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徹打量霍去病也瘦了, 忙問:“這書院的膳食不好。怎麼都瘦了?”
“陛下,我們都在長身體,怎麼能不瘦。看我們是不是長高了?”霍去病挺起背問。
劉徹一時無言, 是長高了。
“天大的事也不急於一時,跟朕一道回宮。”半個月不見人,劉徹念得緊, 得把人帶回去。
劉晊和霍去病哪敢不聽話, 乖乖的應下一聲是。
“你這些日子寫的東西,有一樣算一樣, 都整理帶回去, 朕看看。”人得帶回去, 劉晊寫下的東西也得一併帶回去, 一樣都不能缺。
劉晊應一聲,朝一旁的朱娘使了個眼色, 朱娘前去收拾。
“走吧。”劉徹來了,想看的都看得差不多, 滿意得很, 招呼劉晊和霍去病走吧。
霍去病一愣, “陛下, 不急吧。”
劉徹想不到竟是霍去病不急著回去, 問:“你有別的事?”
霍去病忙道:“沒有沒有。”
只是突然就回去,霍去病有些事沒有做完。
劉晊使了一個眼色, “回宮裡也能做。”
對啊,回了宮, 帶上材料,有什麼不能做的。
霍去病頷首,乖乖的跟上劉晊, 小聲的咬耳朵道:“還是不太對,你怎麼一做就成,我們試了好幾回,總是差一點。”
“那我們晚上一起弄。”劉晊在此時同霍去病回一句。
霍去病一想也行,一定是有什麼的地方做是不太對。
“往前來。天天待在一塊,還有說不完的話?”劉徹一個回頭發現劉晊和霍去病又湊在一塊說話,兩人湊得近得,倒是壓根不覺。
劉徹一喚,兩人只好一左一右的上前,衛青都自覺給他們讓位。
“父皇,陛下。”兩人各喚各的,都衝劉徹揚起笑容,注意到劉徹板臉,他們也沒有做錯什麼事吧!
劉徹一眼掃過兩人問:“這些日子的功課落下了嗎?朕之前教你的兵法?”
“陛下,兵法我沒跟您學。”霍去病當初在劉徹要教他們兩個兵法時,不以為然,一句“顧方略何如耳,不至學古兵法”。壓根不想學那先人的兵法。劉徹當時不強求,所以這功課和霍去病無關。
劉晊在此時配合的道:“父皇可以考考。”
考較功課,劉徹不是第一回,劉晊才不怕這突襲檢查。
聽出劉晊的自信,劉徹揚眉道:“你讀過多少人的兵法?”
多少人,這是恨不得劉晊把天底下所有的兵書都讀完。
“吳起,孫子,孫臏,太公兵法,也學了留侯的一些用兵之道。”劉晊如實回答,有一個算一個,讀過的只管道來。
“那你認為何以為帥?”劉徹在此時發問。
“帥者,縱觀全域性,算定人心者,連一個人的退路都能瞧得分明。勝敗之分,還得把對方的退路堵上,讓人逃也逃不掉。”劉晊答,聽得劉徹正色以對,連對方的退路都要算到,讓對方退無可退。劉晊是真敢說的呢。
劉徹挑眉問:“用兵的最高境界?”
“不戰而屈人之兵。但很難。那比出兵直接用武力碾壓人更難。”劉晊評價。
劉徹睨過她一眼道:“你怕是就打了不戰而屈人之兵的主意。”
讓劉徹看破劉晊也坦然答道:“我想成為那樣的人,能不能成,看以後。”
有目標必須好事。那有何不可?
劉徹能說什麼?有目標卻不自信狂妄的認定自己能夠做到,叫劉徹想挑她毛病都挑不出。
“行。不戰而屈人之兵,朕也盼著你能做到。”那得是怎麼樣的謀劃才有可能做到。劉晊若有這份心算,大漢之福。人心算到那樣的地步,劉徹得認,敗給那樣的劉晊,他是輸得一點都不冤。
“那父皇得給我機會。”劉晊期待無比的同劉徹討準話。
想讓劉晊表現,得先讓劉晊有那樣一個機會,否則那不就是空話?
