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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恢復記憶(一) 宋梨撿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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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京玉生辰過後, 宋昭韞便恢復了每日的讀書寫字生活。

與此同時,雖然每日都在喝安神湯,她卻還是能經常夢見奇怪的夢。

有的時候是一個溫柔的女人, 有的時候是一隻大黃狗,有的時候也會夢見那個可怖的人頭。

當第三次夢到那隻黃狗的時候, 宋昭韞突發奇想, 將那隻狗畫出來。

“大黃。”

看著畫紙上憨態可掬的狗狗, 她的內心驀地浮現出這個名字。

與此同時,畫紙上的墨水也被暈染開來。宋昭韞後知後覺,自己居然在掉眼淚,眼淚滴到了她的手背上, 也滴到了畫紙之上。

她手忙腳亂地拿起手帕擦淚,卻感到了一陣鑽心的疼痛, 彷彿有蟲在啃噬心臟,滲入五臟六腑。

她一定遺忘了很重要的記憶。

她要找回來。

平復好心情後, 她下定決心, 壓抑住內心的恐懼, 將夢中的人頭畫了出來。

男人五官平平, 不,應該說根本看不清五官。在宋昭韞的夢中, 他的眼睛是巨大的骷髏, 鮮紅的唇彷彿鬼魅。

然而,當這幅畫畫出來後, 宋昭韞止不住全身顫慄, 目眥欲裂,渾身血液倒流。

正是暖和的四月,她卻感覺渾身發冷, 彷彿身處天寒地凍的臘月。

她的牙齒在打顫。

原來,她根本不是宋昭韞,她叫宋梨。

那枚玉佩是假的!她從來都沒見過什麼和田玉佩!

這一切都是裴京玉的局!

