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節咬牙切齒的道來, 衛子夫更是無奈,扯了劉節道:“在我面前鬧鬧就算了,不許在他們面前鬧, 讓你二姐為難。”
聽得劉節氣結的道:“母親偏心。”
衛子夫不得不道:“你二姐回長安,還不知道以後還去不去西域,你讓我怎麼樣?跟你表哥怎麼說?他們兩個本就聚少離多, 還要幫著你們一起分開他們才像樣?”
劉節不服氣的道:“母親難道不想讓二姐一直陪著, 只想表哥和二姐在一道,相互捨不得的事兒?”
衛子夫長長一嘆道:“你二姐自小在我身邊的時間有多少?小時候在你父皇身邊, 讀書識字練武, 瞧瞧她自小寫的計劃表, 哪有時間在我身邊。後來, 天幕的事情後,你二姐心裡未必不慌不怕。她唯恐我們擔心, 不敢在我們面前流露出半分。
“阿節,你和你二姐不同, 你二姐承受太多。但我對你們都一樣, 我不求你們都有多出色, 唯求你們平安喜樂。我想讓你二姐多陪陪我, 能讓我多看她幾眼, 她不能。”
提起劉晊,想到劉晊拼盡全力的證明自己, 為此十歲就在外頭拼搏。
衛子夫怎麼會不想把劉晊留在身邊,想要多看她幾眼。
不是不想, 是不能。
劉晊不願意一輩子仰人鼻息,讓人隨意主宰生死的活著,為此不惜一切。
於劉晊而言, 身邊的親人們,她不想拖累任何人,包括衛子夫在內。
多年的疏遠,衛子夫知道她希望無論在何時,都能夠讓自己對衛家上下造成的傷害,影響能夠降到最低。
劉節聽著衛子夫提起劉晊承受的一切,瞬間不再跟霍去病爭了。
爭什麼爭?
爭來爭去,劉晊也要承受壓力的。
和霍去病在一起,許是霍去病能夠想到辦法讓劉晊不用那樣的難受。
不管霍去病怎麼樣,重點是劉晊怎麼樣。
“我知道了,以後再不跟表哥爭。可表哥也太小氣了。哪有這樣的。不知道的怕是以為我們搶著二姐會跑,再不還給他了,以至於他連二姐帶上我們一起玩都不樂意。”為著劉晊著想,劉節決定以後不跟霍去病爭劉晊,還是不太服氣,哪有像霍去病那樣的。
衛子夫一時無言,良久才道:“你表哥許是認為,你二姐是他真正擁有的。”
此言落下,劉節想起衛少兒,想起霍家。
霍去病跟衛少兒的關係,跟陳家關係,還有霍家,都是怎麼樣的。
“母親,您果然偏心,您不僅要自己偏心,還想把我也帶過去。我不是都說了,以後我保證絕對不會再摻和表哥和二姐間的事,不搶二姐了,您還說這話。”何止是不想讓劉節以後不再一門心思和霍去病搶人,完全是有意說服劉節也得站在霍去病那一邊。
“母親,您偏心,父皇本就偏心,您不擔心以後表哥盡欺負我二姐?”劉節還得提及於此,霍去病的性子太霸道,萬一要是讓劉晊受氣,欺負劉晊怎麼辦。
衛子夫瞧劉節操心的樣兒,也是她們姐妹關係好,感情深,才會生怕劉晊吃虧受委屈。
摸摸劉節的頭,衛子夫同劉節道:“你啊,仔細瞧瞧你表哥和你二姐的相處。以前我也擔心,後來你表哥對你二姐的好,一心一意,處處呵護。若是他那樣用心還能欺負你二姐,別的人想來也是一樣的。況且,你當你二姐是什麼人?她是能讓人輕易欺負的人?”
劉晊不是個願意吃虧的人。
像劉徹的劉晊,比之劉徹是多了幾分因為居於下風,懂是退一步的識趣。
想欺負她?
看看天幕的事情出來後,劉晊是有些急於表現自己,但她讓誰欺負了?
除了王太后當年打下來的一記耳光被霍去病擋了,再無旁人。
無人已在劉晊的面前指她將來會謀逆造反,也無人敢欺辱她半句。
這樣都不曾讓人欺負的劉晊,霍去病也休想欺負得了她。
劉節……
也對,劉晊能是讓人欺負的主兒?
