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徹聽說劉晊把禮物都安排送去, 按理是要把放人回椒房殿。
偏劉徹不是,第一樁事是領劉晊往太廟去。
許霍去病跟著。
本來劉晊剛回到長安,各方本就對她矚目的人就死盯著她, 得知劉徹竟然帶人往太廟去?
年前往太廟去,劉徹要幹嘛?
無人敢問,畢竟先前太廟那發光的樣兒, 有人記著, 心裡也是不太拿得準。
聞劉徹領劉晊和霍去病往太廟去的事,也還好, 不算太難理解, 畢竟劉晊和霍去病大婚在際, 提前拜拜祖先不奇怪。
劉晊和霍去病何嘗不是一臉莫名, 怎麼好好的領他們來太廟?
那也不能問。
只能是老實跟在劉徹身後。
等到太廟那兒,太廟令老實候著, 看情況是劉徹早讓人通傳過?
眨眨眼睛,劉晊的視線落在霍去病身上, 霍去病同樣困惑不矣。
劉徹從未提過此事。況且, 太廟, 這地兒劉徹想來看幾眼, 或者想幹什麼?不應該嗎?怎麼說匈奴也滅了, 匈奴大單于更是讓劉晊捉住!
想大漢的先帝們,受過匈奴氣的人不少, 那麼多年以公主和親匈奴,縱然那不是大漢的真正血脈。然今日拿下匈奴大單于的人是真正的大漢公主。
劉徹的心思不難猜。先帝們以大漢的公主和親, 求的是太平。
到他這兒,他的公主,親生的孩子, 她把匈奴大單于捉住,一雪前恥。
歷朝歷代大漢皇帝,誰不想滅匈奴,那是不想嗎?分明是不能。
可他們做不到的事,劉徹做到了。
而且,於歷代大漢皇帝而言,只能用來作為和親物件的公主,卻滅了匈奴,這是在告訴大漢先帝們,祖宗瞧,我們老劉家的公主出息了,爭氣了!
劉徹領著人進了太廟,指著祖宗的牌位道:“你們跪下。”
跪天跪地跪祖宗,天經地義,劉晊和霍去病都不曾遲疑,乖乖聽話的跪下。
劉徹讓人為他們執香。兩人都一道上手,朝祖宗牌位拜下,劉徹不錯眼的盯著,瞧著一個個祖宗牌位竟然發光。
劉徹……
也不用這樣吧。
劉晊和霍去病專心叩拜,不曾注意到異樣。
等拜完了,光也消失了,劉徹的心……
“擲個杯筊吧。若是聖盃,便是大漢永昌。”劉徹提出要求,認為可以。
劉晊一頓,她怎麼有一種自己在裝神弄鬼的感覺。
對,那麼多年來劉晊事實上也沒少裝神弄鬼,在劉家的祖宗牌位前裝,不好的啊,先前祖宗都幫過她。
“朕說,你擲。”劉徹不理會劉晊怎麼發呆,僅催促著。
太廟令趕緊把東西給劉晊送上。劉晊想糾結都沒有辦法,糾結不了。
不過,劉徹走過去,於此時對上祖宗的牌位道:“列祖列宗在上,若祖宗認為他們是良配。天作之合,請祖宗示下以聖盃,三次。”
乍然聽到劉徹的話,劉晊和霍去病都愣住了,可是劉徹瞧著一直不動手的劉晊道:“擲。”
不容劉晊說話,只要求劉晊聽話照做。
劉晊不得不擲,一陽一陰,連著三次都如此。劉晊和霍去病都可見鬆一口氣。
劉徹的臉色晦暗不明,一時讓人鬧不清楚他到底在想什麼。
想什麼!
劉徹問:“朕心中糾結,請祖宗示下,若以為佳,還是三次聖盃,擲!”
一個擲字落下,劉晊沒有辦法,無論劉徹糾結的到底是啥,讓她擲她就只能擲。
好在,三次都是一陽一陰,也是聖盃。
劉徹……
他不應該來問祖宗。問了又如何?問了他的心照樣無法定下來。早晚……
“起來吧。”劉徹臉色不算太好,可見事事都如他所願,他也不高興。
劉晊很是莫名,莫名也無法,這是親爹,更是大漢皇帝,那更不是一個講理的人,不要指望跟他說理,他想怎麼樣,所有人只有一個辦法,聽他的。差不多還得想辦法順著他。
反正於劉晊而言,無論劉徹想的到底是什麼,她這一次次的三次聖盃丟下來,都是十分讓人驚奇。
於劉晊而言,劉徹讓她起來,她就起了啊。
霍去病亦然。
雖然在劉徹問出他和劉晊的婚事是不是天作之合時,霍去病的心早已懸起。
他自知劉徹糾結,但那些糾結,有時候在霍去病看來,也頗為要命。
婚,得趕緊成。再不成,劉徹得要反悔了。
現在劉徹都有反悔的跡象。
霍去病的心不斷狂跳。
劉徹深深凝望祖宗的牌位一眼,轉過身道:“走吧。”
劉晊和霍去病依然莫名,鬧不明白劉徹的意思,但應該他們的婚事不會生出別的變故,這就是好事。
劉晊心寬。否則要是事事都得鬧個明白,劉晊怕是早把自己困死。
反正在劉晊這兒,只要劉徹不是馬上下令要將她處死,她都是好的。
劉晊上前拉住霍去病的手,她知道霍去病的不安。剛剛那會兒聽到劉徹的話,誰不都得不安。
再多的不安,都也還好,他們得了祖宗的庇佑,看多給面子。
他們給面子,劉徹再想動什麼手腳就不容易了。
祖宗不都說了,劉晊和霍去病是天作之合!