她痛苦地捂住腦袋,壓抑住自己的哭聲。

*

宋梨自小便生活在梨花村中。

春日,萬物復甦之際,正是梨花盛開之時。每當這個時候,梨花村便會浸在一片雪白之中。

對宋梨來說,春雨是白色的。

當春日的第一場雨落下,梨花便會翩然而至。

她的名字也是這麼來的,是阿孃為她取的名字,她很喜歡。

儘管已經過去了很久,但是對於阿孃的記憶依舊清晰。

阿孃生得很美。

阿孃會為她縫衣裳,阿孃會為她煮餃子,阿孃的身上香香的。

阿孃對她最常說的一句話就是“不要相信男人,男人都是負心漢”。

她很喜歡阿孃。

阿孃還說京城很好,是全天下最繁華的地區,有世上最華麗的衣服和首飾,最好吃的糕點,還有這世上最俊的公子。

所以她很想去京城看看,與阿孃一起。

可是阿孃在她十歲的時候便去世了。

當時宋梨沒有錢買棺材,只能在沈大娘一家的幫助下用草蓆將阿孃草草裹住,再放入小小的墳墓。

她再也不能和阿孃一起去京城了。

自此,宋梨便一個人生活在梨花村中。

村子裡有好人,也有壞人。

沈大娘就是好人,會給她吃的,端午給她送粽子,冬至給她送餃子,有的時候還會給她送衣服。

村裡的王大疤是壞人,有的時候會拿很可怕的眼神看著她,還問他願不願意給他做媳婦。

她才不願意呢。

王大疤臉上有一道長長的疤,從眼角到嘴角,看起來很是可怖,所以村裡人都叫他王大疤。

雖然阿孃說不能以貌取人,但是宋梨還是不喜歡王大疤,每次看到王大疤她都會避免與他眼神相觸,然後快速跑回家。

沈大娘的兒子女兒也是好人,會幫她趕跑王大疤。

後來,她從沈大娘家抱了一隻小狗,小狗的毛是黃色的,見到她便會搖尾巴,很是可愛,她便給小狗取名叫“小黃”。小黃越長越大,從“小黃”變成了“大黃”。

大黃很是威武,每天都兢兢業業幫她守家門。

有一次王大疤闖進她家,是大黃幫她趕走了王大疤,事後她特地給了大黃一隻雞腿。

為了生存,她有的時候會在山上採點草藥去鎮子上買。

某日,她正在山中採藥,大雨猝不及防,滴答滴答地敲打著綠葉,山路泥濘。宋梨並不焦急,她知道山中的雨來得快去得也快,便就進躲進了一旁的山洞中。

這邊的路她都很熟悉,所以也並不擔心有歹人,況且她的籃子裡還有一把鋒利的斧頭。

但就在她走入山洞之後,卻聽見了粗重的喘息聲。

宋梨內心一驚,這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重,是人的喘息聲。

這裡有人。

將籃子裡的斧頭拿了出來,她又往山洞深處走了幾步,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個血肉模糊的身影。

那是一個男人。

他的頭髮亂糟糟的,臉上沾著泥與血水,看不清五官。衣服也破爛不堪,早已看不清原來的顏色,裸露的肌膚上還有幾條鮮明的傷疤,整個人虛弱的靠在石壁之上。

只有那雙鳳眼又黑又亮。

他還醒著。

宋梨在內心估測了一下面前人的武力值,慢慢的走了過去。傷的這麼嚴重,應該打不過她。

男人看到宋梨前來,黑色的眼珠一動不動地盯著她,嗓音沙啞,開口道:“姑娘……救救我……我可以給你黃金萬兩……”

宋梨聽清了他說的話,沒有猶豫,便決定將男人先帶回家。倒不是為了黃金萬兩,只是因為他傷的實在太嚴重了,感覺下一秒便會嚥氣。若是真的放任他在此自生自滅,宋梨的心過不去。

男子身量很高,雖然現今很瘦,幾乎皮包骨,但是相比女子依舊顯得身材高大。

不過好在宋梨一直在村裡生活,力氣也很大,所以就這樣半拖半抱的把男人帶回了家。

她幫男人擦洗了身子,簡單地包紮了傷口。

這時,她才看到男子的真實面容。

他原來生的很漂亮——白皙如玉的肌膚,挺拔的鼻樑,又長又卷的睫毛,如墨的髮絲,再加上極度泛白的嘴唇,宋梨覺得他就像枝頭的梨花。

美麗卻又虛弱,彷彿下一秒就要從樹上落下。

恰在這時,她驀地想起了阿孃說的話——“京城有大周最俊的郎君”。

難道面前的這位郎君是從大周來的?

正想著,窗外傳來一聲鮮明的雞叫。宋梨回過神來,想起自己今日還沒餵雞,連忙找了幾片菜葉子撒到雞棚裡。

事後,她開始收拾草藥,做飯,喂大黃。

等到了晚上後,她為男子餵了一碗粥。

男人是在翌日傍晚醒的。

當時宋梨從鎮子上賣草藥回來,她煮好粥後便想向昨日一般喂他。

然而正當她走入房間之後,卻與那雙凌厲的鳳眼對上了。

“你醒啦?”宋梨很是驚喜,若是這麼子再不醒的話她就要去鎮上請大夫了。

裴京玉咳嗽了兩聲,略有些古怪地打量著面前的女子,在看到這樸素破舊的環境以及神情天真的女子後,終於出聲道:“姑娘,你救了我?”

醒來後他的聲音很是好聽,不像在山洞中那樣嘶啞,反而像春日山間流動的泉水。

“嗯。”宋梨點頭,“我昨日採藥在山洞中見到你,看到你傷得不輕,就將你帶了回來。”

“多謝姑娘。”男子彬彬有禮,“我曾經說會給姑娘黃金萬兩,這不是一句空話。若是能回到京城,在下一定會實現這句諾言。”

宋梨擺了擺手,將米粥端到他面前,道:“公子客氣了,我不用什麼黃金萬兩,你如果身子能夠恢復,便是天大的好事。”

裴京玉笑笑,沒有說話,只當宋梨在與他客套,怎麼可能有人不愛錢財?

