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徹到底想要一個什麼樣的答案, 姬夫人給得出來。
一個制字,透露出的意義不同。
“陛下,若公主連冠軍侯的事都處理不好, 也就不值得陛下費心不是嗎?”姬夫人認為劉徹大可不必杞人憂天。劉晊在對待霍去病的事情上,劉徹完全可以透過這件事以確定劉晊到底行不行。
劉徹茅塞頓開。
不錯,他為何要發愁呢?
他並未下定決心不是嗎?
既然要看劉晊的操作, 大可以看著, 多看看,劉晊和霍去病之間, 劉晊不會不清楚霍去病是怎麼樣的一個存在, 在這點上, 劉徹先前出面試探過。
所以, 劉徹所需要做的是什麼?
是看。
看著劉晊按她的計劃行事,到頭來能夠把事情辦成什麼樣兒?
劉徹的心一下子落定了。
“陛下, 明年的三月十六,合公主和冠軍侯的八字, 良辰吉日。”姬夫人只將她認為該說的話說出口, 諸事是由劉徹決定。
良辰吉日, 姬夫人道:“成了親, 夫妻一體, 接下來,於冠軍侯的劫數時, 陛下是會看得到冠軍侯如何。錯過吉日,陛下, 妾不敢保證。”
這事,姬夫人得有言在先,別到時候把錯處都歸到她的頭上, 不是每一次都能有同樣的機會,捉不住的後果,他們都得有數。
劉徹的目光落在姬夫人身上,姬夫人衝劉徹道:“妾會告訴陛下一切,由陛下來決定。這是隻有陛下能夠決定的事。我們這些人都只能是算外力。”
外力,能夠幫上劉徹的也只是落實事情罷了,不代表他們能夠做到更多。
如果劉徹不同意劉晊和霍去病的婚事,那,一切都無須準備。
這是一個事實,鐵一樣的事實。
劉徹便明白,姬夫人只是將她發現的情況一五一十的告訴劉徹,至於信與不信,要不要為之,都在劉徹。
掌握事情的主動權,劉徹很滿意。
自百川書院回去,劉徹去了太廟,太廟令想不到劉徹會來,見到人的那一刻傻眼,還是趕緊見禮,也不想太過慌亂。
劉徹看著祖宗的牌位,想到的是那一日劉晊在這兒的情況。
劉晊並非從未來過太廟,但從前沒有過那樣的事。倒是自天幕出現後,劉晊事隔多年再來太廟,也就有了那天他所見到的光芒。
“你在太廟為令多久了?”劉徹見著太廟令詢問。
“回陛下,先帝在時臣就為太廟令,有幾十年了。”眼前的太廟令瞧著有些年紀。低頭回話卻難掩害怕。畢竟眼前的人是大漢皇帝。
皇帝陛下,最近來太廟的次數有些多。
不過,想到那天他們看到的情景,這事劉徹下令不許任何人提,那自是無人敢提。
可哪怕不提,他們這些全都看在眼裡的人,也不可能忘記。
“列祖列宗當真在天有靈嗎?”劉徹冒出此問。
拜太廟都多少年了,他就沒有見過祖宗顯靈。神鬼之說,也就是天幕的事讓劉徹意外無比,但除此之外,對劉徹來說,大漢的所有,他不能靠著上天,上天也不會願意成為他的倚靠。
對於劉徹而言,能夠握在手裡的一切才是最真實的。
天,離得他太遠,遠得讓他根本不放在心上。
列祖列宗,他們打下大漢的江山,他們了不起。劉徹從心底裡尊敬他們,一如將天下江山傳到他手裡的父皇劉啟。
劉徹想到很多,那樣一些事,像是過去很久,關於劉啟的記憶,他又記得很清楚,清楚的記得他把江山交到他的手裡,叮囑著他一定要守好江山。
“陛下忘記那日所見嗎?”太廟令以前對所謂的顯靈一事不算太當一回事,也以為那都是假的。
那般親眼到的一幕,怎麼可能有假。
不假的話,劉徹問起起,他也就脫口而出,更認為這一切應該讓劉徹放在心上。
可是,想到那讓祖宗顯靈的人是劉晊,長安長公主,怎麼就是公主。
但就得是這位公主。
那可是後世稱之為仁宗的人。
劉徹聽出來了,想他讓劉晊進進出出,就為了證明那到底是不是真和劉晊有關係。
結果證明是的。
當真是劉晊引發的奇觀異象。
劉徹捏緊了手,一個轉身頭也不回的走了。
太廟令一愣,還是趕緊見禮相送。
送歸送。劉徹人早就已經走遠,一下子沒了影。
太廟令頗是不解。
最後,劉徹把平陽長公主請了進宮。
進宮後,劉徹還讓平陽長公主陪著他喝酒。
“陛下是有煩心事,還是很煩惱的事?”平陽長公主倒也不客氣,在劉徹一旁坐下,端起酒喝了一口。
劉徹應一聲,讓人給平陽長公主續上。
平陽長公主笑了笑道:“大好的局面,阿晊在西域開了一個好頭,陛下還能煩心?”
