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提及小計, 可見眼前蕭政轉一圈後又冒出不少想法,不妨聽聽。
蕭政指向西邊那一片,“羌族之人, 公主只想把人收回來,沒想把地兒佔下?要說把地兒據為已有,就他們的位置, 動起手不難。只要略施小計……”
“好了, 羌族諸事我已交給陳解,你只要負責把西域各國的人收拾老實, 保證商道暢通, 剩下的不用你操心。”劉晊馬上打斷蕭政的話。對付羌人, 想要斷他們的路難嗎?
不難, 一點都不難,不過劉晊打的是人的主意。
“大漢缺人。”劉晊不得不提醒蕭政, 打了十幾年的仗,大漢損失幾何, 莫不是蕭政不知。
把人殺光是可以快速解決很多事。不代表大漢內部無事。
“遷內地之民往邊境來, 再把匈奴人和羌人移入內地。朝廷要對百越用兵, 陛下的風格, 是要完全掌控拿下各地城池, 遷徙一事也要繼續。民可以遷,公主, 得防著他們佔據各位的中心位置,到最後內空外實。”蕭政得把這有可能產生的影響道與劉晊, 好讓劉晊讓劉徹也得防著。
“無論是遷大漢之民,亦或者把他族的人遷往內部,都要分開, 不讓他們扎堆。”劉晊丟出扎堆二字,蕭政一聽懂了。
行啊,早已經提防著。劉晊分明也知道,要是把這一群人放在一起,早晚那一片天地變成他們的地方。
那不能變成他們的。
把人遷到內地,是因為大漢缺人,再缺人也不能由人胡亂來。
大漢不能圖一時的省事,而給後世留有隱患。
這種操作方法,大唐時期在後來造成了什麼結果?安史之亂爆發。
劉晊打一開始就提醒劉徹,圖謀未來,須得想得更長遠一些,比如要怎麼樣把這些匈奴人和羌人變成漢人。
扎堆使不得,還得想辦法教化,讓他們從心裡認可大漢,以後,成為大漢真正的子民,為大漢而戰。
劉晊這會兒和蕭政說起,“西域那些人,也都是人。”
人,大漢缺人,就算不能為他們所用,也能讓那麼一些人做著苦力,成為大漢手裡建城修的苦力。
全部把人殺光,不可取。
劉晊相信蕭政定能明白她的意思,也就知道到底應該怎麼行事。
長長一嘆,蕭政顯得有些鬱悶道:“殺人最好解決。”
收到劉晊嫌棄無比的眼神,誰不知道把人殺光殺盡,那是最好解決,誰樂意那樣解決?把天底下的人全部殺光殺盡,沒有人還有國?
“你別越界。”劉晊正告。
主意可以出,但不能做。
真要是哪一天出什麼大事,直接鬧上,不得已的情況下不得不動手,那就另說。
蕭政怎麼說也是跟劉晊混了不少日子的人,還能不知道劉晊是說一不二的主兒,他可以出主意,怎麼毒都無所謂,但要是幹,劉晊不同意,也再三正告他不許亂來,他就得聽,否則劉晊斷然容不得。
幽怨的瞥過劉晊,蕭政豈不知劉晊是個有下限的人。
這事兒要說好也好,要說不好也不好。
但,利大於弊。
蕭政幽怨歸幽怨,劉晊於此時提醒他道:“想想你的前程,你那麼狠,以後誰敢輕易用你。你不會告訴我你就只想在這兒待著吧?”
對了,想什麼?
那不能。作為一個有野心的人,必須是想方設法往上爬,爬得更高。
他有能力,有本事。又有劉晊給他機會,他別自己把自己作死,一切都好。
蕭政又一次意味深長掃過劉晊一眼道:“公主,冠軍侯非公主良配。”
這事兒,蕭政算是不吐不快。
劉晊轉身和蕭政對視問:“你認為誰是我的良配。”
良配二字,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不會有人認為,不同人的就一定能走到最後?
蕭政啞然,他一個尚未成親的人,說什麼良配不良配的,也得懂。
“三足鼎立,不會再有比這更好的局面,你知其中的原因。而且,你認為我應該尋一個什麼樣的人,冠軍侯又該配一個什麼樣的人?”一連串的問題丟出來,劉晊也是在等著蕭政給出答案。
蕭政明白,如果劉晊和霍去病不是良配,就必須要想清楚,他們兩個的婚事到底應該怎麼安排。
對劉徹而言,無論是何人,他都不希望他們任何一個人再有別的助力。
本來他們自身已然足夠強大,再有別的助力,怎麼,是有多麼不知足?
