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子好使是能用來找人不假, 架不住身子骨不成。
如果在草原長途奔襲,身體不好的人跟上去跑上一圈,很容易就出事。
捉一個匈奴大單于重要, 也不能明知這人撐不住還想把人弄過去送死。
劉晊放棄。
吳安找著女郎要找的人,人就在長安城裡。
只是人是找著了,押到陸家宅子, 瞧著那樣一個乾瘦的人, 渾身上下半分力氣都沒有,在看到女郎的時候卻好像看到救星一般的衝過來。
“娘子, 娘子, 幫幫我, 幫幫我, 給我五石散。”劉晊初一見人,立刻聯想到有些人, 跟眼前的人差不多。
五石散,大漢已然有五石散了?
劉晊如臨大敵。
下一刻, 女郎突然一刀捅向那撲向她的郎君。血, 滲出。
“就因為五石散, 你賣了我, 也毀了我的臉。那你就去死吧。”女郎此刻的眼中盡是恨意, 落刀的利落,不曾有所遲疑。
可是面上卻異樣的平靜。
那本就沒有多少力氣的男人, 讓女郎對著胸口捅了一刀,連一聲痛都喊不出來, 倒在地上掙扎不起。
劉據嚇了一跳,劉晊一把將人的眼睛捂住,也是想不到女郎會這樣狠, 上來直接動手。劉晊看著倒在地上的人。吳安在劉晊的耳邊低語一番。
“你去一趟廷尉府,給張廷尉再送一功。”劉晊一眼掃過吳安,鼻子靈的人,他立的功不好全部歸到劉晊的頭上,劉晊又不指著功勞過日子,更多是想讓有能力的人出頭。
吳安接二連三尋到的人,在劉晊看來就應該讓他到張湯跟前露臉。
人,劉晊給張湯送過去,以張湯的聰明定是立刻能夠明白劉晊的意思。
吳安啊的一聲,“公主,我,我就不去了吧。”
“去。快去。”無名在翻查四周,聽到吳安的話,上前將人一拍,提醒人立刻聽話照做去,不許有所遲疑。
劉晊何意?無名清清楚楚。
吳安不敢不聽話,無名是他的先生,先生教導他本事,有所吩咐的事,劉晊開口再加上先生,定然得去,馬上。立刻。
朝劉晊和無名各作一揖,趕緊往廷尉府去。
而那端的女郎此時已然將手中的血拭乾,轉身迎向劉晊道:“長公主是個痛快的人,比起那些總想哄著我的人好得多。公主放心,我定會如公主所願。”
“那自是最好不過。”劉晊等著女郎解決事情。
一個食用五石散的人,在劉晊看來已然是一個死人。
況且這樣一個人是在京兆府的大牢找出來的,犯了死罪。劉晊借來一用,女郎想殺了報仇,並無不可。
女郎與劉晊對視,上前在劉晊的耳邊一陣低語,劉晊怔住了。
“公主,是你非要弄個清楚的。”道破的女郎透著期待的望向劉晊,似在無聲的嘲笑劉晊,她費盡心思想把身後的人找出來,背後的人捅出來,劉晊能夠撐得住?
劉晊挑挑眉道:“怎麼,認為我不敢做什麼事?還是認為我做不到?我做不到,有人要殺我父皇,有意取而代之,用得著我動手?”
女郎明顯要看好戲的表情,劉晊盡收入眼底。
如果他們要殺的只是劉晊一人,劉晊聽到那幕後的人,確實不好動手。
架不住有些人犯蠢,打起劉徹的主意。
敢要劉徹死,還是那樣的身份,明擺著有意取而代之,劉晊只要報上去就好,用得著再說些什麼話?
不需要的!
劉晊覺得,有時候對那些蠢人,自以為聰明的人,必須要多以誇讚,否則哪有她什麼事?
女郎一怔,轉頭和劉晊對視,劉晊眨眨眼睛問:“女郎不以為然?”
