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是想讓人把功立下給到她, 劉晊不必上這個戰場了。
從始至終劉晊的想法都是憑本事闖出去。
她能不能在戰場上打一打,和匈奴交上手,叫匈奴見識她的厲害, 不在於一句話,而在於結果。
讓霍去病幫她,霍去病能一閃而過那樣的想法, 劉晊擰眉衝霍去病道:“舅舅都從未想過幫表哥, 表哥也別想。如果我需要你和舅舅幫我,這個戰場就不適合我。對付匈奴, 任何人都幫不上。我要靠自己。我有這個本事我便和匈奴打下去的。反之, 沒有這個本事就老實的待著。”
對前路, 劉晊明確無比, 絕不會接受任何人對她幫助。
霍去病方才那一閃而過的念頭,是關心則亂, 但那樣的想法要不得。
劉晊不是需要他在前面為她解決所有問題的女郎。
她要通往的路,無論有多少危險, 多少荊棘, 她會自己解決。
道理都懂, 霍去病僅僅是在那一瞬間想要力所能及的幫一幫劉晊。
蹴鞠結束, 劉晊想回去換身衣裳, 出了太多的汗,身上的味道難聞。
霍去病在身後, 劉晊注意到了,霍去病道:“對不住。”
這樣的三個字, 落在劉晊的耳朵裡,劉晊回頭看向霍去病眼道:“表哥的道歉好沒有道理。表哥想要對我好,我都知道。表哥對我的擔心我也明白。要說表哥有心把功勞給我……此事表哥動了心, 又不曾付之行動,我和父皇的提醒表哥定也是聽進去,以後絕不會再生此念,這一聲對不住,表哥不用說。”
劉晊不是不識好人心的人。
霍去病對她的擔心,對她的諸多不捨,諸多關心,她都明白。
霍去病動的心思,他可以想,只要不付之行動,劉晊才不管。
一個遲疑,霍去病走上前來,握住劉晊的手,劉晊不由的問:“匈奴未滅,無以家為。”
“當如此。”霍去病理所當然的答來,不認為他有這樣的志向有何不可。匈奴尚未滅,家未是家。不要也罷。
劉晊一時無言,霍去病有他的志向,也明確他的目標,他不要那就不要。
“因為這句話不高興嗎?”霍去病不認為這一句話有何不可,劉晊提及時,他意識到好像有些話是不能說的。
“不會。我很高興。我高興,相信父皇也一定很高興。”一個一心繫於滅匈奴的霍去病,劉徹怎麼會不高興。劉晊同樣也高興。有些事變了也沒有變。在霍去病這兒,她希望他可以走他的軌跡,只一點,長命百歲。
劉晊轉頭衝霍去病一笑,證明她的歡喜,發自內心的歡喜,她是真高興的。
霍去病捏緊劉晊的手,劉晊側頭看了看霍去病,霍去病突然湊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在劉晊的臉頰親了一口,劉晊……
傻傻的站住,轉頭不可置信的望向霍去病。
霍去病想不到他這樣的親近讓劉晊都傻了,有些無措的問:“阿晊,你不喜歡嗎?你不樂意?”
回過神的劉晊趕緊拉住他的手,霍去病注意到劉晊的眼睛依然溫和明亮,並無不喜。
“沒有不喜歡,不樂意。就是一下子驚著了。”劉晊是真讓霍去病打了一個措手不及,一下子嚇著了不假。
兩輩子的單身狗,突然讓霍去病親了,啊啊啊!
劉晊一眼掃過霍去病的臉,趕緊別過頭,不能看的不能看,看得多了會控制不住。
就才兩年沒有認真看霍去病的臉,比之從前更加好看,也更加惑人了!
不敢再多看的劉晊急於別開臉,不斷的提醒自己,美色誤人,不許亂來,也不能亂來。
霍去病似有所覺,走近劉晊,劉晊感受到他的氣息,嚇得往後退,退無可退時,雙手一推霍去病,急忙的道:“我身上好髒,我,我先回去,表哥別跟來。”
不行,不能讓美色誤人,她還小,不許亂來。
劉晊那一推直接就走,根本不給霍去病反應過來的機會,霍去病都傻眼了。
等回過神一看,人都不見了。這,怎麼會?
霍去病擰起眉頭,這辦法不行。
劉晊不管霍去病此時的想法,這會兒的她回了院子,嗯,上林苑內,劉徹分別給幾個孩子都賜了院子,由他們各自玩,霍去病和劉晊也有。凡在上林苑,劉晊和霍去病都各住各的院子。巧了,兩人的院子離得還近。
劉徹來上林苑,是為了玩來的不假,也為練兵。
劉晊和霍去病都是跟衛青訓練的,練兵的他們,也就挑了離兵馬所在更熟悉的地方。
方才把霍去病推開的劉晊,回了院子一看隔壁,算了,霍去病暫時未歸,她不用面對霍去病。
啊啊啊,不能想,不能想。她倒是有閒心想霍去病了,該打。
劉晊往臉上招呼一個耳光,打得不算重,也讓她稍以回過神。
剛要鬆一口氣,她以為可以放心了?
