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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只有父皇能殺我 劉晊: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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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汲黯要張口, 已然有人搶先道:“此事公主已然解釋,想是汲中大夫有所誤會,既然不是那樣的事, 不提也罷。汲喝酒,喝酒。”

一個滿頭白髮的老者起身,正是大漢的御史大夫公孫弘出列, 著急的給汲黯敬酒。

何止是他, 另一端好幾個人都急忙起身與汲黯敬酒,就為了把這樁事掀過去。

不能也不可以讓汲黯去查那麼些事, 否則要是一查下去, 定是要出大事的。

眼前的這位大漢皇帝劉徹, 那是絕不會放過機會對他們揮刀的。

劉晊就發現, 汲黯的殺傷力不僅於劉徹,對好些都是極大的, 比如這一出面,無人再敢打量劉晊, 劉晊那一句汲黯若有疑, 不妨查之。

劉晊是不怕查的, 她那些事, 劉徹派了兵給自己的女兒, 想讓人保護劉晊理所當然,天經地義。

劉晊之所以跟人動手, 是他們那些人氣不過,以為自己是地頭蛇就想欺負劉晊, 想不到劉晊手裡有人有兵,來一個收拾一個,來兩個收拾一雙。

打完後劉晊還讓人畫上了押, 那些證據捏在劉晊的手裡,要是劉晊鬧起來,吃不了兜著走的人會是誰?那必須得是一個個因為鹽價下降而跟劉晊鬧,以為能嚇唬住劉晊的世家貴族們。

不不不,不能偷雞不著蝕把米。他們都有把柄落在劉晊手裡,劉晊挑起汲黯查查案子,妥妥是要讓汲黯來對付他們的態度。

不成,不成,汲黯是眼裡不容沙子的人,要是讓汲黯出面,他們誰都得脫層皮。偏汲黯也是兩朝的老臣了,也是世家出身,影響力不小,這樣的人是動不得的。

不能跟汲黯對上,不能。

平陽長公主本以為劉晊怕是要跟人吵一吵的,這宴會有好戲看。汲黯一出面,一說要查,立刻把本來蠢蠢欲動對劉晊不利的人都拍老實。

哎喲,汲黯還能那麼用的?

平陽長公主端起酒呷了一口,透過屏風望向劉晊的方向,用人之道,很是像樣。

劉徹何嘗不是也一眼掃過劉晊,劉晊這會兒對汲黯十分感激,就得是這樣震懾力十足的人才能讓她安生。她本來就在想,汲黯一直不出聲,他怎麼不出聲呢。得想辦法讓他出聲才行,而且最好是站在她這一邊。

哎喲,盼星星盼月亮,總算是等到汲黯出面,又是在這樣的宴會上,人多口雜。劉晊心裡樂呵得很,一看無人再想尋她麻煩,真是太好了。

事情解決了,劉晊和霍去病趁著劉徹心情好,麻利的跑了。

“這回許你們走,下回,你年紀也不小了,該學著喝酒了。”劉徹還能不知道他們想跑,跑可以跑,下回不許。霍去病年紀也不小了,以後得喝酒了。

“過十六再說。表哥還小呢。父皇答應,我知道怎麼釀出更美味的酒。”劉晊幫著霍去病說話,好處也得道來。

大漢所有的酒,可是後世的白酒,釀酒的工藝嘛,有他們的優勢,可是高濃度的酒不僅可以喝,還可以用來殺菌消毒,救命用的。

嗯,得弄出來。

劉徹!錯愕抬頭。霍去病?

“這個酒不僅好喝,還可以救命。”劉晊以為,裝神弄鬼這個事開了頭,那就用不著收起來了,乾脆利落的裝到底,反正她腦子裡記的東西多了去,能一樣一樣的抖落出來。

劉徹毫不猶豫的喚道:“來人,把宮裡釀酒的人喚來。東方朔,不,去病,盯著阿晊,先把酒釀出來。”

劉晊?不用那麼急吧。

“酒也不是一時半會能成的,得要發酵。”對啊,釀酒不是一日可成。

劉徹轉動劉晊讓她朝外去,道:“去,釀成了好說,釀不成就讓去病把這一罈的酒喝了。”

霍去病?這怎麼把他給惦記上了?

