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徹都承認自己不是一個好人。
作為一個皇帝, 他考慮的只有怎麼樣對自己最有利,對大漢有利。
劉晊的存在,她無論是上天所不能容也罷, 上天所容也好,她的生死都只在劉徹的一念之間。
不殺劉晊的好處顯然易見。
衛家,衛青的能幹, 那是他對付匈奴的一把利刃, 暫時劉徹尋不到更稱手的一把利刃。自斷其臂的事,劉徹是不會幹的。
況且, 衛家無勢, 他們那樣的出身, 為世家貴族所不恥, 衛家上下唯一能夠倚仗的從來都是劉。劉晊在未來謀反的事,那得是四十年後才會發生的事。他需要為四十年後的事擔心害怕?惶惶不可終日?
至少劉徹不以為才十歲的劉晊值得他在意。
劉晊在這之後流露出的價值, 才是更讓劉徹欣喜的存在。
劉晊的腦子裡都是寶貝,很早之前劉徹已經知道。
自小在竇太皇太后活著的時候, 劉晊便知道臥薪嚐膽的道理, 強兵以對付匈奴, 劉晊一直提出應該利其器。對, 工欲善其事, 必先利其器。
為此,劉晊一直讓人不斷的研究武器, 成果是擺在明面上,由不得劉徹否認。
劉徹一直在期待劉晊拿出更多的好東西。
看, 鹽,造紙術,印刷術。
上天所教的, 以前的劉晊不說這樣的話,天幕出現之後,劉晊也開始造勢了。
真的假的,劉徹無法確定,可他能夠確定的獨一點,得利的人是他。
造紙術和印刷術的出現,能夠讓文化得以傳播,這樣一來,大漢藉此可以讓更多的人讀書識字,於大漢大利。
何況百川書院建起,劉晊也將一連串的計劃道來。
籠絡軍心,也讓大漢得到更多的人才。
趙先生把話都說白說透。
說吧,劉徹不介意讓天下的人都知道,哪怕以後劉晊會謀反上位又如何,今日的她忠於他,不曾做下有損大漢的事,劉徹容得得下她。
這樣的一句話可以讓多少人安心,劉徹想的更是,今日的人,誰能活到四十後?
大漢朝的皇帝們,他們平均的壽命幾何,於大漢裡,多少人能活到四十?
劉徹不操心,由著劉晊想辦法讓大漢更加強大,更加厲害。
劉晊只要變強,也會想辦法讓大漢更強,得利的人是劉徹。
露出笑容,劉徹迎向趙先生問:“這個答案閣下滿意了嗎?”
趙先生都選擇直接的問上劉徹,劉徹反問,他也如實答道:“滿意。很是滿意。陛下聖明。大漢有陛下這樣聖明之君,大漢之幸,也是天下百姓之幸。”
好話趙先生是會說的。
對此劉徹招呼道:“走吧。去看看。”
繼續的往前去,只為看看劉晊要那麼大的地方幹什麼?
劉徹看到了魚塘,也看到不少青苗和一些菜。
粗略看下來,劉徹最好奇的是百川書院怎麼上課的。
劉晊都提出教材的重要性,提出來卻再無下文,好像那麼一個事隨口提提而已。
劉徹憶起劉晊提出來要乾的事,為讓他知道有那樣的一回事,剩下的結果遲遲沒有上交劉徹,引得劉徹心裡一直記掛,無奈拿劉晊無法,都知道劉晊的事情多,為此鹽務上事都交了大半到平陽長公主手裡。
那劉晊只有一個,她把事情挑起,劉徹是既得利益者,劉晊無意獨攬諸事,高興的人是劉徹。
讀書育人,在於教,劉徹只想看看他們課上得怎麼樣。
趙先生一聽面露難色,忙道:“陛下,因著剛開始,難免有些亂。”
這得提前說好,免得劉徹到時候看見後先懷疑起劉晊的本事。
“怎麼個亂法?”劉徹好奇,上個課還能亂到何種地步?
很快劉徹見識到了。
學生們在臺下坐得欣賞臺上的先生們吵,先生們相互吵得面紅耳赤。
劉晊在旁邊給學生三不五時的解釋,最後實在忍不住的道:“先生,你們吵得讓人聽懂,聽不懂我還得多補充,這不是多此一舉?”
