的顫抖:
“安嬪娘娘,請您相信我,我一定會讓您平安的誕下腹中的小公主的!”
此話一出,安嬪瞪大雙眼,不可置信地望向她。
而在二人身後,默默聽著這一切的章太醫,彷彿已經習慣了,在心裡默認了馮芷的“神醫”身份。
“我不想知道,娘娘跟何人做了何種交易。
但我知道,母子連心,娘娘一定也希望小公主平安降生的,對不對?”
馮芷握緊安嬪的手加重了力氣,安嬪緩緩閉眼,淚水溼透了枕巾。
“安嬪娘娘,您一定不能洩氣呀!”
安嬪莫不是心如死灰,打算放棄了?
馮芷慌了,語氣急切起來。
“只有你好好的活著,只有小公主平安的生下來,你才能救你自己,和你身後的家人啊!”
安嬪再度睜眼,迎上馮芷驚喜著急的目光:
“娘娘,您相信我,一切都還來得及,一切還有轉機。
只要您按我說的去做,小公主一定能平安降生的!”
安嬪用力抬起頭,微微頷首,被馮芷握住的右手緊緊回握了她。
“來,跟著我一起做,深呼吸……”
馮芷搜腸刮肚,拼命回想,把在抖音裡看到的,各種孕婦生產講解的小影片裡學到的有限知識,臨時抱佛腳,派上了用場。
一個時辰後,一聲嬰兒響亮的啼哭穿透耳膜。
安嬪強撐的精氣神徹底沒了,兩眼一閉,昏睡了過去。
早已累癱的馮芷,緊隨其後,昏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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