劉徹問:“以前都不怕朕讓你上戰場,現在倒是怕了?”
“那能不怕嗎?我還怕您直接……”劉晊小聲的回了一句,一個造反的女兒,還成功了,可不是讓劉徹不定得怎麼想的,真要想要劉晊的命,劉晊能還手嗎?
可能劉晊還必須得希望劉徹手下留情,別對衛家的人動手。
畢竟漢仁帝做下謀反的事,那是防了衛家的所有人,一門心思的只靠自己上。
但凡不是衛家的人忠於劉徹,也斷不可能會有這樣的事發生。
像很多人認為,如果歷史上的衛青和霍去病活下來,給劉據撐腰,那是怎麼樣?也只認為無人敢隨意欺負劉據,而不是認為一定可以造反成功。
所以,那一個漢仁帝造反成功的事,劉晊都得豎起大拇指讚一聲好,那得是怎麼樣的籌謀和準備,才有可能做到。了不起啊了不起。
稱讚那一個漢仁帝了不起,劉晊就算和她同名同姓,也不會認為那一個人能夠成功,她也一定可以。
如果漢仁帝改變了歷史,對,改變劉晊所知的歷史,現在漢仁帝未來的歷史為整個大漢朝所知,是不是也有可能被人所改。
劉晊現在的處境多難?
她要是因為天幕的出現,認為她一定可以成為那一個漢仁帝,可以放鬆放鬆,不用太在意,那就大錯特錯了。
相反,她現在為了能夠活下來,得茍,比以前都要茍!
“放心,會讓你上戰場的。把本事學好了,自有讓你上戰場的時候。”劉徹非常肯定的告訴劉晊,一定會讓她上戰場的。
劉晊以前都討不到這樣一個肯定的答案,終於徵得劉徹的承諾,劉晊樂得捉住劉徹的胳膊道:“父皇放心,我一定會努力練武學習,也跟您好好學兵法,將來讓匈奴見識到大漢公主的厲害,好讓匈奴知道,大漢的公主從父皇之始,再不是隻能和親,而是可以蕩平匈奴的存在。”
這話聽得劉徹眼中流露出讚許,句句說到劉徹的心坎上了。
自白登之圍後,大漢和匈奴和親求和多少年了,以大漢的公主出嫁,雖然那不是真正的大漢公主,卻也是頂著大漢公主的名頭。
既是有名頭在,於匈奴人的眼中,大漢的公主就是他們可以隨意欺壓的物件,是大漢獻給他們匈奴大單于的禮物。
禮物,重不重視看人的心情。
然一個可以蕩平匈奴的人,不會有任何匈奴人再敢輕視這個人。
大漢的公主,劉晊要讓她們變成無人敢欺辱的存在,也不再是匈奴輕看大漢的標記。
“好,朕等著這一天。你這些年,該準備的準備好。朔方城只要開建。嗯,之前讓你看看朔方城的修建,你這幾個月把事情丟得一乾二淨?”劉徹可算又想起劉晊欠他的事。
“朔方城的情況父皇又沒有告訴我,這圖我怎麼畫。”劉晊攤手無奈表示,不是她偷懶不幹活。分明是她要的資料一樣都不到手裡,她能憑空畫圖。
“沒有給公主送一份?”劉徹記得先前讓人給劉晊那兒送上一份的,劉晊沒有收到?
