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 犯到她手上的人,自求多福吧。
要是仗勢就可以肆意行事,劉晊一定會讓他們知道其中的滋味。
劉晊目光堅定, 視線掃過那端的人。
“我家郎君是此地郡守。”一郡郡守。劉晊聽在耳朵裡,考慮的事就多了。
之前她跟劉徹提過,權力太集中於一人之手, 一地的郡守是可以藉著這份集中的權力, 肆意行事。
劉徹是聽進去了的,可是他也清楚的知道, 沒有原因就動手分權, 怕是要引起不少的阻力。
此刻這些人, 純純讓人送上門來的理由, 能拿住,劉晊豈能錯過。
“郡守又如何?郡守就可以強搶百姓之物?大漢朝的郡守就是你們這樣的?”劉晊挑眉而問, 等著對方的反應。她是希望有人能多錯點事,否則不太好拿把柄, 順勢為之。
“你, 你一個小娘子不知所謂, 快讓開。”劉晊出面, 她年紀小, 縱然長得好看,有意往樸素裡打扮, 那誰也想不到她竟會是大漢的公主。
劉晊不以為然的道:“這頭虎是我所射,你要搶我的白虎, 還說我不知所謂?你可知這是我要進獻給我父親的虎皮。”
“哈,你父親算個什麼東西,也敢跟我們郡守相提並論。哎喲。”對方輕蔑的話落在劉晊的耳朵裡, 下一刻,門牙都讓劉晊打掉了!
手裡拿著那麼一顆門牙,對方滿目不可置信。
“你一個郡守的奴僕,也敢對我父親不敬。打。”劉晊想,這回不是她鬧事了,分明是這些人目中無人,敢不把劉徹放在眼裡了,能怪她借題發揮?
劉徹……報我名號了嗎?
劉晊下令讓人打人,朱娘和易安都上前,迅速將那剛剛都讓童富打倒在地的人再打一遍。
打完了之後,劉晊非常理智的詢問:“現在還要搶我的虎皮?”
“你,你給我等著,我一定會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縱然被打得鼻青臉腫,那都不能認慫的,對方威脅劉晊,張口就來。
劉晊冷哼一聲,壓根不放在心上的道:“好啊,給你回去的機會,讓你找人來拿我。”
不把人打了,怎麼能把人引來。
劉晊大發慈悲的放人走,被打退的人叫嚷道:“你等著,等著。”
重重點頭,劉晊道:“你放心,我在這兒等著,一步不離,記得一定要回來。”
劉晊期待無比。目送那麼些人離去,劉晊轉頭同童富道:“快把虎皮扒下來。”
“娘子,小娘子,萬萬不能留下,那是郡守的人,一會兒那些官兵來了,把你們捉進大牢,你們怕是有進無出。小娘子聽勸,快帶著你的人走吧。走得越遠越好。”為劉晊引路上山的婦人苦口婆心相勸,希望劉晊別在這兒等著,趕緊走。
劉晊笑道:“無妨,郡守便郡守。那位長安長公主在這兒,要是實在鬧得不可開交,我找長安長公主為我做主。”
姬蓉表示,這信任長安長公主的語氣,就不說有多能哄人了。
“長安長公主雖有身份,那麼主能管郡守的事?”這個問題問得很好,當公主的能管地方郡守的事?
別說,姬蓉同樣也好奇,劉徹是讓劉晊可以調動一切的人不假,不代表她可以處置一個郡守。劉晊想好怎麼收場了嗎?
“不能還有皇上。咱們的陛下總會管我們的死活,不能讓我們任人欺負了吧。”劉晊笑著接過話,卻引得人嗤之以鼻道:“山高皇帝遠,指望皇帝,不如盼著那位長安公主。咱們這兒的人,受委屈,吃盡苦頭的人多了去,哪有什麼公道可言。”
劉晊心下長嘆,是有多絕望才能說出沒有公道而言。
“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引這隻虎出來,就不會有現在的事。小娘子,我們把虎給他們吧,只求小娘子平安。”那一個引虎的孩子在此時開口,希望能夠平息此事。
劉晊凝望著孩子道:“那我不願意。這虎是我所殺,我願意給誰就給誰,誰要想搶,那我就不依了。我的虎由我來做主。郡守嗎?那就看看他能領多少人來搶我的虎。”
瞧劉晊渾然不怕事的態度,自知是勸不進去,一個個村民都不由的嘆了一口氣。
劉晊催促童富道:“快把皮剝下來。小心些,得要弄好了,否則送不出手。”
劉徹手裡的好東西多了去了,要是不好的,趁早別送,省得讓劉徹嫌棄。
童富應一聲諾。拿起那端的刀,這是一個殺狗的攤子,借人的位置和刀,就剝個皮。
白虎,都是第一次見,而且皮毛非常乾淨,無半分雜質,看熱鬧的人一向多,尤其見著這樣的白虎,都想看看童富剝皮的手藝行不行。
等那完整的虎皮被剝下來,劉晊瞧得滿意的點點頭,讚許道:“不錯。”
童富讓朱娘將虎皮收拾好,劉晊道:“領他賣虎肉去。”
劉晊還能有閒心管別人的事,這是有多不把那樣一個郡守當回事。
“小娘子不用,我,我的事我自己處置。”孩子想到劉晊都把郡守得罪了,接下來還不知道怎麼樣,無意再麻煩劉晊。
劉晊不以為然的道:“你放心,不過是一個小小的郡守罷了,不足為患。你母親的病還能再拖嗎?救命的大事,你能等嗎?”