“什麼叫多此一舉?”有人順著劉晊而問。
“脫褲子放屁就是多此一舉。”有人非常體貼的道出這所謂的多此一舉,劉晊……
“話粗理不粗。”劉晊補充,上方先生吵得差不多,衝劉晊揮手道:“公主,不成了,就到這兒吧,再吵下去我們都受不了。”
劉晊那兒記了不少東西,一聽馬上起身朝人作一揖道:“辛苦兩位先生。”
兩人也同劉晊回以一禮,都分外的客氣。
“散了散了。明日再來考你們今日先生們到底都教了你們什麼。”劉晊收起面前的紙張,都是她辛苦補充寫好的。
“恭送先生。”別的規矩可以慢慢學,尊師重道必須得第一時間學。用劉晊的話來說,連尊重老師都做不到的人,不必讀這個書了,她是不會收入。
故而,進了學校的人,報了名也給了時間,在七天的時間裡觀察品性,不懂得尊師重道的是第一個被送走的。
別管家裡人怎麼來哭怎麼求情,品性問題,不收。
七天的時間,剛開始是不懂,那很正常,有人教了之後還犯下同樣的錯誤,便是無意悔改。劉晊的理由充足,說破天去也挑不出錯。
學校免束脩不代表學校沒有門坎,只不過是因為百川書院辦學的初衷和別的學校有所區別,更多在於惠於民,也讓軍中將士們知道,大漢上下記得他們的功勞。
有了送走的人,這些學生明白了,他們不僅到百川書院讀書識字,也是要在這兒學規矩的。這些規矩好與不好,那得他們學了之後,用了之後才有資格。
暫時,他們作為初學者,學是重點,分辨對錯,得他們有了一定的見識後才能做到。
劉晊和先生們達成的共識是,也得了解這些學生,這才能想出更容易教導他們的辦法。
六年的免束脩,並不代表所有人只能讀六年的書,而在於在這六年的時間裡,把該教的內容都教給這些孩子。吸收多少因人而異,對先生的要求是應該要該教的教完。
哪怕一時無法領悟,也得想教了,誰也不敢保證在以後的某一天,會不會有人有所得。
所以,知識的蘊味得要長遠。
如一罈美酒,能夠讓無數人念念不忘。
要求很高。可劉晊為先生們畫的餅讓他們心之嚮往,很是嚮往。
一群能夠聚集在百川書院的人,他們之中都有一顆為天下育人才的心。
如何育人才,在他們的認知裡,他們是認為把自己所知道的,理解的教給學生們。
可是劉晊更關注一點,怎麼教。
教授的方式也很重要的。
不能一股腦讓人死記硬背的吧。
劉晊讓先生們用各用教授的方式先試試,再查驗看看他們教授的辦法優勢所在,正好也看看各學生的學習能力。
既試學生也試先生,可不就熱鬧得很。
每一個先生的課劉晊都去聽,不同的方式配上之學生們的反饋,小本本都記著。
“先生們只顧著爭個輸贏,倒是忘記了你們爭執非為輸贏了。”出了門,劉晊點評吵得厲害的兩位先生,好讓他們想起自己的目標。
兩人一吵就失控,全然忘記初衷,讓劉晊一點,面上一陣陣發燙,忙與劉晊作一揖道:“公主恕罪,我們一時忘記了。”
“都是第一次,忘記也無妨。不如兩位說說這一堂課所得吧。一會兒我們一起討論。”劉晊讓人吵也不是讓人白吵的,他們吵他們的,劉晊得有所收穫才成,也希望他們可以有所收穫。
兩人都應著一聲是,瞧著劉晊手裡的紙,他們知道,劉晊點評每個人的講課都非常犀利,極是不客氣。
也不知道劉晊是怎麼看他們今日的表現,慌呢。都忘記本意了。
“我等先行一步。”想知道也不敢該問,該知道的時候自會讓他們知道,還是利落的回去想想他們今日的收穫吧。
作一揖而離去。
察覺身後有人,劉晊一個手刀揮落,卻讓人以拳包裹,一時掙不開。
劉晊忙回頭一看,見面前的是劉徹,衛青正握住她的拳頭。
剛剛要不是衛青出手快,劉晊一準把劉徹給打了!劉晊汗顏,忙道:“父皇,舅舅,您們怎麼來了。我以為是又有人想偷襲我。父皇。”
對上劉晊揮來的小拳頭,劉徹連動都不曾動一下。瞧,衛青已然出面擋下了。
聽到劉晊的話,拍拍衛青的手,衛青也才鬆開握住劉晊的手。
劉晊注意到一旁的趙先生,忙與劉徹和衛青見禮後,也記得那一位呢。
“你這課上得,亂成一團。”劉徹瞧了一眼,擰起眉頭那叫一個不滿意,誰料劉晊忙道:“不僅是課上得亂,人也都是亂。父皇,萬事開頭難。我們這兒的情況不像太學,進去的都是世家子弟,自小有人手把手教導。懂禮明儀。”
劉晊指向跑出去字的學子們,提醒的道:“他們這些人,連吃飽都不成。管子有云,倉廩實,則知禮節;衣食足,則知榮辱。”
此言一出,劉徹也意識到他的要求太高。
劉晊長長的一嘆,透著認清現實的無奈道:“能到父皇面前的人,都是學過禮,知禮節的人。一眼瞅著這些人,自是以為亂。饒是父皇身邊的衛士,也都是經過層層考驗進來的,如這樣的人是沒有資格出現在父皇面前的。”
指向那群撒了歡跑去的人,劉晊道:“這樣的人,父皇,大漢很多。”
劉徹更是無話可說了,為何那麼多。
方才劉晊已然說了,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
大漢有太多人吃不飽,又怎麼能要求他們都能懂規矩,知進退。
劉晊在這時候補充道:“而且,學校建,為的是教書育人,也是要讓天下人在這裡學到禮,知如何為人,甚至學會生存。在這過程中,我們才剛開始,不知要如何下手,便和學生們一起探討,大家一起學習。亂也無妨不是嗎?”
