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她造不造反, 得三十年後才知道。
可她是不是一個可用之才,劉晊以事實證明給天下人看。也叫劉徹看得分明。
劉徹對劉晊的肯定和誇讚,衛子夫聽在耳朵裡, 激動之後,又些不確定。
此時劉晊行來,一身墨色金紋邊的朝服, 這是太子的服飾。
劉晊的長髮也與男兒一般豎起, 乍然一眼看去,頗是英氣。
以前覺得劉晊像劉徹, 此時做著男兒裝扮的劉晊站在眼前, 甚至是不經意的抬眸, 那一刻讓衛子夫有一種看到另一個劉徹之感。
那份睥睨天下的神態, 如出一轍。
衛子夫一時不由屏住呼吸,而且不自覺的捏住帕子。
“父皇, 母親。”劉晊倒也看了,還不錯, 朝服多是莊重, 主要是看合不合身, 那自是合身的。劉晊朝劉徹和衛子夫作揖, 露出笑容。
她這一笑, 才讓衛子夫緩過來。笑起來的劉晊才像劉晊。方才太像劉徹了。衛子夫不由的斜睨劉徹。劉徹有一時的恍惚,讓衛子夫有些奇怪。
“你這般模樣倒讓朕想起你的祖父當年在病重時, 為我提前加冠的。阿晊像朕,穿上這身朝服後更像, 像極了。”劉徹想起自己的父親,那個將天下江山交到他手裡,為他算計盡了一切, 能夠安排的都為他安排的父親。
可是,饒是如此,劉徹差點都當不成皇帝。
太皇太后,太后。大漢那麼多年的亂子,都始於太后。
劉徹捏緊手,走向劉晊道:“換上朝服感覺如何?”
“父皇,不過是身衣裳罷了。暫時沒有過多的感覺。”劉晊如實而答,只是一身衣裳,好看也算好看,好看的衣裳多了去。
劉徹一怔,想到劉晊並非沒有體驗過權力在手的感覺,也對,這只是一身衣裳罷了,沒什麼大不了的。
“行,去換了吧。”劉晊早得了衣裳也不說換來試試,還是劉徹想看看劉晊穿上去到底是何模樣,才專門領人來試的。
劉徹的心情還是一樣的複雜,劉晊是他所有的孩子裡最像他的人,不僅是外形氣勢像,聰明膽大,不受人約束,更不會任人擺佈,所謂的天也好,命也罷,都一樣靠自己拼出一個結果。所以,劉徹在之前一直都在怨,為何劉晊不是兒子。
如果劉晊是兒子,天下江山他一定不會猶豫,定會交到她的手裡。
天幕道出那一個漢仁帝,告訴劉徹,女子為帝照樣可以。
他何嘗不是一直讓人約束了。
女子不能為帝是誰規定的?
他的孩子,最像他也最能幹的孩子,怎麼就不能成為大漢的儲君,在以後承繼他的江山?
那麼多的人一次次的請劉徹立太子為何?
因他們想將事情定下。
明知道他的那些兒子裡,沒有一個人比得上劉晊。
急於推他的那些不如劉晊的兒子上位,朝臣們打的是何主意?
無非是不夠聰明的人推上去,更好控制罷了。
劉徹這個皇帝在一眾臣子的眼裡是可怕的,他們試圖控制劉徹,可惜,他們的想法很好,卻不可能實施。
一個劉徹太聰明,太能幹,也太強勢,壓得世家貴族都喘不過氣,也佔不著便宜。
換成誰都不會想再讓另一個同樣聰明的皇帝上位。
劉晊不僅因為她是女子的身份讓臣子們容不得,更因為她本身的能力讓世家貴族們害怕。只是公主的劉晊,借劉徹的勢已經把他們壓得死死的。
倘若劉晊真的在以後成為大漢的皇帝,他們的日子怕是和現在無甚區別。
真讓一代一代的皇帝對世家貴族不斷的削弱,他們這些世家貴族以後會變成什麼樣?還能不能保持這些榮光,實在讓人無法保證。
劉徹看到的是大漢的利。世家貴族們不斷的為自己謀劃,變著辦法的壓榨百姓,土地兼併的事發展到什麼地步,當劉徹無所覺嗎?
劉徹知道,卻須得考慮,如何下手才能保證世家貴族不會再繼續壯大?
劉晊有想法,他們父女的目標是一致的,要讓大漢江山更好!
所以,立劉晊為太女,縱然很多人不同意,此事劉徹定下,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意。
儲君者,以後只能是大漢朝裡越能幹,越有本事的人才能擔起。
劉徹方才看到劉晊穿上朝服時,想起自己的父親漢景帝劉啟,同時也想起當年父親為了讓他當上太子時,不惜親手殺了另一個太子劉榮。
那個時候尚且小的劉徹不太明白,後來的劉徹明白了。
一切都是為大漢的江山,為江山能夠傳承下去。
江山,不能傳給庸者。
無法選擇便罷了,既有得選,有一個更好的選擇,為何要退而求之其次?
