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列的汲黯直接問上劉徹, “公主在河西,到底是忙於經商,還是安定河西?”
這話問得劉徹不加思索的答道:“自然是安定河西, 同時要想辦法拿下西域。”
“陛下,天幕所言,陛下不可盡信。眼下雖然匈奴北遷, 無敢再犯我西北邊境, 未必匈奴不會再捲土重來。陛下須得防著匈奴和西域各國聯手。尤其是在我們讓西域各國拿到把柄的情況下,匈奴定不會錯過這大好的機會, 借刀殺人。”汲黯有自己的擔心, 將這份擔心道出。
好些臣子聽得極是以為然, 忙道:“陛下, 御史大夫所言甚是。”
劉徹不能說汲黯說得無理,視線落在一旁的桑弘羊身上。
桑弘羊直接出列道:“行商之道, 在於互通有無,匈奴已然敗了, 縱然我們無所作為, 匈奴有意跟西域各國聯手對付我們大漢, 難道匈奴是好心?”
好心的匈奴?怎麼可能。
要知道匈奴那麼多年以來一直搶掠各地, 西域各國同樣飽受其害。
對匈奴, 西域各國難道無恨?
才怪!
那一樣是有恨的。
“倘若匈奴膽敢和西域各國聯手,於公主殿下而言未必不是一個機會。匈奴人的貪婪, 多少年了,想必西域各國都是心知肚明的。諸國聯盟之事, 並不容易。想想當年的六國聯手對付秦國的事,不是也敗了嗎?何況西域諸國。”桑弘羊並不把所謂的西域各國會有可能和匈奴聯手對付大漢的事當回事。
要知道這其中的難處,比之當年六國對付秦國更難。
“對付匈奴不容易, 要說大漢想滅一個西域的國,絕不難。”關鍵的時候,霍去病冒出此言。
聽得在場的人都明顯一愣,似是全然想不到霍去病會說出這樣的話。
然而西域各國到底怎麼樣,在場的人瞭解的才幾個?
“朕既然說了把西域的事交給阿晊處理,比起我們在內對西域諸事所知不多,朕更願意相信阿晊的判斷。商道之舉,你們都不認同。可這事,並非阿晊挑起的,而是有人尋上門來,要跟大漢做這個生意。不做,那得想想怎麼拒絕。難不成那就不會讓西域各國尋著理由對我們大漢出兵,成為匈奴對付我們大漢的一把刀?”劉徹提醒在場的人,少在那兒跟他動心眼,別以為他不知道一個個打的主意。
汲黯也就算了,那是真擔心。
剩下的人更多怕是在考慮,他們會不會因此失去太多?
劉徹不想理會這些有私心的人,劉晊要用商道敲開通往西域的門,既然劉晊有計劃,他一定會支援到底,絕不會因為他們的幾句話而選擇叫停。
“陛下。”汲黯聽出劉徹之意,急忙的上前喚一聲,還是想勸阻劉徹。
劉徹揚手道:“匈奴之事,西域之事,只要把匈奴解決,西域各國,他們倘若乖乖的不動,那就罷了,反之,只要他們動,朕相信以阿晊之能,一定可以解決。在阿晊沒有解決不好西域的事情之前,畏首畏尾,不是大漢的風格。朕不會同意。”
此言不虛,劉徹為何堅持打匈奴,因為他不願意讓大漢再讓匈奴欺負。
打一個匈奴,是要向四海昭示,大漢的強盛,為的是讓四夷賓服。
畏懼於區區的西域各國,擔心他們一個轉頭和匈奴一起對付大漢?不存在的。
大漢能夠舉一國之力,打得匈奴節節敗退,更不會懼怕於小小的西域各國。
劉晊早早把西域各國算計在內,有商道開啟,在別人看來不一定可以,但劉徹相信劉晊一定能夠做到。那對劉晊的信任,遠勝於在場的任何人。
劉徹此時的態度,就跟當時滿朝的臣子都不認可劉徹出擊匈奴時一樣,劉徹一意孤行,其結果證明劉徹是對的。
既然是對的,眼前的臣子們,連同汲黯在內都非常明白一個道理,他們說不動劉徹。
因而,劉晊在河西收到賞賜封官於諸將訊息的同時,一眾將士都歡呼萬歲,與之而來不久,也收到劉徹讓人送來的信,讓劉晊只管放手去幹。
能夠不戰而屈人之兵再好不過,實在不行,要打就打。
劉晊手中有兵,能夠出擊打得匈奴節節敗退的人,難道還能打不過小小的西域諸國?