“倒是你的婚事,你父皇不提,我……”衛子夫瞧著劉節,想起劉節的婚事。
“母親,母親,二姐出嫁你才捨不得,我的婚事不急。天底下要是都是那樣的郎君,我讓人噁心了一回,不樂意讓人噁心第二回,能免了的事,儘可的免了。我都不相信人了。”劉節打斷衛子夫,請她別想,定下的那一門親事,凡是想起都讓她心塞。
公主,公主又如何。公主也能讓人嫌棄,也能讓人寧可讓天下人笑話他身染惡疾也不願意娶。
想到這樣的人滿天下或許到處都是,到處都有,他們每一個都一樣,表面還裝著溫和如玉,待你客氣有禮,一個轉身卻不知怎麼論道你,嫌棄你。
劉節雖然知道因為劉晊的原因,有很多人對衛家,對他們姐弟都透著審視。
可既然害怕受到牽連,一開始直說。
既怕惹怒劉徹,又還想推劉節去承受怒火。
用心之噁心,劉節是第一次見識到人性。
畢竟那麼多年來,無論是在宮中亦或者往百川書院去,她都有人護著。自是看不見那些人骯髒的心。
想不到一門親事倒真讓她長了見識,知道世間的人到底那顆心有多黑。
衛子夫大驚,忙要勸起劉節,想不到劉節道:“母親,二姐和表哥是不是要回來了。要不我去未央宮等著。”
自知她的選擇不可能讓衛子夫接受,劉節無法說服她一下子完全接受,卻也明白得尋機會告訴衛子夫她的想法,說服還是慢慢來!
尋著理由,劉節起身便走,不給衛子夫攔下她的機會。
劉晊和霍去病確實已經宣室裡。
劉徹聽說他們回來了,心情很好的喚他們進來。
見兩人的精神氣色都不錯,劉徹衝他們道:“還不錯。”
兩人都一道見禮,對劉徹的讚許,露出笑容。
“官制尋個合適的機會提。”讚許之後,劉徹的意思讓劉晊找個合適的機會。
劉晊想了想,最近哪有合適的機會。
“或者找個合適的人。”劉徹再一提。劉晊懂了,“請董仲舒進京一趟,讓他提?”
劉徹倒認為不錯,理由得找,還得是個能夠說服人的理由。劉晊提出改官制不是不行,怕是底下的人反對的多。
雖然劉徹想做的事,他們反對無用。
匈奴已滅,西域已然設定西域都護府,百越之地也好,西南之地也罷,慢慢收拾,也不妨礙劉徹尋著合適的辦法,達到中央集權,上令下達,以令天下真正在大漢朝廷管轄。
想想大漢這些年,自太祖高皇帝以來,多少年了,當年為得天下,太祖不得不以分封諸侯王,好在最後太祖收拾守迎那一個個異姓諸侯王。卻也另立了劉氏的其他諸侯。
諸侯勢大,既有兵馬也有權,各國的諸侯王一度是不受控制的,因而接連為禍。
大漢的皇帝一個個都在想辦法收回諸侯王們的權,任用官員的權力,兵馬大權,甚至連他們封地的大小,以及他們鑄錢,以及各地鐵礦私有。
直到先帝時,七國之亂,才算是相對完全擊潰諸侯國之勢。
到劉徹這兒,主父偃提出推恩令。
恩於劉氏子孫,這是陽謀,陽謀,卻也得是建立在大漢足夠強大的基本上。
若非大漢朝廷的兵馬強悍,劉氏諸侯王的重要官員都是大漢的兵馬,諸侯王實則都在大漢的關注之下。包括各諸侯王的兵馬都受到限制,他們想動都沒有辦法動,推恩令是不可能推行得下去的。
實施推恩令時的劉徹,料到最壞的打算,那就是諸侯不願意受怎麼辦?
起兵造反!
就各地諸侯王,以他們現在的實力,縱然一起反了,劉徹也有自信能夠收拾他們。
這才是推恩令得以真正實施的原因。
分而治之。
推恩令讓天下劉氏的子孫都可以得利。這是利於劉氏子孫,也能讓大漢安定的事。
至於各諸侯王想到本來應該傳於嫡子一人的封地,卻要分給他的所有兒子。
讓本來還算拿得出手的封國,一分為幾,要是生得多的更是一分為十幾,二十幾。這是大大的削減了他們各國的實力,到最後,劉家人也只能跟普通的人無大的區別。
可是,還不夠。
至少在劉徹看來不夠。
諸侯王多年的隱患,在推恩令下,過不了幾代,諸侯王將永遠都不可能成為大漢的禍源,然而中央集權的問題未完全解決。
早些年劉晊提過,權過於集中,軍政之權集於一人之身,大忌。
比如一方的郡守。
郡守一當,地方政務,軍事,都在他的手裡,如今的大漢強勢,劉徹真正的手握天下兵馬,能打的人,如衛青,如霍去病,都對劉徹忠心耿耿,問題鬧不出來。
可劉徹早就知道,地方勢大,世家貴族和各地人,都在不斷的壯大,如果不想辦法抑制,早晚有一天,地方會脫離中央的控制,到那個時候再想收拾就難了。
當然,地方有地方的問題,同樣中央也有中央的問題,如丞相之權。
劉徹早意識到這一層,所以才會設內外朝。
擺在明面上的事,誰都懂,劉徹在嘗試用他的方式分權。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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