劉晊也一時無言以對。

“您要是不心疼表哥喝壞了,那您就讓表哥喝唄,多喝些。”劉晊眨眨眼睛,反應過來絕不受威脅。

“先去釀。”劉徹真是恨不得把劉晊腦子裡的東西弄出來。她這到底藏了多少好東西不說?要不找個機會讓劉晊一口氣把學過的都記下來?

劉徹蠢蠢欲動。

“盯好阿晊。”劉徹考慮此事的可行性,最後決定先把酒的事情解決。如讓劉晊將能救命的酒釀出來。

霍去病應下一聲諾。

二話不說拉著劉晊便走。

劉晊這兒的動靜早就引起人注意,劉徹更是一副受到極大震撼,期待且迫切想要得到的態度,更是引得無數人側目張望。

很快,他們就知道了,劉晊又弄出來了一些酒,酒真是一口下去,酒香濃烈,酒味純厚,不會拉肚子。

可惜,這樣的酒僅供宮中和軍中所用。

糧食緊缺,能隨便用來釀酒的嗎?

饒是劉徹好美酒,也不敢隨便批糧食用來釀酒,這點朝中上下,想釀酒的也得有朝廷許可,否則私下釀酒,捉著是犯法的。

劉晊教人釀成一次後就不管了,她缺人,缺各種各樣的人,劉徹那兒她想提用上來的,過了一圈,算了吧,還是自己找人。

姬夫人那兒倒是送來不少人,有男有女,趁著劉晊來學習的時候同劉晊介紹道:“這些人早年都吃過苦頭,不過尋常人,且不擅長治國,也不懂心算,自是入不了陛下的眼。公主倒是不妨瞧瞧能不能用。”

劉晊一眼掃過,自是注意到那其中有人腳上穿草鞋,頭上戴也是草帽,面板黝黑,雙手都是厚厚的繭。

“不知諸位所長?”劉晊無所謂,不善治國,不懂心算都不算事兒,用人以長。

聞劉晊所問,一個個的視線都落在劉晊身上,有人道:“會養蠶。”

“會養牛馬。”

“會做針線,也會做些生意。”

一個個的把長處道來,劉晊眼睛都亮了,忙問:“諸位有何要求?”

選擇應該是相互的,劉晊對他們有要求,他們對劉晊呢?

“求一個容身之地,能有一口飯吃。”這些人中,那衣著破爛的人朝劉晊作一揖。生存都解決不了的人,談何要求?只為活著吧。

那樣一句話,聽得劉晊心酸不已。

求一個容身之地,能有一口飯吃。多少人的寫照,連他們這樣有一技之長的人都落得一個如此境地,何況那數以萬計的普通人。

若是他們賴以存活的田地讓人搶走,他們便一無所有。

劉晊朝人作一揖道:“我會的。”

一句我會的,劉晊的眼神堅定,面容堅韌,似是下定決心。

有了姬夫人引薦來的人,劉晊根據各人所長而用人。更是直接乾脆讓人幫忙吸引更多的人才。

這事劉晊直接跟劉徹商量,“咱們得弄一個部門,專門研究各方面東西,天文曆法,農物耕種,耕種有法,才能讓百姓有所收益,如太常內的太史令。可是天底下不是隻有天文曆法重要。況且,一家之言,容易為人所控。”

太常內的太史令,多出自於世家貴族。鼎鼎大名的太史公司馬遷,人家那也是世家,世代傳承下來的位置。

看看《史記》中太史公對世家貴族是何等多有讚許,一個無功的李廣都讓他寫得天上有,地下無。

通篇看下來,李廣出擊匈奴的功勞呢?