劉晊愉悅的笑了,劉徹只要敢給她放手去幹的權,看著吧,劉晊一定會用到極致。
商道開,以利分之。
西域各國裡的商人,他們所圖甚大,遠遠不是在本國內消化。
能夠把生意做到大漢的人,後臺硬得很。
況且,西域各國對劉晊的防備,不,是對大漢的防備,在大漢無所作為的情況下,僅因為天幕所言。難道以為無人會質疑嗎?
沒有利益衝突的時候,質疑的聲音會很輕,一旦涉及的利益過大,會有人提出不同的意見。她就不信了西域各國的國王都是劉徹,能夠壓得下各方的勢力,讓各方不想聽國王的話都得聽。
生意做起,劉晊分明是要藉此機會養出一條訊息渠道,以瞭解西域各國的情況。
賺錢又不耽誤收拾西域各國,挑著他們先鬥起來,反正他們相互之間的仇啊怨啊,多了。
平日無事都能打上幾場,何況有劉晊讓人在其中挑撥。
當然,一時半會劉晊是不曾出手的。
於她來說,暫時得吸引人來,讓人看到大漢的好東西多,是能夠給他們帶來大利的。
商人逐利,貴族也會盼望能夠多得一些彰顯他們身份的東西。
無論西域各國的人們承不承認,大漢的絲綢,陶瓷,實在精美,不穿,不要,不成。
隨著這樣的攀比之心,加上商人們的有意推動,不出所料,生意越做越大,短短不到兩年的時間,西域和大漢之間,縱然不曾建起邦交,可西域各國前往河西走廊的人比比皆是。
劉晊在這兩年的時間裡,就做那麼幾件事,開荒修渠引水造路。和西域做生意。建軍防,把百姓們擰成一股繩。再把官員們擰在一起,一門心思發展河西走廊,然後就是對付匈奴,也要壓得西域各國動彈不得。
用人,世家貴族送來的人不少,能夠留下的都是能人,劉晊不吝嗇用。
當然,百川書院內也有不少的人。
同時,河西走廊內也建起學校,那是劉晊幾乎每隔七日都會去上一回課的學校。
配上書樓。
本來遷徙而來的河西走廊的人們,以為這一輩子再無出頭的機會,突然發現,河西走廊裡竟然有學校。
大的一所,小的,幾乎每個縣內都有。
無論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想讀書的人都可以去讀,大漢朝廷免束脩。
不僅如此,劉晊還讓人在各地講故事,講西域的故事,也講講大漢的故事。
當然得讓天下人知道,為何大漢費盡心力的經營河西走廊,為何要出擊匈奴,為何要和西域做生意。
國富民強,河西走廊的重要性,那是斷了匈奴和羌人之間的聯絡,是可以保證匈奴無法再接二連三對我們大漢進犯的一個重要戰略位置。
至於出擊匈奴,是為我大漢的百姓,為了讓無數的邊境百姓能夠過上太平安寧的生活。
匈奴自古以來都犯於邊境,燒殺搶掠,攪得邊境不得安寧。
大漢自建朝以來,多少年了,哪怕和親,也並不能為大漢換來真正的太平。
太平,不能指望著別人不打你,而是要讓四夷知曉,敢犯大漢的人會是什麼樣的下場。
所以,出擊匈奴,滅了匈奴的意義就在於此,讓四夷知曉,大漢不可犯。否則匈奴就是他們的下場。
至於和西域各國做生意。
交易的往來是為了互通有無,也是為了讓國人們瞭解世界之大,才不會因此而以為大漢是最大的。
這麼做的效果,看看每一所學校,只要人們有空,就都會坐過去,學著如何參與國家大事。
劉晊還上實際的,讓人教他們手藝,好讓更多的人能夠憑本事在大漢立足,能夠在將來的某一天,大漢需要國人的時候,能夠有無數人挺身而出。
而這兩年的經營,但凡早年來過河西走廊的人,都得感慨一聲變化太大了。
路通了不說,這人的精神面貌也是截然不同。
一路看去,人們的臉上洋溢的都是歡喜,那分明是對未來充滿了希望。
不過,劉徹的本意是要出征漠北,說到底就是要徹底消滅匈奴,既然河西走廊已然安定下來,劉晊也該回長安一道商量出擊事宜。
要走,河西走廊的一應事務得找人挑起,除陳解外,無一人合適。劉晊同陳解道:“我瞧著車師國有意思,你不用客氣。”
陳解笑了,“殿下放心。”
劉晊把諸事安排妥當,明擺著是要把這功勞歸到陳解頭上。
不過,雖然有這個心,得看陳解的本事。
“給西域各國送訊息,本宮要回長安了。”在西域各國的眼中,劉晊是一個讓他們忌憚的存在,她在河西走廊,匈奴幾次襲擊都沒討著好。
現在劉晊走了,匈奴會不會再來,同時,西域各國會不會也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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