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晊正在更衣, 聽到稟告平陵侯來了,劉晊頷首,“請他稍候。”
蘇建都是老相識了, 往來都不算,就不用太過客套,如劉晊在此時就不跟人客氣。
換上一身黑色的曲裾長袍, 那通體的威嚴, 讓人不敢直視,不由自主的垂下頭。
劉晊無所覺的走出去, 走到正堂。
因著劉晊到朔方城後慢慢的穩定下來, 也挑了一處府邸, 不算太大, 一前一後的兩處院子,前院見客, 後院是劉晊休息的地方。
“公主。”蘇建怕是也想不到劉晊會真到朔方城,掌朔方軍政大權, 朝著劉晊恭敬的見禮。他這一回再回朔方城掌軍, 須聽劉晊的。
劉晊抬手道:“來得巧, 朔方城的人設宴請我過去, 平陵侯若無事陪我走一趟。”
蘇建就是普通人的出身, 因為追隨於衛青左右,衛青帶飛, 得以封侯為將。他這樣的出身,世家貴族是看不上的。
先前在朔方城負責建起朔方城時, 蘇建讓人一直排在外,想參加各家的宴會,不可能。
“末將先回去換身衣裳。”蘇建倒無所謂。擠不進去的地方不硬去, 他的目標明確。劉晊有吩咐,想起世家貴族們個個都不是好相與的人,對付他們得要小心些。劉晊去參加宴會,或許就是想讓蘇建去搭把手?
無論是何原因,蘇建不加思索已然決定和劉晊一起去。
“不用,這身挺好。他們請客,咱們想怎麼上門就怎麼上門。”劉晊阻止蘇建鄭重的態度。本就如此,請客的人既然是請客,客人怎麼上門他們有要求,倒是早早的說清楚,免得人不知道。劉晊本就不拿這宴會當回事,把蘇建帶上,是讓他長長心眼。
世家貴族眼高於頂,瞧人的出身,看不上如衛青這樣的出身卑微的人。
縱然衛青立下顯赫的戰功,在他們眼裡的衛青還是靠衛子夫上位的一個騎奴,不配和他們一道。
蘇建是衛青的左膀右臂,就更不用說了,無人瞧得上,對上蘇建是多看一眼都嫌棄。
“末將怕給公主丟臉。”蘇建是緊張的,生怕自己不小心給劉晊招來麻煩。
劉晊揮揮手道:“你多慮了。宴無好宴,帶上你,我正等著他們尋你的麻煩,最好多挑你的錯處。否則不好借題發揮。”
啊?蘇建瞧劉晊已然邁步往外走,卡了一小會兒,隨後反應過來,好嘛,劉晊帶上他竟然是想讓他成為眾人針對的物件?
不是,劉晊想幹什麼?
這個問題,在見到公孫服時,蘇建和公孫服一照面不得不問。劉晊明擺著不會告訴他。他能怎麼辦,只能求救別人。
正好蘇建和公孫服也是認識的。有些交情的人,突然都在劉晊的手裡辦事,蘇建是剛剛到,鬧不太明白其中的事,不得不問。
公孫服一聽嘴角抽抽的道:“我也不知道。你看公主是那願意把事情全部告訴我們的人?之前還特意跟各家放了話,請她就不許請汲中大夫,否則她便不出席。”
汲黯何許人,劉晊直接的嫌棄上人,真不怕事。
蘇建震驚的瞪大眼睛,似是想象不到劉晊敢那麼挑釁汲黯!
公孫服收到蘇建詫異的眼神,非常認真的點了點頭,證明此事絕無半句虛言。
“汲中大夫能忍?”蘇建不得不問。
汲黯不是好相與的主兒,連劉徹做錯事他都敢直接罵上去,絕不留情面。
誰料劉晊到了朔方城,膽大包天的跟人放話,有汲黯無她?
蘇建回想劉晊一直以來的性子,那不是一個張狂的主兒!怎麼突然變了樣?
“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汲中大夫似是壓根聽不見那樣的話。我分明瞧著有人在汲中大夫的跟前說起這事。兩隻耳朵聽得真切,就是告公主的狀,道公主太狂妄,不把人放在眼裡,想讓汲中大夫管管。結果你猜汲中大夫怎麼說?” 跟在劉晊的身後,這已然下車,有兩人交頭接耳說話的功夫,可是應該怎麼說?汲黯不是不清楚那樣一回事,而是聽說了之後壓根不當回事!
蘇建注意到門口迎人的主兒,世家貴族中的朔方城裡的領袖人物,遠遠見到劉晊已然堆起笑臉,迎向劉晊喚著公主。
劉晊神色淡淡的頷首,讓人迎中門而入。
至於他和公孫服,有人願意多看他們一眼才怪。
蘇建早讓人無視慣了,壓根不當回事,只在意公孫服說了一半的汲黯反應。
巴巴的瞅向公孫服,蘇建追問:“別賣關子了,趕緊說,汲中大夫到底是怎麼說的。”
公孫服笑道:“汲中大夫讓他們把帖子送上來,剩下的事就不勞他們操心。”
蘇建傻眼的轉頭,透著不可置信的道:“他們真不給汲中大夫送帖子?”