早年守城有功,出擊匈奴,要麼全軍覆沒,要麼一次一次的失期。就這樣的人,太史公沒少為之惋惜他無法封侯。

對衛青和霍去病這樣立下戰功的人,不好意思,戰功是寫了,話裡話外的嫌棄那是半分不掩飾。

劉晊挑挑眉,世家,貴族,在破他們的壟斷當然不能只從幾句話,須得從各方面。

“世家貴族,咱們得扶起人跟他們鬥,他們鬥得歡,朝廷越是安穩。”劉晊的小心思都告訴劉徹,想來劉徹一定明白這其中的道理。

意示劉晊說下去,劉徹靠在靠枕上,意示劉晊說個痛快。

劉晊那也不客氣,繼續的道:“姬夫人的來歷父皇清楚?她引薦過來的人能用?若能用,不妨讓她多引薦。人嘛,有一技之長便用,先養在一起,可用而用,收羅起來,就建一個科研院,專門搗鼓各種天馬行空的東西。就跟我那些年養著的人一樣,他們的價值,想來父皇也看得見,更應該發揚光大。先把人弄來,人都是父皇,至於在將來要不要歸為朝廷管轄,成為國家的一個機構,來日父皇評估再說。”

這樣表達的內容便是在說,人在劉晊這兒,劉晊是把人網羅來不假,那是給朝廷,給劉徹準備的,在將來劉徹認為人可用了,可以收回去為己所用。

劉徹笑了,劉晊再接再厲的道:“精綱是他們發現的,薄劍是他們煉出來的,還有馬蹄鐵,馬鞍,馬蹬,都是他們弄出來的。”

這樣的話道來,落在劉徹的耳朵裡,都是證明他們價值的存在。劉徹承認,是那麼一個道理。

劉晊養的那些人,先前劉徹只當了劉晊是養著玩的,一個公主別的不想,只要養些種田弄肥的人,當時都有人告劉晊的狀,道劉晊怎麼能跟那些弄肥的人在一處,臭死了。

等劉晊跟那些人研究出來的肥料提高了糧食的產量,所謂的肥是可以縮短糧食和各類菜生長週期的存在,還有人嫌棄臭嗎?

劉徹反正是不嫌棄了。

那麼些年,上林苑周圍那兒種的一片片的麥苗,都是整個長安城裡長勢最好的存在,收成也是最好的。好得饒是劉徹看在眼裡,那都不由歡喜。

糧食增加,那是天大的事。

能夠做到這一點的人,誰不得豎起大拇指稱讚一聲了不起。

劉晊於此時又提出各類的人才,嗯,精綱的發現,馬蹄鐵,那麼些事劉徹不至於忘記,軍中上下都已經用上。

有了這些東西,軍中長途奔襲的好處已然顯露出來。

劉晊手裡,不,是腦子裡有多少好東西,酒做出來後,劉徹不太有底了。

酒好不好喝另說,能夠救命的事,用於軍中,誰能瞧得不清楚,劉徹還能不知若是深入匈奴腹地作戰,這樣的酒是何等好!

好東西萬萬不能忽略。劉晊提出要攬天下人才,好讓他們都能夠到大漢的手裡,發揮他們的長處,那些人的長處都有什麼?

這就看劉晊腦子裡又都有些什麼了。

養著給劉晊,劉晊有想法直接讓人動手,而不是找不到可以幫忙的人,有心而無力,那一個姬蓉,明顯有腦子不太好使,以至於劉晊用得不太順手。

劉徹想讓劉晊做出更多東西,就不得不考慮劉晊那兒所需要的人,各方面的人才。

“養,讓他們把人招來。諸子百家,能人眾多。朝堂上用不了的人,未必不能為你所用。”劉徹一想通,立刻同意劉晊招攬各類人的事。

得了劉徹同意,劉晊敞開的幹。

這事傳到衛青的耳朵裡,衛青難免不安。不安的尋上劉晊,提醒道:“陛下不喜於朝中臣子養門客。你這樣四處招攬人,與他們養門客有何區別?”