刀還在脖子上懸著,劉徹給她越多的機會,就是想讓她把渾身上下的本事全部顯露出來。
好,也不好。
至少劉徹願意給她機會。
可這樣的機會,劉晊如果在過程中有任何的閃失差錯,劉徹會毫不猶豫的解決她。劉晊須得小心再三,無論在何時何地都得記住,權力她只有使用權,隨時隨地劉徹都可以收回去。她如果不想引起劉徹的不滿,這些權力,劉晊應該儘可能分出去。
反正權也歸不到劉晊的手裡,握得越多越讓劉徹不安,她便大方的把權丟出去。
劉晊想到劉徹看她的眼神所透露出的意味,應該是滿意的。這也就證明她的辦法是有用的。
有用就好!
劉晊吐一口氣,不再逗留,自浴桶而起,擦淨身子,穿好衣裳,想起朔方城內都用上的花灑,沒道理在長安不用。
“你把上林苑內的工匠叫來,我有事尋他們。”雖然前路未知,日子得過。劉晊心裡縱然頂了天大的壓力,無意委屈自己。這事要是成了,到頭來劉徹也可以享受到,劉徹能不樂意?
劉晊召來工匠,問起上林苑的走水,水得引,這井水也好,湖水也罷,還有溫泉。
水,不能總想靠人力取水,能夠辛苦一回卻利於大傢伙久的事,須得為之。
這水管的技術是有的,就是這引水怎麼引,還得引到各處,水管的分佈圖,劉晊跟人轉了一圈,一個上午就把一處弄好,剩下的按這基本的邏輯幹事就好。
那頭的劉徹也就聽說了,劉晊有意改水道。
平陽長公主正和劉徹喝著酒,聞宮人來稟,掩口而笑道:“看來是忙完了。”
要不是忙完了,劉晊絕不可能有此閒情顧得上改水道的事。
“這些事交給工匠們去辦自無不妥的,她倒真不嫌累。”劉徹搖頭一臉的不認可,不明白劉晊怎麼還管上這個事。
“陛下是知道的,阿晊的要求高,她不願意讓工匠們直接去辦,定然是因為工匠們做的成果讓她並不滿意,只能是她給出模板。自來不都是如此嗎?”平陽長公主早注意到,劉晊對好些事的要求高得嚇人。比如鹽,好些鹽在平陽長公主看來已然很細,世家貴族就沒有一個能做得出來的,劉晊一瞅卻是搖頭以為不妥。
再有就是煉製的瓷器,好些在平陽長公主看來已然是巧奪天工,劉晊一眼看到給出的評價是粗糙,不能見人。
可嘆平陽長公主有千言萬語想勸,待看到劉晊滿意的實物時才意識到,不是劉晊的要求高。而是有人犯懶,只想著差不多就行了,卻一時忘記,這工藝的要求本就應該很高。
同樣的道理用在改水道上,不難理解劉晊為何要親自來。
劉徹道:“難道這水還能直接接到人的手裡,不用人打水了?”
“就是要讓他們想辦法讓水通往各宮殿內,以後再不需要人打水。”劉徹不以為然的一句話,劉晊來時,便準備晚宴,劉徹和平陽長公主姐弟本就在一道說閒話,陸續來的人,劉晊被劉徹直接問,劉晊坦然而答,平陽長公主掩口而笑,和劉徹對上一眼,看吧。
劉徹挑挑眉,要真是這樣,也就怪不得劉晊親自上手,不上手這事兒能成嗎?
“能嗎?”衛長公主頗以為新奇。劉晊點點頭,“我在朔方城試過了,能。”
嘖,看,劉晊做事一向是有例子,做成了才開的口。落在人的耳朵裡,一時間劉徹不得不問:“只有朔方城?”
就劉晊幹事,能夠便於民的事,朔方城試過能成的事,這一定會推廣。
“其他地方還在慢慢的試,尚未做成。也就暫時只有一個朔方城。北地缺水,尋水源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劉晊道出難處,不是他們不想,而是有些事非常的不好辦。
一聽缺水劉徹再無話。
“只改一個上林苑不合適,倒不如改一改整個長安。”劉徹信過劉晊,上林苑都開始準備了,整個長安城一併都做了吧,正好讓長安的百姓都得到便利。
“這是大工程。”整個長安多大,真要是改起來不是小事。劉晊道出問題所在。
劉徹不以為然的道:“你起個頭,讓人辦就是。”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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