因為有各種考慮,於劉徹來說,會同意劉晊和霍去病的婚事,也可以理解為,內部消化。
本身他們之間的血緣關係就讓他們在大部分時候是站在同一條船上。
如果有一天他們站不到一處,連血緣都無法讓他們成為一體,婚姻的關係也同樣不能。
所以在劉徹眼裡,劉晊和霍去病是天作之合。
蕭政這下更是無話可說。
“來日……”然眼前的事可以不說,以後?
劉晊不可能不謀以後。
“要得太多,只會失去更多,人不能太貪,貪得太過是會讓人錯失更多。把眼前的路先走好。未來的問題,過早擔憂,未免太急。”劉晊並非不知蕭政所指,然眼前的事都過不去,想所謂以後,來得及想嗎?
劉晊的話提醒蕭政,可不。想當年劉晊首先所考慮的是活下去,現在的劉晊難道不是同樣也得考慮怎麼讓自己活下去,讓霍去病活下去,才能考慮到以後。
蕭政閉上嘴,壓根無法再說話,劉晊太清醒,清醒的知道什麼時候做什麼樣的事。
吐一口氣,蕭政衝劉晊道:“公主放心,下官一定會把西域打理好。”
對的,一定會打理好。
劉晊頷首,“父皇那兒已然記住你這個人,連御史大夫都稱讚稱之為絕的人。”
一聽汲黯都稱之為絕,這一個絕字,引得蕭政不由揚眉,他當然不可能認為是好話。
分明極有可能是汲黯把他想出的那些毒計,一字不落的告訴劉徹,好讓劉徹知道,劉晊不小心碰上這樣的一號人,那對待異族的態度,直接就是能夠廢物利用,就得利用。
劉晊倒是把人壓得死死的,沒有鬧出什麼大事。
至於要不要用這個人,劉徹那兒記下了,也得看人的功績,後續看他的表現。
劉晊舉薦他為西域都護使,就是給他一個機會,有意看他本事,瞧他能不能把西域上下全部收拾好。
於劉晊和劉徹而言,一個狠的人也不是不能用。
只不過怎麼用,父女倒是也算達成一些共識。
蕭政朝劉晊作揖道:“謝公主。”
無論是在劉徹的面前留下何種記憶,都是一件好事。不怕皇帝記住你,只怕皇帝腦子裡完全沒有你這號人物。
只要機會,能夠讓皇帝記下了,將來把差事幹得漂亮,就不用擔心。
劉晊實在是一個大方的人,大方給人出頭的機會,也極為捨得放權。
她為了把事情辦妥,跟劉徹要權,在給人辦事的權利時,劉晊也是從來不吝嗇。
“公主,敢問那位女郎是?”蕭政來到河西走廊,見到的人不少,此時注意到不遠處行來的女郎,豔若桃李,蕭政難免心猿意馬。
劉晊順著他的手指看去,得了,回頭瞥過蕭政一眼,“陳解。”
此名一出,蕭政都在河西走廊轉一圈,人員就算不是完全都認得,那也是都知道各自的名號的。
陳解別看沒有正式的官名,卻只居於劉晊之下。劉晊不在的時候,她是全權處理河西事宜,哪怕是西域那兒,也是她能管得了的。
得了,他剛剛還跟劉晊說,霍去病不是劉晊的良配,陳解,霍去病同母的妹妹,這事,也讓人頭痛。
“還是能收回來就收回來的好。我瞧你也不是良配。”劉晊含笑開口,引得蕭政側目以對,不帶這樣!
話是那麼說,蕭政在劉晊的面前敢坦然承認自己的心思,在陳解面前是半點心思都沒有流露出來,瞧著待人都是一樣的。
“你去西域,得有人護得住你,兵馬你自己挑還是我來?”劉晊自然不可能說把人放出去全然不管,分明眼前的蕭政雖然好像有自保的本事,西域那兒想對付大漢的人多了去,殺人不見血的手段要是能夠收拾大漢來人,他們求之不得。
於劉晊看來,西域的兵馬不能多,兩千足矣,但這兩千必須是精兵。得保證能夠把西域的人收拾妥當,讓人無敢有犯,也得保證能夠護好蕭政。
這樣的人,得和蕭政合作,劉晊問問人的意見。
蕭政忙道:“下官聽公主安排。”
聰明人,不該管的事自然是不能管。
劉晊一眼瞥過,“你要是有合用的人可以帶上,或者想為我舉薦人才,我也聽聽。”
蕭政這下笑了,就是笑得有些猥瑣,“公主果然是懂得下官的心思,出門在外,總得要帶幾個用得順手的人,我這兒幾個人……”
“不用告訴我,你想用就只管用,本宮只管你,你手底下的人,你自己拿捏好分寸,什麼人用在什麼地方,我只要西域安好。”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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