劉晊知道衛青是擔心,笑道:“有區別。他們養門客沒有經過父皇的同意,我是問過父皇的意見,得了父皇點頭才做的。舅舅,我既已成為天下人的矚目,不如痛快的為之,不就是盯著我,那就讓他們盯著。他們盯得緊,只要父皇站在我這一邊,由著他們盯好了,我又不怕。”

外在的敵人劉晊有對付的本事,只要穩住劉徹,劉徹不想殺她,劉晊就無所顧忌。

掌劉晊生死的人是劉徹,劉晊一直很清楚。

劉徹每每瞧著劉晊時的複雜心情,劉晊都看在眼裡,卻也明白,身為帝王的劉徹,也在觀劉晊如何求生。

求生不易,劉晊被天幕那麼一坑,直接是半分退路都沒有。

想借機殺她的人太多了,多得劉晊最終唯一能夠依靠的只有一個劉徹。

劉徹怎麼說。或許他在心中也生出警惕,也曾在想,劉晊在以後會那樣的大逆不道,敢逼宮造反。

這樣的女兒,厲害是真厲害,可在他眼前的劉晊,她是隻能依附劉徹而活的,劉徹只要想要劉晊死,隨時可以。

如果是一個毫無價值的女兒,死了就死了。

架不住劉晊不是一個毫無價值的人。

早年知道以農為本,養了人想方設法的提高糧食產量,為百姓也為大漢謀。生財有道,糖等技術的改進,還有發現的製糖的辦法,製糖的原料,都讓劉徹不可能當作她沒有價值。

有價值,劉徹就不得不考慮,到底要怎麼樣來做某些事了。

殺劉晊的理由,不殺劉晊的理由,不斷的拉扯著劉徹。

不過沒有關係,這一切不著急。

劉徹明瞭,他能夠控制劉晊的生與死,只要這一點明確,劉徹就可以完全的放心。

劉晊可以做任何事,只要劉晊的目的是為大漢好,為劉徹好,其中縱然劉晊留有私心,她的那點私心,劉徹容得下,這就是劉晊的機會。

“舅舅,我不能一直等著別人殺我。我要成為一個他們不敢輕易出手的存在。如同借汲中大夫的手,讓他們縱然有心就鹽的事上參我,他們也休想能夠參著。因為,他們只要敢參我,他們就得考慮自己需要付出何等代價。”劉晊一步一步準備。

對,她知道劉徹在觀察她,想看看她的手中到底還有多少東西,到最後那一些能不能為他所用。

劉晊自問私心雖有,但公心也存。

對上劉徹,她敢直言為大漢,也為他好。

為此她讓自己變得強大,借各方的勢,從而讓自己不再那麼任人宰割,有何不可?

劉晊迎向衛青道:“天底下掌握我生死的人只有父皇,父皇不殺我,我就可以跟那些想要我死的人大聲的說,想要我死,只管放馬過來,看誰先死。”

對,劉晊清楚的知道,她需要擔心的人只有一個劉徹,劉徹只要不殺她,她就不會讓任何人有殺她的機會。

衛青是生怕劉晊養門客的事讓劉徹不喜,得知劉晊早和劉徹說得清楚明白,是劉徹所同意的,衛青知道劉晊已然很小心,也很謹慎了,衛青還是叮囑劉晊道:“阿晊,舅舅知道你難,難,我們也必須不能鬆懈。阿晊,我們得活下來,依靠陛下是我們唯一可以活下來的機會。”

這就是一個血淋淋的現實,由不得他們不承認。

“舅舅放心,我知道的。”劉晊知道的。高高在上的皇帝,掌生殺予奪之權,他想要誰死,誰能不死。一個可能在以後謀他反的女兒,他只要想殺,就可以殺。

不殺,劉晊就偷著樂吧。

劉晊是要為之而慶幸,不過,劉徹不殺她,她總會想辦法成為一個將來誰也殺不了的存在,縱然明知那會很難,可她如果想要真正的活下來,就不得不走向那樣的一步。

由此,都知道劉晊在招攬各種各樣的人。

原以為劉晊都讓天幕暴露出會在將來謀反,一準不會有人往劉晊的跟前湊吧。

可惜,他們太想當然了。

投奔劉晊的人還不少。

他們是知道劉晊將來有可能造反,將來得是多少年後的事?

算算天幕說的劉徹在位的時間,那得四十年後的事。

四十年後,有多少人活得到四十年後?