“你現在身子正虛弱,我來餵你吧。”宋梨用勺子舀了一口粥,做勢就要喂他。

“不,不用,我自己就好,這種事情就不要麻煩姑娘了。”儘管虛弱,裴京玉卻從她手裡搶過碗和勺子,他不喜歡與人親密接觸,更何況是被人餵飯,還是一位農家女子。

“哦,好。”宋梨沒有照顧阿孃之外病人的經驗,見他這樣說,沒有多想,就直接把碗遞給了他。

“姑娘你自己不吃嗎?”裴京玉抬眼。

男人鳳眸微挑,雙眼似西湖煙雨,宋梨被他這樣看的內心一動,垂眼道:“我已經吃過啦,所以才準備來餵你,你自己吃就好了。”

話音剛落,宋梨才反應過來,愣愣道:“你是在擔心有毒嗎?”

她又拿出一個勺子,在裴京玉的碗中舀了一勺,吃下肚子後道:“這下你放心了吧。”

“多謝姑娘。”裴京玉道謝,這才開始喝起碗中的粥。

他神色如常,沒有絲毫被戳穿的尷尬。

碗是粗糙的陶,勺子也是粗糙的陶,米粥幾乎沒有味道,難以下嚥。

但是如今這具身體已經尤為虛弱,必須要補充些食物,他要活下去。

裴京玉坐在榻上吃米粥的時候,宋梨就在一旁看著他。

他的手指修長又潔白,像是玉石一樣,散發著瑩潤的光澤,甚至連吃粥的動作也很漂亮。

縈繞在心頭的疑問脫口而出:“公子,你來自京城嗎?”

裴京玉動作一滯,這個問題,難道是藩王的細作?

但是細作的話就不會留下他的性命,會直接殺了他。

想通了這點,裴京玉點了點頭,道:“嗯。”

“我阿孃說的果然沒錯,京城有世上最俊的郎君。”宋梨道。

天色將黑未黑,農家沒有餘錢買燈,此時也沒有點蠟燭。在暗淡的光線中,面前女子的雙眼卻很亮,像是天上的星星。

裴京玉自然知道這眼神是什麼意思,內心竟有一絲慶幸。

他自小就生得好,未及弱冠便狀元及第,再加之家世顯赫,心悅他的女子不計其數,這種眼神他見怪不怪。不過他向來不喜男女情事,所以至今未娶妻。

“公子,你叫什麼名字啊?”宋梨又問道。

“我叫何玉。”裴京玉反問,“那你呢?”

“我叫宋梨。”

“你一個人住在這裡嗎?”

“對。”宋梨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不過我有大黃。”

裴京玉眯了眯眼:“誰是大黃?”

“我家養的狗,現在正在外面吃飯。”

裴京玉眼皮輕撩:“你父親母親呢?”

“阿孃很久前就去世了,父親……”宋梨頓了頓後才說,“自小就沒見過。”

“抱歉。”他道,“不該問這個問題的。”

“無事,你也不知道我家中的事情。”

將米粥喝完後,裴京玉又開口:“宋姑娘,我是京城的米商,被仇敵追殺所以才被困在山洞裡,所以請你在外一定不要透露我的訊息。若是被他們發現,可能不僅我,連你也會被一起殺害。”

宋梨面色惶恐,明白了事情的危險性,點頭道:“何公子,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說出去的。”

“對了,宋姑娘,”裴京玉從袖中拿出一枚金葉子,“這時我當時逃命時拿的。我如今不便出門,麻煩你去藥房取點藥來,剩下的餘錢便留給你了。”

宋梨很是驚訝,她長這麼大都沒見過金子,何況還這麼大,不知能買多少藥,連忙道:“不用了。我就去買個藥,哪需要這麼重的報酬。何公子,你就躺在這休息就好,明日我就去為拿藥。”