劉徹領人一道出了太廟,回頭看一眼,好樣的,光在。隨著劉晊走出來,消失得一乾二淨。
此景當然引起人的注意,本來對劉徹領劉晊和霍去病去太廟的事就心存疑惑的人,此刻注意到太廟那兒的動靜,都瞠目結舌,不是,怎麼又有光?
太廟是怎麼一回事,出什麼大事了?
這個問題無人能答,太廟那裡的人,那裡的事,劉徹早已下令不許人胡亂打聽,這周圍的人出都得老實,不該說的話一個字都不能對外說。
所以,太廟的情況讓人拿不準。
況且,這光到底是怎麼回事,劉徹並未提及,朝堂上,想說都是祥瑞,當時劉徹聽著他們說起祥瑞二字時,表情難言。
但不管怎麼樣,這再來一回,顯得就更神奇對不對。
“回椒房殿吧。”劉徹打發人,好讓他們回去看衛子夫。
劉晊正有此意,和霍去病一道作揖退去。
“表哥快走。”走遠幾步,劉晊拉起霍去病便跑,“我想母親,母親一定也想我了,快些,快些。”
催促人的話,劉徹聽見了,可縱然是聽見了,劉徹望著兩人一道跑起來的身影,突然意識到為何覺得這些年宮中冷清。因為沒有劉晊的聲音。沒有人再像劉晊一樣,總有和劉徹說不完的話,層出不窮的小主意。
劉徹捏緊了手,劉晊,劉晊……
腦子不斷的喚著劉晊的名字,劉徹吐一口氣,有些事不願意為之,好似也不得不為之。卻是為何?
劉晊拉起霍去病跑回的椒房殿,一見衛子夫便甩開霍去病的手撲上去,“母親,母親,我回來了母親。”
劉節和劉據也在看到劉晊的那一刻,也趕緊迎上前來,喚著二姐二姐。
劉晊抽個空同他們一笑,算是打過招呼。一走就是好些日子,她甚是想念。
霍去病直接讓劉晊拋之腦後,能如何。乖乖朝衛子夫見禮。
“可算回來了。”衛子夫抱住劉晊,心裡也高興,日盼夜盼,終於是把劉晊盼回來,衛子夫哪能不想劉晊,鬆開劉晊道:“來讓我看看,看看你胖了瘦了?可有受傷?”
對啊,上戰場,衛青和霍去病身上都有傷,劉晊不提,那並不代表沒有。
況且劉晊僅領八百人竟然敢去對抗西域諸國的聯軍,深入敵後,還是以少打多,衛子夫唯恐劉晊報喜不報憂。
“母親,都過去幾個月了,哪怕受傷那也養好了。百川書院的醫者們,他們的醫術高明,那麼些年他們早就研製出可以去傷痕的藥,您不相信我,我要是受了傷,也早把傷都袪掉,您也瞧不見。”劉晊分外認真告訴衛子夫,別想秋後算賬,不信她,她要是有心,早就把相關的痕跡全部抹得一乾二淨。
衛子夫一時無言以對。女郎和郎君們總是不一樣的,畢竟劉晊也愛美,不想身上留痕。
“所以母親,您就聽了我的話,相信我,我在外頭都是平安無事,太太平平的。什麼傷都沒有。”劉晊把情況擺明,同時也哄起衛子夫,請她務必相信,她真就像她跟衛子夫說的那樣,她身上沒有傷,安好著。
衛子夫瞪向劉晊,“你舅舅和表哥身上都有傷,你跟我說你沒有受傷,我得信。”
論本事,衛青和霍去病都是有本事的人,他們都受了傷,說破天去讓衛子夫相信劉晊沒有受傷,那都不可能。
衛子夫話一出來,劉晊眨巴眨巴眼睛道:“那不管。”
可不是,不管,她身上反正是沒有傷的。
衛子夫能怎麼辦,劉晊將承受的一切都捂住,不願意讓人跟著她一起操心。衛子夫再心疼劉晊,都不知道從何心疼起。
“母親。我真的沒事,沒事。您看我是不是好好站在您的面前?”劉晊不得不陳述一個鐵一樣的事實,她人就在這兒,別管受多少傷,她好好在衛子夫的跟前,完好無損的回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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