公孫服重重的點頭,可不是。因為劉晊放話,這些世家貴族都敢不給汲黯送帖子。
“還真是來者不善,如公主所說,宴無好宴。”因為劉晊一句話,帖子都不給汲黯送,明擺著所圖不小。圖謀你就圖謀吧,有所圖謀也別一個勁的把錯處歸到劉晊的頭上。
分明他們有所算計,才會直接乾脆的無視汲黯,又企圖把錯處歸到劉晊身上。不得不說,那麼一些人的算計太多。真當汲黯沒腦子,不知他們不善。
公孫服發愁的望向前方的劉晊,劉晊尚未及笄,迎著這滿城算計的人,這宴會上能幫忙的也不知有多少,他倒是想弄弄清楚各家的盤算,思量早有準備,也不至於讓他們殺得一個措手不及,偏查不出來。
劉晊那兒的心思要麼放在開荒上,要麼放在軍中。
軍中的情況公孫服是不敢打聽。然隨著越來越多的軍隊加入開荒大隊伍,開出的田地越來越多,可見劉晊在軍中的情況不錯。
態度的變化,從他們迎對劉晊時流露的恭敬可知。
朔方城內,軍中,劉晊慢慢的收拾,怕是也讓朔方城內的世家貴族們都心驚肉跳。
公孫服其實也怕,生怕劉晊在他們無所覺的情況下又冒出什麼別的主意。
“宴自是無好宴的。怎麼應對最重要。”公孫服一直就愁這個。
“你的腦子好使還是公主的腦子好使?”蘇建對上公孫服發愁的樣兒,忍不住的追問。
公孫服不加思索的道:“自然是公主。”
“那你還想那麼多。公主自有她的主意,她敢來,你都知道的事,公主早知道。她都不急,你急你也想不出解決的辦法,還急?”不怪蘇建想得開,想不開怎麼辦?還想為劉晊解決一應問題?
那都是劉晊一手創造出來的,怎麼可能是他們能解決得了的。
公孫服被扎心了,但蘇建言之有理。
他要是有那本事,劉晊也不至於不跟他提及半句。
閉嘴閉嘴,少在那兒瞎操心。
公孫服這態度,蘇建也認準了,沒錯沒錯,別盡在那兒幫劉晊操心。有需要他們做事的時候劉晊一定會開口。
不說話證明劉晊不需要他們。
“公主殿下。”進入正堂,寬敞的院落內,男男女女分列而立,四面大開的門窗,卻不見半分綠葉。秋過入冬,早已過了那有綠色的季節,劉晊緩緩行來,所到之處,但見劉晊的一身黑衣,觸及劉晊那神似劉徹的輪廓,見過劉徹的人都不由自主的低下頭。
劉晊抬手道:“起。”
她一個公主,是為君,在場的人皆為臣,她受得起他們的禮。
一眼掃過在場盛裝打扮的,聞著一陣陣香,劉晊注意到不遠處的香薰,隨口道:“本宮不喜香,撤了吧。”
此話落下,引得一眾人側目以對,但下一刻,馬上有人上前接話道:“不知公主不喜,是臣等辦事不力。這就撤下去。”
“你們不知我為何不喜於薰香?”劉晊得說,謝謝王太后,給她光明正大不喜歡的理由。
誰要是碰上讓人燻上了動情的香,都會留下陰影,每每聞到香都會不喜。
巧了,劉晊本就不喜於薰香,自小不喜。
可是不喜也不能亂說,誰讓大漢朝自上到下,都喜歡這薰香。
有了王太后的事,劉晊不喜歡名正言順。
劉晊看著人將香爐撤下去。有人引坐道:“公主請上坐。”
她在這兒,朔方城以她為尊,她在哪兒都應該是居於上座。
劉晊不曾猶豫的坐上正座。無數人瞧著劉晊竟然不曾推辭,直接就坐上去,神色有些一僵。太不客氣了?
她用得著客氣?
朔方城軍政大權皆在她的掌握之下。
他們本想讓劉晊吃吃苦頭,怎麼也應該上門拜訪他們一番,好讓他們也有表現的機會。誰料劉晊根本連理都不理他們。
不想幹事的人,天底下想幹事的人多了去,不差他們。
等他們反應過來想搭把手錶現表現,晚了,劉晊已然解決一切問題。
軍政大權,劉晊不需要誰給,已然就在這短短几個月的時間,盡收入手中。
想擺架子的人,到最後反而直接被排除在外。
劉晊最近讓汲黯治理朔方城,諸事由汲黯說了算,她在軍中,管著開荒事宜。
這,明眼人都明白,劉晊雖有權,卻不認為所有的權都要由她而握。
自然讓人瞧到了機會。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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