與其去擔心四十年後會不會受到劉晊牽連,暫時劉晊還活著,劉徹對劉晊的重用都看在眼裡。

慶功宴會上,坐在劉徹的身邊,那樣一個位置難道無意義?

一個從前只是作為公主的存在,縱然天下人都知道劉徹寵愛那麼一個女兒,長於未央宮,在劉徹的懷裡長大,從前也是在女眷那一邊。偶爾心情的喚到身邊,也只是偶爾。

天幕的事曝出來後,馬上劉徹就在那天幕出現之後,把人叫到跟前,就在他的身側。更昭示劉徹態度。

皇帝之側,看看霍去病,是打小就坐在身邊的存在,劉晊這一坐。讓人心裡止不住的打鼓。不會吧,劉徹不會吧。

不會什麼?

朝堂上有人上書試探了。

衛子夫生下劉據後得以被封為皇后。

子以母貴,母以子貴。大漢是不是也應該封太子了?

封太子。

這個時候提出主意的人,得說,那不是明明白白的想試探劉徹的態度。

從對劉據的態度中窺探出劉徹對劉晊的態度。

可惜他們的那點小心思壓根瞞不過劉徹,劉徹對這樣的試探直接按下不發,無視到底。

劉晊也聽說。外面的事聽聽也就罷了,只要事情沒有發生,就沒事。

劉徹的底,劉晊不探,反正她不死就行。價值亮出來後,要是劉徹還是認為她應該得死,那就死好了。

該努力的努力了,到最後如果依然逃不了,那就不逃了。

劉晊早就想開了。

衛青這兒,也看出劉晊的坦蕩,那一份盡人事的坦蕩。

“舅舅別擔心我。我知道分寸。”劉晊寬慰起自家的舅舅,事到如今,誰也想不到,也不願意相信能鬧出那麼樣的事。可事情既然發生了,就要一往無前。

“你的八百兵馬?”衛青還想起另一回事,劉晊身邊的兵馬,劉徹已然同意讓她養的八百兵馬。

劉晊以前總羨慕霍去病的兵馬,就盼著能夠趕緊滿十歲,可以和霍去病一樣有自己的兵,自己來練。

劉徹在天幕的事後還能同意劉晊挑兵,劉晊倒是,無意從軍中挑兵馬,反而要養女兵,到現在為止也不說怎麼挑。

劉徹為這事也問過衛青好幾回了,實在不行先給劉晊八百兵馬頂著。

想劉晊回長安的路上遇到的行刺,劉徹給劉晊兵馬那是想有人能護住劉晊,結果劉晊一點不著急找人護著自己,好像挑兵馬是最不值得她在意的事。

兵啊,兵的重要性劉晊並非一概不知的。知道還不著急。

“不急,不急。我慢慢挑。”劉晊是不急,八百兵,那是領了能夠造反的數量。

劉晊得尋一個合適的機會,反正劉徹都同意不管她要挑什麼樣的兵。

女兵是她爭取的。

從衛青的軍中挑出,劉晊不想。

衛青觀劉晊的眉眼,劉晊衝衛青甜甜的一笑,“舅舅,別多想啊。”

對啊,想那麼多做什麼,不急於一時的。

劉晊這態度坦然得就好像什麼事也沒有發生過一樣。

衛青有時候也鬧不清楚劉晊的心思,一時不作聲。

兵馬的事劉晊都不急,衛青也催不得。

而這會兒,印刷出來的書,一本一本的分類,活字印刷術是適合大量印刷的,恰好,大漢缺書,從前都是竹簡,所有的書,都得重新印。

活字印刷和雕版印刷,印的道理是一樣的,如何利用工具印得更快,是劉晊之前讓人研究的方向。

古人的智慧,劉晊一直都知道祖宗們的智慧不亞於任何人。

印刷的原理一弄明白,怎麼裝成工具配合人工,提高印刷效率的事,有條不紊操辦起來。

劉晊將成果給劉徹送上去的時候,討起賞來,“父皇是不是該給他們賞了?小功不賞,則大功不立哦!”