劉徹那原本還有一分不定的心,在此刻完全定下來。
是的,為了大漢江山,所謂的規矩都是人定的,先人的規矩管不了後人的事。
大漢的天下,大漢的儲君,由他來決定到底是誰更有資格。
八月初三,大漢皇帝劉徹立儲君。
一身墨色長袍的劉晊,在眾人的目光下緩緩走向未央宮的正殿前,在百官和天下人前,劉徹讓人讀詔書,以令天下知,從今日起,她是大漢的儲君。
朝臣們無論心裡怎麼想的,對上劉晊都在這一刻默默低下頭,拜見他們的儲君。
儲君為國本,之前劉徹一直不肯立太子,朝堂上的臣子急得不行,一而再,再而三的進言,希望劉徹早立太子。
劉徹愣是壓下他們的進言,直到今日,終於確定立好儲君。
雖然這個儲君讓無數的人不願意,不同意。
捏著劉晊是女子的這一條,實在讓人難以接受。
可惜,他們知道,他們不想接受也不得不接受,劉徹決定的事,劉晊有功有德,除了女子這一層身份外,無人能夠挑出半分毛病。
且劉徹諸子中,無一人能夠比及劉晊。
縱然是一母同胞所出的劉據,那都是劉晊手把手教出來的,哪怕如此,比之劉晊實在是差之甚遠。無可比之處。
支援劉晊的人指出,莫不是他們這些人都存壞心思,明明大漢可以有更好的選擇,偏偏有人存了心不想讓大漢更好,只揪著劉晊是女子一事不放。
天幕都說了劉晊在以後會成為大漢的皇帝,為後世所稱讚。
怎麼,別個人都稱讚一代仁帝,他們明知劉晊可以成為一個好皇帝,愣是為一己之私,為所謂陰陽逆轉而不顧大漢的興亡,不管百姓的興亡?
劉晊看到朝臣們無論心裡服亦或者不服,都恭敬的朝她見禮,喚著一聲太女殿下時,心下稍吐了一口氣,這算是又一個改變。
大漢的太女,雖然劉晊想過,能不能靠她做下一切,讓劉徹把儲君的位置給到她。
她想過無數回,到今日,成了。
劉晊知道,這樣的改變是開始,開始,她會牢牢的握住,以後,更會一步一步的改變更多,她的命運,哪怕是上天也休想能夠主宰。
立為太女,劉晊的自稱得改一改,孤者,意為少德無助之人。
這樣的謙稱,劉晊一下子不習慣,身邊童富一次次的進諫,提醒劉晊不要忘記她是太女,不同於往日。
與之而來,東宮太女的屬宮也提上議程,大漢朝的東宮,太后,皇后宮中的官員,並非都是內侍,那些屬宮,如東宮內設有太子太傅,太子少傅,還有宮中詹事。
對勒,陳掌是衛子夫皇后宮中的詹事,負責掌管皇后宮中家事。權力就那樣。
在劉晊這兒,東宮屬宮多了去人盯著。
第一日上朝,劉晊便聽到有人操心的問及,劉晊東宮屬官們如何安排。
劉徹和劉晊對視一眼,都很清楚明白,一個兩個想往東宮處塞人。
“你怎麼說?”劉徹直接問劉晊。
劉晊嘴角含笑道:“父皇定。”
東宮太子屬官,在劉晊這兒是太女屬官,於別人而言得養屬於自己的勢力,在劉晊這兒用不著。劉徹想讓什麼人當這些屬官都成。
劉徹和一干臣子聞劉晊過於坦蕩之言,都不由自主的將視線落在劉晊的身上,不是,劉晊倒是一點不急,也不認為應該在劉徹這兒爭爭權?把整個東宮弄成自己人?
好些人其實未必不想,太女已立,劉晊是儲君,接下來的劉晊會做什麼事。
東宮太女的屬官,便是自己的勢力養著,那樣的一些人,得是劉晊信得過的吧。
可是由劉徹完全來決定其中的人,讓人聽來難免都有些拿不準。
“汲愛卿,你怎麼看?”劉徹這個陛下,對上一眾臣子打量劉晊的目光,倒是點起一個人的名來。汲黯。
汲黯本來眉頭緊鎖的似在考慮什麼問題,劉徹直接點名,汲黯衝劉徹道:“太女屬官,陛下當以謹慎,莫要教壞太女即可。”
啊,聽到汲黯的話,無數人都說不上話了,莫要教壞太女。
抬頭看一眼,劉晊都多少歲了,汲黯是認為劉晊是人能夠教得壞的?
劉徹倒是認可的道:“此言不虛。須得是品行端正者,當為太女屬宮。既如此,朕看太女太傅非卿莫屬,如何?”
啊,汲黯當太女太傅?
哎喲,這個事好!
汲黯何許人。那是最講規矩的人。
他盯著劉晊,能夠多諫諫劉晊,少讓劉晊做那些他們顧及不上的事。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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