韓琦忙道:“奴讓人送了去的。回宮奴再問問怎麼回事。”
要送給劉晊的東西竟然沒有送到劉晊的手裡,劉徹擰眉透著不悅,劉晊若有所覺,不喜歡她的人以前不少,那種不喜不得不藏著。
自打天幕曝她會謀反,有人視之為一個可以向劉徹表忠心的機會。私底下乾的事,試問劉徹能夠顧得上。
劉徹道:“回宮之後立刻給阿晊送過去。你手下的人既然敢陽奉陰違,你知該如何處置?朕不希望同樣的事再有第二次,否則你這個總管也不用當了。”
眼前的劉徹是個什麼性子?眼裡揉不下沙子的人。
他下令讓人給劉晊的東西交不到劉晊的手裡,他們是在公然的戲弄劉徹,亦或者是認為劉徹好糊弄?
無論是哪一種,劉徹都不可能容忍。
韓琦嚇得驚出一聲冷汗,忙躬身應下道:“諾。”
劉徹領著劉晊和霍去病回了宮,韓琦趕緊查查清楚,誰那麼大的膽子敢不把朔方城的一應資料交到劉晊手裡。
事情過去有些日子,韓琦想查,宮裡上上下下的情況他最清楚不過。未央宮他管著的,一查很快便查清楚。
資料是被交到一位侍中手中,卻讓那位燒了。理由是認為劉晊不配參與國家大事。
劉徹本來在看劉晊這些日子對百川學院先生和學生們的種種記錄,上面還有評價,劉晊和霍去病正在一道看朔方城周圍的情況。
查明情況的韓琦來稟,劉徹聽了詢問,“你們說如何處置?”
你們,便不是問的一個人,問的都是誰,心知肚明。
“聽父皇的。”劉晊才不管,人是劉徹的人,劉徹想殺也好,想放也罷,全在他。
劉徹不悅的道:“朕要聽你的意思。”
“陛下,殺。”霍去病搶過而答,“您是知道的,阿晊素來心善,殺人的事她一向不樂意。此事關係陛下的威嚴。只憑他一己拙見,便無視陛下的詔令,若來日委以重任,這樣的人是不是也敢以己私而毀國?”
毀國二字是往重裡說了,劉徹知道霍去病的意思,他要那個人死!那劉徹呢?
如劉晊一開始就清楚無比的意識到,做決定的人是劉徹,劉徹想要人死亦或者想要人活,都在他。
霍去病的堅定是因為對劉晊的維護。
已然有人敢把劉徹給劉晊的資料都毀了,這樣的人在宮裡,在劉徹身邊都不少。不殺一儆百,會如何?
霍去病道:“此風不殺,陛下,來日他們未必不敢假傳陛下的詔令,以為國為陛下為由,對阿晊動手。”
目光中的堅定,還有那一份不允許,都讓霍去病堅持讓劉徹殺掉那個人。
“不僅是那一個人。敢私下將這麼重要的東西轉交旁人,宮人也該整治一番了。”霍去病繼續補充。殺一個人是不夠的,得多殺幾個,殺得他們都心生恐懼,從此再也無一人敢打劉晊的主意。
“阿晊的生死由陛下決定,任何人都不能越過陛下處置阿晊,陛下說對嗎?”霍去病是會說話的,劉晊的生死只配劉徹決定,劉徹難道不那麼認為嗎?
劉徹眼中閃過一絲笑意,語氣冰冷的道:“相關人員都殺了。”
風輕雲淡的就不知道牽扯多少人的命,劉晊的心一緊,可她知道,霍去病是為她好。
劉晊的眼中閃過冷意,想殺她的人,以後怕是會更多。
那又如何。
以前他們想殺殺不了。而那些想要毀了她的人,也要有和她相鬥,輸了賠命的下場。
隨劉徹下令,韓琦立刻退去處理。
宮人也好,侍中也罷,都以處死,無一例外。
打聽情況的人得知始末,只想說,真真是膽大包天!