聽到劉晊這話,劉徹愉悅的道:“言之有理,言之有理。”

劉晊一臉認真的和劉徹對視,“父皇,說正經的。既然科研院將來可能是朝廷的,就得讓人看到這一點。咱們得給賞。連同以前改進糧種,研究出肥料的人。”

那可都是實打實的功勞,怎麼可以無視。

劉晊早就請過功了,架不住她是請了,劉徹不給賞。

皇帝老子不給賞,她能逼著人必須要賞嗎?

她倒是很想呢,有那膽子和本事?

“你也說是在以後才有可能納入朝廷?”劉徹道出一個問題所在,同時也指出道:“這些人現在僅僅是你的門客。”

嘖嘖,皇帝呢,果然是防著。

“是我的門客還是父皇的門客,都在父皇。”誰不是因利而動,追求名利富貴的人,一定能夠清楚的知道,到底誰才是真正能夠給到他們榮華富貴的人。

劉徹這下心情更好了。劉晊坦然的養人,也坦然的向劉徹昭示,他決定了一切,並非劉晊。那些投奔劉晊的人,不過是拿了劉晊當踏板,走向劉徹罷了。

既然他們是要走向劉徹的,他們所忠於自然只有劉徹!

所以,那是劉晊的門客嗎?分明都是劉徹的人。

劉徹聽到此話,怎麼可能會不高興。

劉晊很清楚人性是逐利。追求利益的人,讓他們瞧見了利,可不就馬上都蜂擁而至?

可是這樣的人逐的是利,理所當然的就是誰給他們利,他們便奔向誰。

這個事大家都各自心知肚明。

劉晊道出關鍵所在,聽在劉徹的耳朵裡,劉徹也不得不感慨道:“你倒是不在意。”

“父皇身邊朝臣無數,人才聚集,真正能為父皇所信任的人有幾個?聚集在身邊的人,求高官,求權求勢,他們為父皇效力。忠心與否,只在於他們到底能不能辦好父皇交代的差事。辦好了差,已然算是不錯的臣子,可以委以重用。”劉晊以劉徹身邊的人為例子。

對底下的人要求太多,要求太高,最後是皇帝不好當。

由人推己,劉晊也認為他們相互之間達到各自的目的已然不錯,無須太苛責。

劉徹指向劉晊道:“依你所見,大漢朝上有忠臣嗎?”

“那得看父皇是怎麼定義這個忠的?忠國忠君亦或者忠己,這都是忠的。”劉晊答來,叫劉徹一愣了,這一個忠還能讓劉晊說出花兒來了?

忠國忠君忠己。

這一下子劉徹就明白了區別,與之而來劉徹也問:“若是你,你希望得到什麼樣的忠臣?”

得了,劉晊明白,她把自己繞進去了。

無所謂。

劉晊既然敢開這個口,就不怕劉徹問到。

“忠於國,忠於民者。”劉晊答來。

“忠於國,以國家的利益為重。忠於民者,以民為本。民為邦本,本固邦寧。”劉晊在劉徹的注視下,補充說明。

她就是這樣想的,也認為當如此。

劉徹的目光在那一刻變得幽深。

並非劉徹不知劉晊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相反,劉徹心知肚明。

以民為本,以國家利益為重。

瞧劉晊早些年把製糖的技術改進,當時就想讓劉徹把這些東西握在手裡,最好牢牢的控制住。

劉徹當時考慮讓劉晊握在手裡,總歸供應得上軍中所需,歸為國有,倒是讓世家貴族們更佔得便宜,劉徹不樂意得很。

那個時候劉晊就已經說過,這樣的軍需要物,就得要歸為國營,不能落於一人之手,於國不寧。

鹽的事一弄出來,劉晊的意思也是歸於國營。

以朝廷的力,讓天下人吃上便宜鹽,以令大漢的百姓知道,大漢朝廷是時時刻刻的惦記著百姓。

收攏人心,莫過於此。

卻是劉徹不願意。

鹽利之大,看在眼裡的劉徹能夠捨得讓別人分才怪。

劉徹是皇帝,以天下江山為重不假,也有自己的私慾。有時候這樣的私慾是會凌駕於一國之上。

劉晊不一樣,她有私慾,可她更以一個國家為重。

劉徹審視劉晊,自天幕的事情到現在,幾個月的時間,劉晊長高了,卻也瘦了。漆黑明亮的眼眸,以前的靈動依舊,多了幾分堅定和從容。

一直以來劉徹最喜歡劉晊的地方就是劉晊目標明確,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應該去做什麼,而且堅定一往無前。