此刻的女郎一句話都說不上來。
“女郎若無別的事,去我那百川書院看看?你的臉未必見得不能治。石油的提煉,女郎教會了人,可以自由選擇離開。”劉晊非常大方,既然事情達成共識,女郎有另一樁事只要做完,劉晊不再強求。
女郎一愣,劉晊起身道:“無名,你們忙得差不多,我把女郎交給你們。”
無名領著學生們在那兒補充說明,這是現場,能夠在現場給人講課,有利於學生們的學習和吸收,無名也是不願意錯過這樣大好機會。
聽到劉晊的話,無名頭都不曾回的點頭。
無名是侏儒,一眼就能看得出來的侏儒。
然劉晊待之客氣,便是身邊的人,包括張湯作為九卿之一的廷尉,何嘗不是也客客氣氣的。外人對無名的恭敬與否,可以窺見劉晊的態度。
劉晊起身,案子到這兒了,劉晊也該回去了。
“我叫許相。”女郎見劉晊要走,終是說出屬於她的名字。
劉晊聽見了,回頭道:“許相。”
僅僅是一喚,許相明顯一頓,劉晊揮手道:“改日再見。”
雖然不確定能不能再見,那也無妨。
劉晊領劉據離開,這裡的事都交給無名。
許相怔怔的望著劉晊離去的方向,思量的是,她和其他人一樣嗎?初初裝得極為和善,在利益衝突的時候,照樣會棄人而去。
“二姐,那一位許相,二姐真相信她?”劉據讓劉晊牽著回宮的路上,實在忍不住心中好奇的詢問,在他看來那樣一個人應該要小心提防。
劉晊道:“不管信不信,總要給人一個機會,給她一個機會於我有損失?”
此問落下,劉據搖頭。
“可不可信,一試很快就能知道。那便一試。百川書院裡的人,姬夫人是個人物,剩下的人,姬夫人推出來的那一位周雅夫人也是個能人。人可不可信,她們會告訴我的。不急。”劉晊把百川書院交給別人去管,不代表她對諸事一無所知。
事能夠讓人放手去做,具體他們是怎麼行的事,平日如何待人,就從那些事裡能夠看出。
劉晊不管事,因為到目前為止的百川書院讓人打理得井然有序,無須她來。
反之,要是書院辦得不好,劉晊會隨時把書院收回來。
劉據沉吟片刻問:“百川書院的人可信?”
不怪他有此一問,百川書院內的人,劉晊和他們往來不算太多,這些人的心思劉晊難道自問都能夠掌握,保管他們不會翻了天?
“你小小年紀疑心怎麼那麼重?”劉晊對上劉據一副誰都不可信,誰都應該提防的態度,忍不住的問。
劉據不得不道:“因為關係重大。”
好吧,當弟弟的操心的事是真不少,劉晊不能不識好人心。
“用人之道,在於予取,比如利之一字,你不能把全天下的利都握在手裡,那是明擺著絕不可能發生的事,趁早都死了這份心。以利動人,會比所謂的信任更可靠。因為在利益一致的時候,大家的目標會空前的一致。有名者給他名,求財者予他財。定下規矩,諸事只要不過線,大家可以各取所需。這才是最可靠的關係。”劉晊得是先能給到別人想要的東西,保證對方有所得,才有可能讓那麼多的人為她所用。
劉據……
劉晊告訴劉據道:“你記住,世上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你要隨時去適應你們身份的轉變。如果可以,還是應該花些心思經營,朋友越多越好,利益能夠一致也是越多越好。敵人,實在沒有辦法就只能認了。對付敵人,不要手下留情。”
聽完後的劉據頭更大了,其中的分寸根本就不是一般人能夠把握的,劉晊明顯把這事兒乾得很好,才敢把那麼多的人用上。
得了得了,他就不應該跟劉晊提出那麼多的問題。
於劉晊來說,他遇上的問題是問題,由她來解決就不是問題。
他到底是有多不自量力才會認為自己應該提醒提醒劉晊,別讓人給騙了!
“可是,幕後之人那一個許相都說出來了,二姐為何不讓人繼續查下去?”劉據想到另一回事,一件在別人看來不正常的事。
劉晊此番出宮的目的是要查清楚張湯是不是真把陸家人逼死,陸家人的情況一眼讓找許相的人順便找出來,意外得讓人驚喜無比。
案子可以結了,好像也不太可以。
這些都是同一個案子,上林苑的刺殺。
不會有人以為劉晊不在意吧。
那可是想殺劉晊也想讓劉據死,劉徹死的人。
劉晊剛剛都說得十分清楚了,那些想殺她的人,她一個都不可能放過。都給她等著!
“因為查到那樣一個人不是我們可以決定要不要再查下去的,得回去稟告父皇。猜到誰了?”劉晊不曾直接告訴劉據那到底都是誰,僅好奇於劉據透過這些事,是不是已然猜到那到底都是誰了。
劉據面上一僵,能夠查到的底,還得要去尋劉徹,得要劉徹確定才能知道要不要繼續查下去的人,不難猜到底是誰。
“哪一位伯父或者叔叔?”把主意打到劉徹身上的人,不難看出那所圖謀的是什麼。皇帝位,劉家的人都有這個資格圖上一圖。
要知道他們的曾祖父不就是以一個諸侯王成為大漢皇帝的嗎?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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