要不是膽大包天,怎麼敢把劉徹給劉晊的東西燒了。
也就是劉晊最近不在宮裡,才讓事情拖到現在,否則早捅出來了。
劉徹這一番殺一儆百的操作,讓人不得不老實。
不老實的後果是小命沒了,試問哪一個敢不老實。
自此宮中上下再無人敢算計劉晊。
劉晊這會兒也跟霍去病把劉徹想要的朔方城建築的圖送到劉徹的手中。
劉徹一眼瞧過,眼中的歡喜毫不掩飾。
“去,把他們幾個叫來,讓他們全都過來看看。”劉徹滿意的,上面的圖何止是整個朔方城的水流,連後續如何以朔方城為始,一口氣把朔方城變成大漢真正出擊匈奴的基地,道路通行都考慮到位。
劉徹下令,韓琦趕緊去傳人,很快人都到齊了。齊齊的前來,也都每人看上一眼劉晊和霍去病畫出來的圖。
看完之後這些人的反應,嗯,有那麼一瞬間呆住了。
這考慮得真細緻,不僅在於眼前,還有以後的事,好像料定朔方城只會是一道關,後續一定能夠藉由朔方城,讓大漢收穫更豐。
一時之間,從前畫圖的人仔細的端詳後,也不得不承認,這樣的圖更好,利益最大化。
劉徹昂首相詢,“你們怎麼看?”
怎麼看,劉徹都把他們叫來,心中定是早就有數,那樣的一問問的不僅僅是他們,也是在試試看,他們這些人的心中究竟何為重。
“此圖,遠勝於臣等先前所繪。”無論此圖出自何人之手,重點在於這份規劃圖畫得比他們之前畫的好,一定得換。
一國一城之興建,定是要利益最大化的。
他們並非不知圖的好與壞,只是有些遠見跟不上,他們的圖與這幅圖最大的區別應該說是在於遠見。他們只考慮眼前,而不考慮以後,更想不到相對甚至更長遠後,朔方城也會在成為一個轉變的存在。
劉徹聽到他們的話,滿意的點點頭道:“你們瞧著有細節上需要改進的地方。”
既然都認為圖可以,那就仔細再探討一番,到時候再實施。
圖都有了,再探討也將是細節,都應聲退去。
自然他們不曾注意到劉晊和霍去病一側,而且在他們的案几前擺滿了各類資料,一些猜測從他們腦子閃過,那樣一個可能很大。
劉晊同霍去病,連城建圖都學了嗎?
“看來這些日子沒有偷懶。”劉徹滿意於臣子們都乖乖的退去,不多問,只管把圖拿走仔細的研究去,很好啊,誇讚起劉晊和霍去病。
“您對我們寄以厚望,連畫圖這樣的事也能想到讓我們來,我們怎麼也得學著,否則畫出來的圖太差,豈不讓父皇傷心,那可不行。”劉晊敢老實的承認,他們為何而學,還不是因為劉徹有要求。
本來學這個是興趣愛好,隨便學學來的,劉徹都讓他們畫圖了,劉晊得用心學。
她都學了,霍去病也跟著一道紮實的學上,反正劉晊會的他得會,否則將來劉晊說起的都是他聽不懂的話,還能有話說?
也不是什麼難學的東西,隨便學學。
劉徹指向他們道:“這麼說朕讓你們學什麼你們就去學什麼?”
“陛下,我們最要緊的是習武,瞭解匈奴。我們最大的敵人是匈奴。”霍去病適時的出聲提醒,別把那麼重要的事情忘記。
出擊匈奴是重中之重的事。朔方城的建立在衛青剛拿下的河套地區,關係重大,讓他們想辦法做到最好,那必須得做,剩下的慢慢來。別什麼都指著劉晊和霍去病都去學。
劉徹瞪眼,霍去病抬首和劉徹對視道:“陛下難道不這樣認為?”