認準的事,就算有無數的人告訴她不應該,她都會堅持走下去。

天幕的那些話,不得不說,對劉晊的影響巨大。

換成別個孩子,怕是早就已經惶惶不可終日。

劉晊不是。

她那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氣勢,我還活著,我既然活著,那我就得按我之前的日子過,去做我認為應該做的事。

劉徹見過太多的人,回想他在劉晊同樣的年紀時,他有像劉晊這般嗎?

沒有這份穩重,更沒有這份豁達的心態。

不死就幹?

他最喜歡的就是劉晊的這股氣。死不了就繼續,日子一定要繼續過下去的。

“父皇。”劉徹盯著劉晊,眼睛都捨不得眨一下,眼裡的欣賞和歡喜藏都藏不住。劉晊極為莫名,好好的怎麼好像變了樣兒?

劉徹應一聲,衝劉晊招手。劉晊走了過去跽坐在劉徹身邊,劉徹問:“聽到天幕說的漢仁帝,你最大的感想是什麼?”

這個問題,過去了幾個月,誰能想到劉徹會問及。

“父皇,我想像她說的那樣,讓漢成為一個民族的旗號,稱漢族,漢人,說的是漢語,寫的是漢字,穿的是漢服。父皇,縱然來日大漢不在,可漢這個字會刻入後世人的骨子裡,生生世世,永遠的傳下去。那比讓大漢朝國祚永存,更讓無數人心之嚮往,為之奮鬥。”劉晊必須有追求!

正因為有追求,此時捉住劉徹的胳膊,劉晊眼中都是熱切,都是對未來的美好暢想。

聽在耳中的劉徹眼中喜意更藏不住,“我們一起。阿晊,我們會做得比天幕所說的更好。”

劉晊!驚歎的啊。想比天幕所說的更好,此時的劉徹能代表三十多年後的劉徹嗎?

明顯肯定不可能的。

但,劉徹此刻的心,劉晊不能無視,重重的點頭,“好。我和父皇會一起。”

一起啊一起,不管最後到底會怎麼樣,得要努力一把的。

未戰而退,不是劉晊的風格,尤其劉徹在此時表露出的態度。

“世家貴族,一步一步來,你要用人,也不能太直接和世家貴族盡都對上,更要想辦法拉一批人,再打一批人。”劉徹得了劉晊的回應,笑盈盈的教起劉晊對付人的法子,“對你身邊的人,小功不賞,大功不立,要賞。你將名單羅列上來。”

對上劉晊乖巧的態度,劉徹教完人也答應爽快的如劉晊所願。

劉晊點點頭,“不瞞父皇,印刷術和造紙術定是要普及的,在這普及的過程中怎麼算計算計世家貴族的人也不是不能。”

聽到這話劉徹明顯的一愣,不是不能?

已然算計得夠狠了,劉晊還想怎麼算計各家?

“您剛說的,拉一波打一波,那就問問誰想跟我做生意的?造紙術和印刷術的便利,世家貴族們瞧著父皇用上手,那是心裡羨慕惦記。好東西父皇有,可他們手裡沒有,他們心裡不定怎麼個不痛快。這個時候我再放出話去,可以把這技術交出去,他們會不想要?”劉晊忙什麼?忙於算計人。

那算計的是劉徹提及要記得拉一波的世家。

有些事劉晊不是不知道應該去做,也得選時間造個勢,成了才會繼續發揮。

劉徹這兒的態度也不能無視。

看,劉徹提出讓她記得拉一拉世族們,不能一味的打壓。

劉晊之前沒有那個打算,是因為未到對世族拉攏的時候。

劉徹本來因為天幕的事對劉晊心裡有了疙瘩,這事換成誰能沒有疙瘩?

