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劉晊所言, 一個個詫異的看向劉晊。
仵作驗屍的事,在他們看來是賤籍,自是上不了檯面, 也不可能讓人去學的本事。
結果劉晊在百川書院竟然設下這樣的課程?
“陛下。公主的書院怎麼能教人……”嫌棄的表情是對劉晊的不滿,認為劉晊是在自甘墮落。她怎麼可以讓人專門教仵作的內容。
劉晊冷笑的道:“有本事你們不用驗屍直接可以斷案,查明真相。賤籍。在你們眼中連皇帝都可以是你們的傀儡, 有能讓你們放在眼裡的人?”
話說得太過不客氣, 讓世家貴族們臉都綠了。
仵作雖然是賤籍,但好的仵作難求, 天下有真本事的仵作更是少之又少。
在此時的大漢, 就沒有不缺的人才, 技術型的人才, 那也是一樣的缺。
“現在不是讓你們挑阿晊毛病的時候。天子腳下,有人要朕的命, 又耍著朕玩,朕需要人查清楚這一切, 而不是聽你們討論該不該學仵作的本事。你讓人去查查。”劉徹擰起眉頭不善的掃過挑劉晊刺的人, 同劉晊直接吩咐。
“得對陸家的人有所瞭解, 才能知道對不對。”劉晊不推辭, 此事當為, 也必須要為。
要是有人敢耍劉徹玩,陸家上下能做到這一步, 怕是還需要人幫忙。
拔出蘿蔔帶出泥,得查到底, 不能輕易的放過人。
“你配合。”陸家的人都是什麼情況,張湯那兒有底,京兆府也會有。
“諾。”張湯暗鬆一口氣,只要有人查,還有那樣的本事查,張湯配合。
劉晊嚴謹的態度,把人把事想到最壞的可能,不得不說對世家貴族是知之甚深,不敢對他們有半分的輕視,生怕不小心著了他們的道。
張湯多年也算和他們打過無數的交道,本來不怎麼認為他們能翻得起浪,此番卻是因為他的輕視,讓他栽了一個大跟斗。
不得不說,要不是劉晊出這個面,張湯得為此事付出代價。如此一來上林苑的案子,長安內的這些事,得要怎麼再查下去?
朝堂上的一個個臣子,其中多少人有各種不同的心思,劉徹都不能信得過所有人,交給別人去辦,就底下那些人各懷心思,劉徹難免擔心查出來的結果有假。
現在劉晊出面,劉徹在張湯鬧出事來時,第一反應還是讓劉晊出面。
但,劉徹是又一次體會到,無人可用,無過多選擇的尷尬。
上林苑內劉晊領人把案子查得那麼快,出乎意料。
這一次,再把案子交給劉晊查查,重點是為檢視劉晊身邊的人,百川書院的人。
查案的,驗屍的,這些人只要有真本事,可以為朝廷所用。破例提拔。
劉晊領劉據進來的,劉據雖然不發一言,滿屋子的人都忙著論正事。瞧劉徹要把事情交給劉晊來辦,此事無可厚非。
劉晊手裡有人,辦事效率有目共睹。
張湯雖有錯,如果真像劉晊猜測的那樣,怕是有人有意陷害為之。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劉徹一眼掃過劉據,上林苑的變故對劉據似乎並無影響。
卻又想起劉據哭得跟個淚人一般的樣子,流露出嫌棄。
“父皇。”劉據自感受到劉徹的情緒變化,雖是莫名,本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乾巴巴的喚來。
作為一個皇帝,劉徹一向惹人注意。
對劉據而言,從小到大身邊的人都對他耳提面命,告訴他在他面前的劉徹有多厲害,為君為父,無人能夠無視劉徹,何況劉據這個兒子。
打一進屋他的視線已然落在劉徹身上,之後聽劉晊說話,劉徹對劉晊提出的種種建議,都聽進去了,劉據感慨也在旁邊聽得連連稱是,只是不清楚接下來劉晊會是怎麼樣的安排。
劉徹的眼神一掃過他來,立刻變了。劉據……
聲音都透著顫聲,憶起在上林苑裡他哭泣的時候,劉徹的眼神還有語氣中的嫌棄,和現在如出一轍。
劉據想退,劉晊搖頭。
退什麼退?
劉徹又不吃人,在劉晊看來,用不著怕劉徹。
真想讓他們死,劉徹不會流露出半分不滿,而是會直接乾脆利落的要一個人的命。
能夠流露出嫌棄,不滿,證明劉徹對劉據的要求很高。
劉據少在這兒擔心劉徹的眼神,再怎麼樣嫌棄,怎麼不滿,都無法忽視一個事實,劉徹對劉據寄以厚望。
或許,他希望劉據在以後能夠成為劉晊的對手!
