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女參見貴妃娘娘！”
馮芷恭恭敬敬行禮，不敢抬頭多看一眼。
經歷了上次的身心摧殘，再次入宮，於她而言，無疑是又一次的噩夢洗禮。
“起來吧，賜座！”
沈貴妃倒沒有過分為難她，揮手便讓她在下首落了座。
“多謝娘娘賜座！”
馮芷再次躬身道謝，這才小心的挨著椅子邊緣坐上去。
她昨日才剛和謝宸吵了一架不歡而散，今日一大早就被沈貴妃傳喚進宮，準沒好事。
“你可知，本宮為何召你進宮？”
沈貴妃也不跟她兜圈子，單刀直入。
“臣女不知！”
馮芷把頭搖成了撥浪鼓，眼睛卻下意識的撇了一眼立於沈貴妃身側的瑾姑姑。
上次安嬪中毒難產一事，她在獄中跟謝宸說的一切，可都沒瞞著一旁的瑾姑姑。
自然，沈貴妃事後知曉這一切也在情理當中。
今日徒然召見她，莫非是見她如今能下床走動，興師問罪來了？
完了！
她真的沒法解釋，自己是如何未卜先知的！
見她面露驚恐，沈貴妃略沒有多言，只看了眼一旁的瑾姑姑。
瑾姑姑會意，走上前道：
“上次的事，娘娘感激不盡。
也明白，當日馮小姐一力認下罪責，是為了保住娘娘，更是為了七殿下！”
“姑姑？”
馮芷更加不明所以了。
瑾姑姑看她仍是一臉緊張，便笑道：
“馮小姐不必害怕，今日娘娘召您進宮，
一來是為答謝馮小姐當日對七皇子，乃至長寧宮上下的迴護之情，”
瑾姑姑正說著話，突然另有一宮女抱著一個襁褓中的孩子走入殿內，一臉喜氣道：
“回娘娘，小公主後背的紅疹已然消了。
太醫說可能是入夏暑熱，穿多了的緣故，讓奶孃好生看顧，注意及時添減衣物。”
“小公主？”
見沈貴妃笑著接過孩子，翻開衣領細心檢視，馮芷再次把疑惑的目光投向一旁的瑾姑姑。
“馮小姐有所不知，自安嬪娘娘過世後，陛下便下旨將小公主交由貴妃娘娘撫養。”
“如此，倒是小公主的福氣了。”
馮芷目送那宮女抱著孩子離去，一直壓在心中的一塊大石頭，總算悄然落地了。
長寧公主交給沈貴妃撫養，總好過她一個人孤苦無依的在宮裡長大。
況且，因安嬪之死，陛下心懷愧疚，日後見到公主時，免不了會多幾分憐惜之情，如此一來，沈貴妃便再怎麼不喜，也不敢隨意苛待公主。
“是啊，長寧公主養在咱們長寧宮，這又何嘗不是咱們娘娘和公主的緣分呢！”
瑾姑姑隨聲附和道，聽到這話，沈貴妃搭著一旁宮女的手，也起身道：
“本宮一直以來，都盼著能再有個女兒承歡膝下，如今有了長寧，也算是如願了。”
“若真如此，安嬪娘娘在天之靈，也能安息了！”
馮芷幾乎是脫口而出，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忙躬身致歉：
“臣女一時失言，請貴妃娘娘恕罪！”
“起來吧，”
沈貴妃虛扶了她一把。
“宸兒說，自你親眼目睹安嬪自戕後，便一直做噩夢，整夜整夜的睡不著，總覺得是自己害死了她。”
馮芷不敢隱瞞，如實道：
“當日，我一力擔下罪責，哪怕事後被打板子，被三皇子嚴刑拷打，也無怨無悔。
但……但我從未想過，我的救人之舉卻反倒害了他人，安嬪……安嬪娘娘原本不必死的。”
“那日，謝昭，如今該稱呼他秦王殿下了，”
提起那人，沈貴妃輕蔑一笑：
“他押送你去陛下面前對質時，本宮的確去了一趟明華殿，讓安嬪去陛下面前說出實情。
也的確承諾於她，只要她說到做到，本宮擔保她父兄性命無憂。”
沈貴妃揮揮手，瑾姑姑會意的再次扶著馮芷坐回了位上。
“不管你信不信，本宮從未想過要加害安嬪，也從未威脅她認罪自戕。”
“娘娘？”
馮芷不明白沈貴妃為何會突然跟自己說這些。
突然，長寧宮的太監總管劉公公匆忙入內，單膝跪地：
“娘娘，陛下已下旨，命燕王殿下三日後前往江南治理水患，救治災民！”
“陛下居然派謝宸去江南，那謝昭呢？為什麼不是他？”
沈貴妃還未發話，馮芷便驚得從椅子上彈跳起來。
“這……”
劉公公看看馮芷，又看看沈貴妃，見她點頭，便繼續道：
“據說，原本陛下是有意委以重任，派秦王殿下去江南治理水患。
但不知為何，今日早朝上，周太傅和陳御史等人居然不約而同，紛紛上書，向陛下力薦燕王為欽差大臣，前往江南。”
“周太傅，不可能啊！
他……他不是謝昭的人啊，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突然舉薦謝宸前往江南？”
馮芷更迷茫了，想了想，又看向劉公公道：
“那陛下派去江南賑災的，除了謝宸，還有誰？”
“陛下當朝任命燕王統領江南水患一事，三日後即刻出發。
隨之，宋世子也當廷自薦，願隨殿下一道前往。”
“宋墨？
他也要去江南？
真的僅僅是為了幫謝宸？”
馮芷喃喃自語，完全忘了自己此刻尚在長寧宮中。
“那謝昭呢？
他在哪裡？
難不成陛下昨日才冊封了兩個親王，如今，反倒就只有謝宸一人在前線衝鋒陷陣？”
馮芷立馬想到了關鍵所在，再次不滿的看向劉公公。
“馮小姐說得是，秦王倒是想毛遂自薦，但滿朝文武不服啊！
令兄馮少卿剛正不阿，秉公執法，蕭丞相一案審理出來的案卷，此刻正在陛下案頭擺著呢！
據說三皇子，呸，如今該稱呼秦王殿下了，他和蕭丞相之間，明裡暗裡可是一直有著書信往來啊，就是不知道蕭丞相貪墨那些的銀兩，其中又有多少，是秦王殿下中飽私囊了。”
劉公公如今看向馮芷的目光明顯和善了不少。
畢竟，他看出來了，眼前這位馮小姐可是一心在為他家燕王殿下打抱不平啊！
“你是說，陛下已勒令謝昭禁足府中，閉門思過？”
“想來，也正因蕭丞相一案，周太傅等人這才力排眾議，不顧陛下反對，強烈要求宸兒去往江南賑災吧！”
直到此時，沈貴妃才發話，解答了她的疑惑。
“娘娘確定，周太傅並不是謝昭和裴皇后的人？
可……可這一切進展也太快了，而且劇情，劇情也完全不一樣啊！”
馮芷還是搖頭，一臉不安，她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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