那不能,大漢最重要的事必須是出擊匈奴,匈奴解決了,很多事都可以鬆口氣。可惜想對付匈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你不知朕早就做好準備,許是朕這一輩子都得跟匈奴打,不滅匈奴絕不罷休。朕當然知道匈奴是大漢最大的敵人。不把他們打服,怎麼讓四夷臣服?一個匈奴欺壓大漢七十餘年,以前的退讓,因大漢的國力不如。在朕之後,這樣的事情不會再發生。”劉徹的宏願,他的目標,在他面前的兩個孩子是最懂他的,因此他們也一直以出擊匈奴,滅掉匈奴為畢生所願。
無論是霍去病也好,劉晊也罷,他們堅定滅匈奴,也認為一定可以滅匈奴,在曾經有無數人,朝中內外,甚至連劉徹身邊的最親近的人都認為,大漢應該遵循從前的和親政策,以和親交好匈奴,劉徹也是有過動搖的。
畢竟,大漢對匈奴,在衛青的龍城之戰前,從來沒有過勝利。大漢的將領,將士們,都不確定他們能不能打贏匈奴。
因此,劉徹也曾生出過動搖。但劉晊和霍去病卻告訴他,出擊匈奴是對的,強盛的大漢王朝,所要守衛的不僅是中原百姓,還有邊境的百姓。
國弱時無能衛民,百姓能夠體諒,可是國富民強時,無視邊境百姓所受之苦,任由匈奴在大漢境內來去自如,殺掠大漢的百姓,大漢絕不能容。
知匈奴所長,亦知我之所短,那就把我們變成比他們的長處更長的存在。
對,不就是馬上作戰,不就是在草原上一時尋不著蹤跡嗎?總有辦法的。
衛青接二連三的勝利,讓劉徹的信心得以極大振奮!
劉徹瞧著眼前的兩個孩子,想到天幕說起他們的厲害,他們在以後會成為令匈奴聞風喪膽的存在。
他這一朝,最能打的就他們三個。
其他人能打不能打,劉徹是有數的。
追隨於衛青出征的那些將領,能打,要想讓他們單獨出去和匈奴打,怕是不成的。
“你們既然知道最重要的事是什麼,把你們的本事練好,練紮實。記住了,朕希望你們和你們的舅舅一樣,不戰則矣,戰則必勝,讓天下人看到大漢的厲害。”劉徹對他們都寄以厚望,等著他們表現。
霍去病和劉晊都一道跪直身板,鄭重的道:“諾。”
一個諾字,是他們的態度。
劉徹心情大好,指了面前這些劉晊點評的先生和學生的資料,“百川書院的事,你也要捉緊落實,該上正軌的事,差不多就提上,要用人就得用人。莫要事事攬在身上。”
這樣叮囑的話,劉晊聞之乖巧點頭。
“父皇無事,我回去看母親。”劉晊半個月不回宮,劉徹都念叨劉晊,衛子夫那兒更想劉晊了。
“陛下,我也回去看看姨母。”霍去病在一旁同請。
劉徹應一聲,衝劉晊道:“跟你母親說,我一會兒到椒房殿用膳。”
“諾。”傳話,劉晊樂意得很。和霍去病一道朝劉徹作一揖,退了出去。
劉徹衝他們揮揮手,等他們一走,又低看起桌上的這些點評,劉晊已然深諳用人之道。這樣的孩子,這樣的孩子……
劉徹的眼中盡是灼熱。
那端的韓琦立在一旁,他辦錯了事尚未挨罰。
“你如今也鬆懈了,讓未央宮出了那麼大的事。”劉徹對未央宮的要求一向嚴格,身邊出了那樣的人,明擺著不把他這個皇帝放在眼裡,那麼大的事他豈能容之。
韓琦已然跪下道:“奴有錯。陛下責罰。”
“下去領十板子。這幾日休養後再回來。再有下一次,你也不必回來了。”劉徹冷酷的丟話,嚇得韓琦一個激靈,卻也明瞭劉徹是手下留情了,否則直接不會再用他。“謝陛下。”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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