想讓敵手失敗,再沒有比讓內部起了爭鬥更好的辦法。
劉晊認為這是一個極為不錯的主意。
劉徹對上劉據明顯害怕他的反應,再一次流露出嫌棄,“跟著你二姐多看看多聽聽,少說話。多學著些。”
果然,劉徹叮囑劉據的都是讓他多學著點,最好能夠把劉晊的本事全部學來。
劉晊在此時衝劉徹作一揖,走走走!
拉起劉據一道往宮外去。
末了想起來沒有見到霍去病,轉頭問起身後的韓琦,“我表哥呢?”
“冠軍侯去查查南軍。”在宮裡,上上下下的事明擺著讓劉徹鬧心,借題發揮須得捏住那麼一個機會,絕不能放過。
劉晊一聽點點頭。
得了,各忙各的。南軍交給霍去病,北軍一準是衛青去整頓。
行啊,把這長安的邊防都交給他們各自整合,未必不是早有準備。
那,暫時不是劉晊該想到的。
劉晊只是問問怎麼不見人,知霍去病已往南軍去,便不再多言。
等到那一處讓大火燒燬的屋前,屋裡的情況,一片焦土。
屋裡的屍體全部都集聚在一起,雖然姿勢各異,卻還是可以看出,有意為之。
劉晊掃眼看了過去,無名已然領人等候在旁。
一眼瞧了無名身後十幾個郎君和女郎們,有大有小,身上都套了一件白色的布衣,朝劉晊作一揖,顯得十分鄭重。
劉晊衝他們頷首,見一旁的張湯行來,領來不少人。
多餘的廢話沒有,劉晊道:“陸家的情況張廷尉是清楚的,既如此,這些人的情況,有幾個郎君,幾個女郎,年紀幾何,有無特別的地方,想來張廷尉都知道。現在需要查驗這些死人是不是跟張湯那兒的資訊都能對得上。”
“是,公主放心,臣早有登記在冊,周圍的人家,臣都派人仔細查探過,陸家上下的情況都能查得清楚。廷尉府的仵作,臣也帶了過來。”提起廷尉府,在張湯身後有一人站出來,是個瞧著有些木訥的人。
劉晊不在意,“那就開始。”
開始,先把死去的人每一個人死去的位置畫好,再做上標記,哪一具屍體是什麼編號,一目瞭然。
看在眼裡的劉晊不得不感慨,雖然《洗冤錄》是在宋朝才成的書,有賴於宋慈,並不代表在此之前的歷朝歷代,對驗屍查案的事沒有摸索。
只是仵作也罷,查案的本事也好,並非可以口口相傳,甚至於仵作這一職多為賤,以令天下人不恥。
到頭來只能是口口相傳,無從推廣。
不巧,劉晊要推動仵作的發展。
驗屍給死者一個公道,多麼偉大的事,怎麼就是賤籍了?
大漢朝的規矩有,可是相對沒有那麼嚴格,真要想破,一步一步的來,總能如願。
劉晊聽到張湯開口道:“陸氏一門三十六口中,家主……”
不得不承認,張湯也是一個有心人。
對陸家的情況,多少歲數,有幾位郎君,幾位女郎,都一清二楚。
在動手之前他已然查明陸家的情況,以保證手裡的資料的完整性。
三十六口,包括奴僕在內。
人不算多。
查驗的結果,百川書院的人各自查驗,包括廷尉府的仵作在內,都查完了。
“其中十人對不上。”幾乎是所有人都是同樣的答案,十個人不一樣。
“陸家家主,三兒兩女,一妻三妾。”張湯在此時補上一句,十個人,正好。
奴僕之死無在意,可是這主人家放一把火,李代桃僵,有何不可?
打一開始劉晊便覺得有這個可能,陸家的火燒得巧合。
“公主,找著了。人,拿下了。還有另外十個人,我,我一併給帶回來了。”那讓劉晊派去查事的吳安冒出頭來,興沖沖的朝劉晊丟出一個好訊息。
聽到張湯的話劉晊眼中盡是冷意時,思量從何下手,要為了尋找陸家的人在整個長安城翻查?
不,人既然跑了,現在鬧出事,未必不會逃出長安,想把人找回來,怕是不容易。
聽到吳安的話,對上他眼中的星光,劉晊道:“好,一併看看。”
看,吳安讓人把人押來,就在這兒讓劉晊看看,他說過會做到的事,說到做到。
張湯待看清押上來的人時,為首的一個女郎面容已毀,雖然引人注意,張湯的視線在女郎的身後,那所謂的十人。
“公主,這就是陸家人。”張湯激動上前。剛要考慮怎麼把陸家人揪出來,有人先一步把人拿下。
劉晊一聽開懷道:“巧了!”
可不是巧嗎?
“誰是我要的人?”劉晊得問清楚。陸家的案子隨人出來算是清楚了,她要的人是哪一個。
“她。”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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