這話說得劉徹不由瞥了平陽長公主一眼,平陽長公主無辜得很,不理他,只管端起酒喝。反正想說劉徹自會說,要是不想說,她問來也無用。
劉徹一看平陽長公主的樣兒,自知自家的姐姐是什麼人。不得不道:“阿姐,朕煩心的事阿姐當真猜不出來?”
平陽長公主點點頭,“陛下,我是女郎,要是陛下問我,我的立場說出來的話有失公允。陛下怕是心裡也得不相信我。”
此話一出,姐弟對視一眼,得了,明白了。
劉徹終是問:“阿晊和去病的婚事?”
“陛下,兩情相悅,還是陛下一力撮合的,陛下這是不想?再者,君君臣臣。陛下,要是連這點事阿晊都處理不好,可見難當重任。”平陽長公主的態度不怕說,這就無關性別。
無論是什麼樣的人,要是連身邊的事都處理不好,就不用劉徹再糾結。
和姬夫人是同樣的意思。
但都有理。
如果連這樣一樁事劉晊都處理不好,確實是難當重任。
吐一口氣,劉徹同平陽長公主舉起酒杯,平陽長公主是多餘的話半句不問。
如她說的那樣,她的性別在劉徹這兒,劉徹其實心裡倍清楚,清楚的知道,倘若有機會,平陽長公主定是會站在劉晊那一邊。
心理偏向是一定的,但平陽長公主也清楚明白,做主的人是劉徹,行不行,要不要推行,只能劉徹說了算。
劉徹的心思,平陽長公主豈不懂。
劉徹聽著天幕的話,當初既無殺劉晊之心,這些年見識到劉晊的文治武功,想到她能夠在以後續大漢的江山。
甚至,得知沒有劉晊的結果,劉徹只會更往有劉晊存在的結果去想。
劉徹現在正值當年,滅掉匈奴的劉徹,意氣風發,更認為天下在他的掌控之中。
劉晊當然也在他的掌控之下,他每每看著劉晊在想什麼?
這個問題,平陽長公主不敢深思,但她明白,劉徹動了某個心思,只差一步,只差一步。然就是這樣的臨門一腳,未必見得能夠輕易得到,邁得過去。
於劉徹來說,他正因為拿不準,才會想尋平陽長公主來商量。
所謂商量,平陽長公主的話他能聽進去一些,未必見得都能聽進去。
平陽長公主不會多言,因她更清楚,說多了會適得其反。
劉晊也從來不多說,一味只做。
做得好,比說得好更讓劉徹記在心上,捨不得。
“衛青往百越去的事?”那樣的一樁事實在不好提,便不提了,論道論道別的,比如對衛青的安排。
“能為陛下所用,是衛青之幸也。”平陽長公主並不認為衛青出征有何不可。
匈奴滅了,天下未定,百越之地有不老實的人犯大漢邊境,當一併收拾。
劉徹有意把衛青放過去,何嘗不是希望能夠速戰速決。
百越之地,劉徹是怎麼看怎麼不認為那樣的地方有何可取之處。
那一個漢仁帝是怎麼把不毛之地建設起來的?
擰起眉頭思索的劉徹,自不必說,也想做得更好。
“衛青已然是大將軍,百越若平定……”劉徹要用衛青,不可能一直只用衛青。
衛青的功勞,原本劉徹是考慮把霍去病派出去。
“陛下這一次應該派冠軍侯去百越才對。”劉家人,懂得何所謂利益,更明瞭衛青的的功太高,功高蓋主,高得太過,於衛青不是喜事。捧殺二字,平陽長公主懂。
劉徹無意捧殺,平陽長公主甚喜。
否則這事她不能答應。
於她看來,衛青功也確實是太高,去百越的事,應該交給霍去病。
誰料劉徹搖頭,“還是衛青更合適。去病還是留下,阿晊得回來,他們的婚事得提上議程。”
提上議程,原該如此。
劉晊和霍去病都不小了,一個十八,一個二十二。
相差四歲,就他們去歲訂下親事,都應該直接走三書六禮。
“朕得讓阿晊回來。”劉徹不放心的地方,讓姬夫人和平陽長公主提及,終是放下,也終於做下決定,不想了,得防一個萬一。
霍去病的命,到底能不能保住,萬一要是錯過良機,如何是好。
劉徹既然決定,也不糾結,立刻讓人給劉晊送信,姬夫人合他們的八字定下的黃道吉日,劉晊決定。
收到所謂的吉日,劉晊都傻眼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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