一提起母親,孩子不再猶豫,當下衝劉晊道:“多謝娘子。”
錢,她要掙回來,她要錢救人。
劉晊一眼掃過童富道:“把人喚來,要是他們沒有動作也就罷了,若有……”
後面的話不用再說,都懂得何意。
童富應聲,搬起那虎肉走了。
劉晊說等著就真等著。
可惜,等到天黑等不到人,倒是童富那兒來報,“公主,郡守在尋公主,向公主賠罪。”
等不到人,劉晊反省是哪裡出了問題。
好嘛,敢情有人猜到她的身份了。
劉晊感慨道:“可惜了。”
還想學著人仗勢欺人一把的,結果發現她的身份讓人猜到了。
想來也是,劉晊在這兒,能夠碰上一個連郡守都不怕的小娘子,相貌出眾,有腦子的人都會控制不住的聯想一番。
既然人都找到劉晊那兒去,而不是來這兒,這位的腦子不僅僅是好使,完全就是相當聰明,劉晊也好奇的想去見一見那位。
劉晊是住在驛站的,只不過她往各地去,到底在哪兒,不一定。
許是上午在這邊的縣城,下晌又到了別個郡。
反正她只管修渠的事,無意到地方擺公主的架子,和各地的官員有接觸,卻不多。
她就跟人一個要求,她會把渠修好,在這過程中,任何人都不許壞她好事,有發現讓百姓不配合她的官員,有一個算一個,見一個她殺一個。
到目前為止,念著李廣的事,那不僅在軍中傳揚,各郡之內都聽說這回事,誰都明白這位公主不是好欺負的人,沒有利益的衝突,最好不動手。
說來也奇怪,自打劉晊修渠以來,竟然一次行刺都沒有發生。
姬蓉……能告訴劉晊,那是暗地裡但凡敢接殺劉晊單子的人都讓人解決了。
劉晊回到驛站時,見一個三十來歲的清貴郎君站在不遠處,見劉晊行來時,與劉晊見一禮,劉晊也回以笑容道:“郡守這是代誰來請罪?”
“仗勢欺人,有眼不識泰山的家僕,臣已然處置。”郡守恭身而答,與之而來身後人馬上奉上好幾個盒子。
劉晊眼皮跳了跳。對方當機立斷得可以。
“倒也罪不致死。”劉晊說的是老實話,這是真的罪不致死。
郡守忙道:“不僅有眼不識泰山,還敢辱及陛下。臣御下無能,請公主治罪。”
御下無能,請劉晊治罪,劉晊能治罪嗎?
且不說她有沒有這個權利,就這個事,那搶東西加出言不遜的人,都讓郡守收拾了,這份果斷和狠戾,就是為了避免劉晊拿他任何把柄。
如果這樣的處置後,劉晊不樂意,非要再揪著此事不放,便是劉晊的不是了。
“郡守請起,請起。郡守已然處置,這樣的結果很好。我焉能再怪罪。”劉晊答來。
郡守一聽顯然鬆了一口氣,可這樣的鬆一口氣的樣子,也可以是裝的。
劉晊玩味的瞥過郡守,不得不說,這世家貴族的人,以前在長安見過和在外頭見過的這些,也是有很多的不同之處。
“多謝公主寬宥。臣也有一份禮物上獻公主。”這請罪請罪了,禮也得送。末了還解釋道:“權當是下官的賠禮。”
這話落在劉晊的耳朵裡,劉晊直接的拒絕道:“無論是什麼樣的禮,為何而送。我都不會收下。郡守無事便回去吧。我也累了,想早些休息。”
禮是絕對不能收的,收了禮外面不定會傳成什麼樣子。為了名聲著想,也為免後續有人再鬧出別的事,禮是絕對不能收的。
郡守聽出劉晊的果決,不敢再提。
可自那以後,劉晊耳邊時常聽說哪兒哪兒有老虎。
劉晊……
她看起來像是喜歡打獵的人?
但劉晊見識到了所謂的上頭只要顯露出對一樣東西的喜歡,自有人想方設法為你尋來。老虎劉晊沒有興趣,宮中出大事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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