衛青在旁邊聽得很想說,劉晊的志向遠大,目光又看得長遠,他在很多時候跟不上劉晊的思維。聽劉晊說來,衛青只萬分慶幸於一點,劉晊是真心實意的為那些普通人而謀。
他們不會的,進了百川學院,劉晊希望可以教會他們。
生存,那是一個最為現實的問題。
連生存都解決不了,不要說任何要求。
一個學校,就應該是能教得人這樣的。
劉徹指向劉晊道:“你這志向遠大,朕很希望你能夠做到,做好。這裡的東西給朕瞧瞧。”
在劉晊手裡讓劉晊拿著的東西,劉徹怎麼可能會不好奇。
好奇之餘直接要來看。本來就可以直接的要來。
劉晊大方的奉上,“這是我這半個月下來,天天聽那些先生吵,總結他們長處和短處,也給他們一些建議。講課,傳道授業,由淺到深。”
劉徹樂了,“你當年讀書的時候沒那麼多要求。”
那會兒的劉晊只要有人給她講課就行。
偽兒童劉晊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她可是假的,假的孩子。有基礎的,學習是為了能夠有理所當然的理由可以不裝孩子。她也是不容易的。
“還得多虧父皇把我生得聰明,否則我也聽不懂。這麼些孩子不像我,那我只能讓先生們把課講得通俗易懂些,好讓人人都能聽得懂,也能學得會。至於要如何把握其中的尺度,須得探索其中的分寸。”劉晊誇完劉徹後也得把一個現實問題擺出來。
落在劉徹的耳朵裡,也萌生出一個問題道:“不是所有孩子都聰明,也不是所有孩子都笨,你又當如何?”
“學生也不是都分在一個班裡。”劉晊還能不知道操作?
這後世多少例子擺在那兒了,想達到的目的,只怕人不夠聰明,不怕聰明人太過聰明沒有出頭的機會。
劉徹一下子明瞭劉晊何意,分班不同,聰明的人放在一個班,按不同的班安排不同的老師,學習的程序也可以不一樣。
頷首,劉徹頗是滿意,劉晊準備齊全。問:“你還打算讓人再鬧下去?你母親半個月不見你,頗為想念,都派人問朕這兒來了。你倒是也能半個月不回宮。”
“表哥都得幫著我弄教材,我倒想回去,也得回得了。”劉晊想那麼努力嗎?不,她一點都不想的,那不是被逼無奈,只能努力的加快速度,把方方面面的事處理好。
劉徹一眼瞥過劉晊,注意到劉晊又清減的面容道:“不用太急。”
“父皇怕是還想問問我書樓的事,問我打算何時動手。”劉晊能不知道劉徹操心的事多著。不問是找不著機會,一會兒可得問了。
“等書院上正軌我就把書樓弄好。世家貴族們的手段,您是不知道,都讓人到書院裝神弄起鬼來了。做虧心事的可是他們。我也裝了一回神鬼,把他們嚇得連滾帶爬的跑了。”劉晊在此時也把近些日子她幹過的事跟劉徹一提。
劉徹來的路上正問衛青此事,好吧,劉晊自覺交代,而且用的法子還如實而答。
“怎麼嚇的他們?”劉徹對劉晊裝神弄鬼的事分外好奇。
劉晊笑眯眯的道:“墳頭別的東西不多,鬼火最多。我讓人捉了一些回來,專門放得整個書院都是,還特意叮囑學生和先生們用不著怕。摸進書院想幹壞事人,一看到鬼火飄動,本就做賊心虛的人,嚇得哭爹罵孃的。”
鬼火這東西還可以捉的嗎?
子不語怪力亂神不假,可這鬼火怎麼捉?
“鬼火可好玩了,我們只要一靠近,火就會躲,要是追著鬼火,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鬼火追著我們。進到書院看見鬼火的人,嚇得慌不擇路,好幾個掉進魚塘,有的還撞到樹上,牆上去了。”劉晊悄悄的跟劉徹咬耳朵,“他們想造謠,用鬼神嚇人,也不看看是誰嚇的誰了。”
劉晊坦蕩無畏,瞧他們有那份自信嗎?