“多謝姑娘。”裴京玉再次道謝,“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回京城後在下定會給姑娘黃金萬兩。”

宋梨回過頭:“我都說了不要什麼黃金萬兩,我都不知道給我那麼多黃金我要做什麼。”

裴京玉頓了頓:“那姑娘以後可以向在下許一個願望,除了摘星星摘月亮,在下定會幫姑娘實現。”

宋梨笑笑:“到時候看看吧。”

她也不知道她想要什麼。

夜晚,皎潔的月光灑向大地,天上繁星璀璨,山村裡可以聽見青蛙的鳴叫和不知名的鳥叫,空氣中有著清新的泥土味,還有院中的梨花香。

宋梨家只有一張榻,如今多了裴京玉這個病人,她便主動打地鋪。

看著地上熟睡的宋梨,裴京玉卻翻來覆去睡不著,只能仰望著天上的明月。

陛下遇刺,他來一趟江州竟也被藩王所傷,朝堂現在肯定亂成一鍋粥。

父親和舅舅的人如今定在到處找他,只要和裴家或是何家的人聯絡上,他便能返回京城。

至於這位叫宋梨的女子,裴京玉見她這完全沒有防備的樣子,應當只是這裡普通的農婦。到時候回京城,給她些報酬,便當報了恩。

正當他快要入睡之時,卻又聽見了幾聲高昂的雞鳴聲。裴京玉蹙了蹙眉,這女子家竟還養了雞。

翌日一大早,宋梨便去了城裡買草藥。而裴京玉在此時才堪堪入睡。宋梨走時見他睡得正香,便沒有將他喊醒。

午時,宋梨揹著一筐草藥回到梨花村,男人還在睡覺。宋梨殺了一隻雞,準備燉點雞湯給男人補補。阿孃說過,病人就要多喝雞湯。

一切都打理好後,見男子還沒醒,她便決定給男子擦藥,那一身傷可耽擱不了。

誰知,她剛要碰到男子,裴京玉便睜開了眼,滿臉都是戒備。

宋梨一滯,開口:“你醒了,我正準備為你擦藥呢。”

看到是宋梨,裴京玉鬆了一口氣,道:“多謝姑娘,我自己來便好。”

“好。”宋梨將藥罐給了裴京玉,轉身去灶房給他盛了碗雞湯。

“你身子弱,我給你做了雞湯,放在這冷一會,等你藥擦好正好能喝。”

裴京玉點了點頭:“好,你放桌上便好。”

男人正在擦藥,衣衫半褪,儘管消瘦卻還是能看到臂膀上條理分明的肌肉,沒有疤痕的肌膚玉白,甚至比她阿孃的面板還要白。

之前男子昏睡時看他的身子沒感覺奇怪,如今再看,宋梨竟感到有一絲害羞,她意識到女子是不能隨便看男子身子的。

她將雞湯放到桌上,眼神躲閃:“等會你記得要喝,我先出去了。”

裴京玉卻在這時抬眼,雙眼依舊明亮,道:“姑娘,在下可能還要麻煩你一件事情。”

“什麼事情?你儘管說。”

裴京玉遲疑了片刻,道:“我看不到背上的傷口,還要麻煩姑娘來幫在下塗藥。”

宋梨的小指動了動,點了點頭,道:“好。”

此時,剛剛入夜,月色皎潔,房間中的燭火橘黃。

裴京玉坐於榻上。

藉著月色,宋梨為他仔細塗藥。傷口基本已經結了疤,觸於手上,像是粗糙的樹皮。

屋內原本充盈著桌上的雞湯味,但在宋梨坐在他身後之時,裴京玉竟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氣,夾雜著清新的花香。