不巧的,劉晊自己作為那一個人口中的所謂漢仁帝,未來的,那是心裡也是七上八下的,不得安寧。

劉徹聽著有人謀他的反,還能謀反成功的心情,劉晊都不敢想。

所以,不急不急,技術做出來,接下來利用技術怎麼行事,看劉徹的態度,劉徹讓她怎麼做,她就怎麼做。

劉徹滿意的點頭,知劉晊早有準備,只是他不開口的情況下,絕口不提。

劉晊知劉徹的忌諱,也懂得分寸,不應該做的事絕對不做,這很好。

雖然以前的劉晊也從來是懂得分寸的人,但劉徹也怕劉晊有了成果,難免得意忘形。

好在,劉晊不是那樣的一個人。

得意忘形的事在劉晊這兒不存在。

劉晊得了劉徹的誇讚肯定,將有研究發現,且於國有大利的人都寫上,交到劉徹手裡,不忘將他們的功績寫得一清二楚。

劉徹瞧得分明,很快下達封賞的詔書。

劉晊那兒的人因為有所成就,得了官位和賞賜,這事一鬧出來就讓人更能瞧出劉徹的態度。劉徹的氣度非比尋常,對一個將來有可能造他反的人都能那樣啟用,還連跟著她混的人都一併賞了,了不起啊了不起。

感慨完劉徹的胸襟寬廣,也引得無數人對劉徹好感不斷的上升。

早就聽說劉徹是個能容人的,今日一見才明白那是有多能容人。

劉晊這兒,在劉徹下達封賞的時候,也跟人放了話,她這造紙術和印刷術的工藝,有沒有人想要的?想要遞話,聊聊。

造紙術和印刷術。

印刷出來的紙製書,上面的字跡清晰,瞧過的人誰不得感慨,那簡直太友好,可比盯著竹簡上的字看得舒服得多了。

之前有人旁敲側擊的問起劉晊對這個造紙術和印刷術是要怎麼安排?

宮中已經將紙張普及,一層一層的傳下去,各地官府都能用上紙了。

可那樣的紙量,得說,不好分。

得省著點用的啊!

不用都不成。

偏造紙術和印刷術的技術都是劉晊的,可不是朝廷的。

有人給劉徹出主意,認為劉徹應該把造紙術搶過來,不能由著劉晊握在手裡,那麼好的東西。怎麼能便宜別人。就應該朝廷收回來,握在手裡。

真拿了劉徹是傻子,看不清楚他們打算盤?

別逗了好吧,劉徹可是在劉晊明明白白的提出應該要讓鹽以官營的時候,想到那錢全部可以隨便他花,愣是讓劉晊私營的。

就算用朝廷的兵馬看著那些鹽,為此讓朝廷上的官員都得盯著他,尤其是汲黯,依然不改主意。

印刷術,造紙術,劉晊讓他用上,讓朝廷用上了,別個人到底用得上用不上,這裡頭能夠操作的事情多了去,劉徹才不會傻了給人當槍使。

得了,一看想借皇帝陛下的勢絕無可能,不得不尋劉晊了。

劉晊一開始壓根不管,只讓人把名單統計一下,至於能不能合作,得她忙完手裡的事,確定好再說。

一聽劉晊的話,世家貴族都知道,最近劉晊弄出來的東西不少。

一樣樣的往宮裡送。都給宮裡用,愣是不說分他們一點!

不,皇帝陛下不肯分才對。

好東西全都讓劉徹捏在手裡了,半分不打算讓底下的人分,盡都給劉徹以為的重臣。

一個個是什麼樣的重臣,都是些無家無世,一心攀附劉徹,唯劉徹之命而是從的人。

哼,想想都讓人氣憤。

那樣的好東西,尤其是那樣的酒,酒香純厚,聞之令人心動無比。結果怎麼著,他們只能聞著酒香,壓根不可能小酌一杯,劉徹那折騰起人來,直接吊著人的胃口,讓人看得見卻吃不著,就是要氣死世家貴族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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