這鬼火一鬧後,世界都清淨了。
劉晊忙道:“我用鬼火一嚇他們,好了,自打那以後,沒有人打書院的主意了。”
這解決的辦法,過於直接。
對外裝神弄鬼的人,心裡才是最有鬼的人。
怕,可不就得碰上了就嚇得不斷後退。
再有人想到百川書院鬧事,得問問他們怕不怕鬼。
怕鬼的想想那讓他們拿來嚇唬人用的亂葬崗。
想到這兒,劉晊眼中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父皇瞧我這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法子不錯的吧。”
劉徹得說,確實不錯。
“你表哥沒有幫忙?”劉徹問。
劉晊道:“表哥最近在研究鬼火的產生。差不多能做出鬼火來了。”
鬼火的原理劉晊是知道,亂葬崗裡鬼火不少,本來應該要清理乾淨。劉晊是思來想去,認為留下來有用,才不讓人處置。
捉鬼火的時候霍去病生出好奇,不明於這樣的火是因何而存在的。無論是為何而存,霍去病得知鬼火的形成有原因,那是生出好奇心,跟人一起研究。
劉徹?“研究來做甚?”
問得好。
“將來也是可以用來嚇匈奴。”劉晊順口而答,劉徹和衛青?
“不好嗎?對付匈奴的法子越多越好啊,最好能夠讓人以為我們大漢可以借神鬼之力,擊潰其心,必能讓他們潰不成軍。”攻心之策,怎麼用都不為過,重點在於如何讓對方大敗,而我方取得勝利。劉晊想打勝仗,更想不戰而屈人之兵的。
劉徹無奈搖頭道:“你們兩個。隨你們。只要你們能夠打贏匈奴,滅了匈奴,想要怎麼打都由著你們。”
主意多,都是些從未聽過的主意又如何?不能嗎?
對敵的辦法,只要結果是對我方有利的,剩下的就不重要。
劉徹在這時道:“帶朕見你表哥。”
來了見不著霍去病,明擺著劉徹不答應。
一旁的趙先生道:“在下先行告退。”
劉晊與之作一揖,趙先生便退了出去。
劉徹翻了幾頁劉晊寫的內容,越看越是覺得,劉晊不錯。
“父皇彆著急著看,一會兒到地方再看,我又不會不給您。”怕劉徹只顧著看紙上的內容,倒是不顧腳下的路給摔了。
劉徹收起來道:“你這學校一定要辦好了。”
劉晊如此用心,劉徹盼望能有一個好結果,比太學定然更好更好才是。
“諾。”劉晊鄭重答應。
在前引路,到了一處人員密集的地方,哪怕是見著劉晊,個個都各忙各的,全然顧不上劉晊。一個個拿著手裡的東西研究,亦或者嘴裡唸唸有詞。
總之,忙得不可開交。
劉徹對眼前的情況也是習慣了。早先在上林苑的時候,就這樣的一批人,埋頭就是研究,當時的人沒有現在多,看來學校一建,不,是造紙術和印刷術一出,來投奔劉晊的人也越來越多。好事。
“咳咳咳,咳咳咳。”此時一間屋裡冒出一陣濃煙,屋裡的人受不了的趕緊都跑出來,被咽嗆得直咳嗽的人裡有霍去病。
劉晊一眼瞧著,趕緊上前追問:“怎麼了?”
霍去病嗆得直咳嗽,順了老半天算是終於緩過來道:“沒事,就是煙太大,一會散了就好。沒事。”
煙大得都看不清屋裡的情況,劉晊掃了一眼問:“人都出來了嗎?”
問的是當時在屋裡的所有人,霍去病一眼掃過道:“都出來了。”
“以後要是遇上濃煙,拿一塊布打溼可以防止濃煙嗆壞了人。”劉晊一邊給霍去病順背,一邊提醒霍去病學另一個自救的辦法。
衛青和劉徹都不約而同的將目光落在劉晊的身上。
“你怎麼知道?”霍去病追問。把他們所有人心中的疑惑都問出來。
“上回我被煙嗆著的時候不小心一捂發現管用。”劉晊答得理所當然,霍去病一想之前的事,是有那麼一回事。
劉徹和衛青都不再作聲,有過經歷,劉晊的腦子好使,自然是會記住且用上的。
劉晊瞧著屋裡的情況好多了,煙都散得差不多,也想起一旁的劉徹和衛青,忙得霍去病道:“我父皇和舅舅來了。”
霍去病此時也才緩過來,回頭一看忙見禮,“陛下,舅舅。”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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