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皇上，賀喜皇上，安嬪娘娘誕下了小公主！”
穩婆喜氣洋洋地跪倒在永昭帝面前。
在她身側，安嬪的貼身宮女雲兒穩穩地抱著一個襁褓，襁褓中小公主正閉眼安睡。
“賞！”
永昭帝只看了一眼小嬰兒，便揮退眾人。
殿內緊張的氛圍瞬間消散不少，穩婆和一眾宮女都鬆了一口氣，喜氣洋洋地退下領賞。
殿內的一眾妃嬪拽緊帕子的指尖也跟著鬆開了。
偏有人不打算善罷甘休。
“安嬪順利誕下公主，闔宮上下的確該賞，但絕不能因此，就放過始作俑者。”
裴皇后掃視一眼殿內眾人，冷聲道：
“馮氏何在？
如今，眼見事情敗露，罪責難逃，就躲在後殿，當起了縮頭烏龜？”
說這話時，裴皇后的目光看向了坐在皇帝身側的徐太后。
“回皇后娘娘，方才馮小姐協助章太醫救治安嬪母子，勞累過度，昏倒在地，此刻，尚在後殿休息。”
一旁的錢嬤嬤實在不忿裴皇后公然頂撞自家主子，主動站出來回話。
“到底是累暈了，還是故意裝病逃避罪責？”
裴皇后對著永昭帝行了一禮：
“請皇上下令，立刻將馮氏打入慎刑司，嚴審不怠！”
“請父皇明鑑，馮芷何錯之有？”
謝宸急了，當即跪倒在地，公然為馮芷求情。
“陛下明鑑，方才，馮妹妹說安嬪娘娘早產是誤食了山楂等寒涼之物。
但今日我們所做的所有糕點，裡面都絕沒有摻雜半點山楂，臣女敢以性命擔保！
皇后娘娘若是不信，可令章太醫當場檢驗！”
蘇棠見狀，也隨之在謝宸身邊跪了下來，竭力為馮芷辯白。
“如今安嬪面前的碗碟已然空了，你要章太醫如何驗證？
就算檢測出來，今日我等食用的所有糕點裡都沒有山楂，就能證明馮氏未曾下毒嗎？
”馮氏當眾宣稱安嬪是誤食了山楂引發宮縮，進而導致公主早產，她一個閨閣女子，根本就不通醫理，因何下此論斷？”
裴皇后再次出聲，果斷否決了蘇棠的提議。
“就是，誰知道她是不是故意混淆視聽，藉機逃脫罪責？”
“就算糕點裡沒毒，誰知道盤子乾不乾淨呢！”
當即就有妃嬪出聲附和。
“宣馮氏！”
永昭帝冷聲下令。
“臣女馮芷參見陛下！”
儘管一路上做了幾十遍心理建設，可當馮芷抬起頭，對上永昭帝威嚴的面容時，還是嚇得頭腦一片空白，不自覺再次低下了頭。
“馮氏，你可知罪？
安嬪到底是因何導致腹痛早產？”
永昭帝雖是對著馮芷問話，威嚴的目光卻同時不經意間掃過章太醫。
“陛下，安嬪娘娘她……”
章太醫驚出一身冷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眼看就要說出實情。
“陛下！”
馮芷鼓起勇氣大喊一聲，打斷了章太醫沒來得及說完的話。
她一咬牙，抬起頭來，用視死如歸的眼神，平靜地看向永昭帝：
“是臣女不小心，在糕點中摻雜了少量山楂粉，導致安嬪娘娘誤食早產。
臣女甘願領罰！”
一口氣說完，馮芷立馬以頭叩地，再不敢多看永昭帝一眼。
此言一出，滿室皆靜。
章太醫張了張嘴，嚇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不是這樣的，阿芷，你快說實話啊！”
蘇棠急了，哭著爬到馮芷跟前，拽著她的衣袖，求她趕快收回方才的話。
馮芷搖了搖頭，一言不發。
一旁的謝宸也急著要開口為她求情，卻被馮芷搶先開口阻止。
“謝宸，不要！”
永昭帝打量著跪在大殿正中的馮芷，眼中閃過一絲蹊蹺。
“馮氏，你可想清楚了？”
“臣女自知有錯，甘願領罰，望陛下聖裁！”
這話一出，不但蘇棠和謝宸二人瞪大了眼，就連裴皇后都驚得說不出話來。
如果馮氏真有心加害安嬪，為何還要費盡千辛萬苦地保她們母女平安？
“來人，把馮氏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押入大牢，等候發落！”
“父皇息怒！
阿芷她……她是無心之失，懇請父皇從輕發落！”
謝宸急了，忙不迭地下跪求饒。
永昭帝充耳不聞，丟下這句，便甩袖離去。
“啪！啪！啪！……”
厚重的板子一下下打在後背上，方才還顧著逞英雄的馮芷，此刻再也忍受不了疼痛，哭喊著，大叫起來。
“啊！疼死我了！”
“啊！好痛啊！”
馮芷後悔不迭，但已然晚了，沒幾下，她就疼暈了過去。
謝宸眼睜睜看著殿外被當眾打板子的少女，聽著她一聲聲淒厲的慘叫，掌心已不自覺攥出血來，卻什麼也做不了。
“宸兒，送母妃回永寧宮！”
沈貴妃絕不可能再任由他衝動犯錯，不由分說地，便讓宮人把謝宸押走了。
徐太后疲憊地揉著眉心，讓趙嬤嬤派人將蘇棠送出宮去。
等被疼醒的馮芷再次睜眼，已然被人扔在了爬滿蟑螂蟲蟻的陰溼牢房裡。
“阿芷，你沒事吧？“
謝宸心疼地將滿身是血的少女抱起來，催著同來的瑾姑姑幫著包紮上藥。
“謝宸，不必管我，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等著你去做。”
馮芷想要推開謝宸，伸出的手卻沒有半點力氣，只得任由自己軟綿綿的身子趴在對方懷裡。
“你都傷成這樣了，還有什麼比療傷更重要的嗎？”
謝宸氣不打一處來，紅著眼道：
“明明不是你下的毒，你為什麼要認？”
馮芷吃力地抬起頭來，看了看他，又轉頭瞥了一眼身後，正輕柔的給她後背傷口塗抹藥膏的瑾姑姑，猶疑不決。
“這裡沒有外人，有什麼話，你只管開口，瑾姑姑是母妃身邊最得用的人。”
謝宸會意點頭，同時看了一眼牢門外守著的戚風，一身黑衣的戚風立馬領命而去。
“如果，如果今日我不認下這個罪名，那麼此刻，此刻被打入冷宮的，就該是貴妃娘娘了！”
馮芷吃力開口，不住喘氣，好半天才斷斷續續地說完。
話音剛落，她就忍不住輕哼一聲。
身後，正塗抹藥膏的瑾姑姑手一抖，一不小心，重重地按在了她的傷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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