女子的手很小,也很軟,在他的背後輕輕塗抹著。

他很少將後背交給別人,但在此處,他不得不這樣做。

裴京玉的呼吸驀地有一絲粗重。

背後有點點癢意,應是傷疤帶來的癢。

但是被女子碰過的地方,卻傳來一陣酥酥麻麻。

裴京玉的喉結滾了滾,將這種奇異的感受壓了下去。

待塗好藥後,他便穿上了衣衫,道:“多謝姑娘。”

“沒什麼,應該的。”宋梨雙眼澄澈。

她摸了摸桌上放著雞湯的碗,道:“還熱著,快趁熱喝了。”

“嗯。”裴京玉從榻上起身。

“你現在能起來嗎?”宋梨看著他的動作問道。

“試一試。”

見男子下床的動作一歪,宋梨趕忙過去將他扶住:“公子小心。”

“無事,我能起來的。”

在宋梨的攙扶下,裴京玉終於下了床,慢慢的走到了桌前,開始喝那碗雞湯。

雞湯也與昨日的米粥一樣,他喝不出什麼味道,味同嚼蠟。

“你家養了雞?”

“對。這隻雞就是我家養的。”

裴京玉一頓:“那真的太麻煩姑娘了。”

“你不用這麼客氣,”宋梨笑道,“照顧病人應該的,我阿孃說病人就應該多喝雞湯,補身子。”

“對了。”宋梨繼續道,“今日去給你拿藥的金葉子還剩了不少餘錢,我給你買了一套衣服,你原來的衣服沾了塵土,如果要穿的話我來給你補補。”

她從包袱裡拿出給裴京玉買的衣服,道:“你先換衣服,我去洗碗了。”

“嗯。”裴京玉點頭。

衣服是粗糲的布料,摸在手上很是扎手,裴京玉自小錦衣玉食的長大,從來未穿過這種布料。不過他知道如今情況不同,不是他挑剔的時候。

他換好衣服後便走出了房間,打量著宋梨的小院。

月色皎潔。

小院雖然小,但收拾的很乾淨。院中有一棵很大的梨花樹,梨花開著正盛,晚風一吹,雪白的梨花花瓣便紛落而至,像是一場春雪。

角落的雞棚養著幾隻雞,想來他清晨聽到的雞叫聲便來自這裡。門口臥著一隻黃狗,見到他竟然還站起來朝他“汪”了幾聲。

宋梨聽到聲音後連忙跑了出來,月下的男人身材頎長,面如冠玉。即使贏弱不堪,他看起來也像是大戶人家的公子,與她在梨花村見過的所有男子都不同。

“大黃,不要喊。”她兇了大黃兩句,“這麼子最近都會住在我們家,他不是壞人,不準兇他。”

大黃聽到後委屈巴巴的“汪”了一聲,表示自己知道了。

見她這樣與狗說話,裴京玉頗有些忍俊不禁。

宋梨兇完大黃後,便轉頭對裴京玉道:“你不要怕,大黃很聽我話的,是隻好狗。”

“好。”裴京玉點點頭。

“你要在外面嗎?”

“嗯,一直臥在床上,想出來走走。”

“行,我去收拾一下床鋪。”宋梨道。

月光下,裴京玉轉過身子,卻只看到了女子纖細的背影。她穿著水色的粗布衫子,卻令他想起來了翠綠的枝葉,生機勃勃。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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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清霄閉了閉眼,滾燙的熱淚隨著鮮血一同灑落在白雪之上。

旋即,女子魂飛魄散,世間再無許清霄。

*

許多年後,許清霄又重生了。

這次她很幸運,擁有了靈根,順利來到仙門修煉。

這時她才聽說,那位原本應早已飛昇的前夫聞人溯,竟然成了一位毀天滅地的大魔頭。

昏暗的房間內,許清霄的雙臂被鎖住,而自己那位前夫正輕撫她的臉頰,嗓音病態柔和:“阿霄,你好狠的心,直到現在才回到我的身邊。”

*

傳言,離溯真君聞人溯背棄仙道,上至仙界,下至地府,將一切攪的天翻地覆,只為求得自己的妻子復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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