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此時, 劉晊聽得抬頭都僵住了,要不要這麼禍水東引?汲黯當東宮太女太傅,妥妥是讓汲黯往後多盯著劉晊的節奏。爹啊, 您是認為自己扛不住汲黯,便讓她來扛?
劉徹注意到劉晊灼灼的目光,和劉晊四目相對, 直接詢問:“怎麼?不喜?”
那倒不至於不喜, 不過是有些扛不住,想不到劉徹竟然讓汲黯作為太女太傅。
“汲愛卿, 朕將太女交給你。”劉徹於此時衝汲黯鄭重託付, 如同多年前劉晊往朔方城去時, 帶上汲黯, 那會兒的劉徹同樣是這樣把人託付於他。
汲黯怕是也始料未及劉徹會把劉晊這個才立的太女交到他手裡,出列與劉徹道:“陛下是知道的, 臣說話比較直,規矩比較多。”
“朕知道。所以朕才讓你作為太傅, 好好為朕教導太女。”劉徹豈不知汲黯的為人, 正因為知道, 才想讓汲黯看著點劉晊。當然, 汲黯作為太女太傅, 也會是一塊很好庇護劉晊的招牌。
都知汲黯為人正直,品行端正, 這樣的人天下無人不服,無人不敬,哪怕是劉徹一個壓根不守規矩的人,對上汲黯不是照樣得老實著點,不曾輕舉妄動。
汲黯的視線在劉徹和劉晊身上轉悠半晌, 想到這父女的為人,都不是什麼好相與的主兒,想要左右他們,太難。
“臣盡力。”汲黯不行也不能輕易的認了,萬一要是哪天做到了便是好事。
劉晊雖然對汲黯作為太傅,以後的日子怕是要一片黑暗,卻也清楚劉徹能夠捨得把汲黯當她的太傅,亦是良苦用心。
“謝父皇。”劉徹道著謝。
劉徹與之立刻道:“既為太傅,剩下東宮的屬官,汲愛卿給朕和太女各送一份。”
哎喲,馬上讓人幹活了。
東宮的屬官,多少人盯著,正因為他們都盯著,才會迫不及待在劉晊為太女的第一日便提出來。
“比起東宮屬官,改官制的事,太女,你怎麼看?”劉徹早已然準備好的事,本來是想改官制後再立劉晊為太女,後來發現,用不著那麼麻煩,直接先立太女,再提改官制的事,可以省去諸多麻煩。
“兒臣以為當改。三省六部,職責劃分更清楚。”劉徹有問,劉晊當答,官制的事本是劉徹要求,劉晊弄出來的,不過是在明面上提及,要將此事落定。
“三公九卿呢?”有臣子們不太樂意那樣的改動,三公九卿怎麼辦?
劉晊神情柔和的道:“三公九卿還是三公九卿。諸位,改官制,能夠往上的位置變多了。”
敢當著臣子的面道出這話,引得多少人側目以對,太直接!
“一相七分。諸位,能夠當丞相的機會不是更大了嗎?”劉晊再接再厲,好些人的呼吸都不由一屏,他們自是知道這麼一個事實。
確實,他們無法忽略這一點。
一個丞相的位置太難爭也太難搶了。
況且自打劉徹實施內外朝制,丞相的權力本已大大降低,與其讓劉徹把事兒都交給內朝的人做,還不如弄到明面上。不妨將這改官制的事落定,板上釘釘。
本來還想反對的人,知這官制改下來,其實也是劉徹把訊息放出去,暫時不想定下,才讓事情爭吵許久。
劉徹早讓人提及的事,怎麼可能會定不下來。
太女說立便立,任何人說任何話都無用,他們哪一個還能不明白的,事無轉寰的餘地,每一個人吵啊鬧啊,劉徹想幹的照樣會拍定。
於是,改官制的事先定下。
這三省六部的官員先得定下。門下侍中,中書省中書令,尚書省尚書令和左右僕射。
劉徹直接開口,“尚書省尚書令由太女兼任。”
好些人感覺火氣都上來了,那樣的一刻有一種撕了劉徹的衝動,他們都料到劉徹定是早想好了各方的人,才會不約而同的決定推行改官制。
劉晊一個太女,兼個尚書令,掌六部,可都是實權。
誠然這樣的實權是有約束的,但那是實實在在的權力。
想反對,給個反對的理由?
說不出來。
劉徹定下第一個人,一眼掃過劉晊,“門下侍中。”
“太傅,莊青翟。”劉晊答來。
多少人都睜大眼睛。
劉徹再問:“中書省中書令。”
“石慶、大司馬驃騎將軍。”劉晊再答,引得無數人的目光落在劉晊的身上,又落在霍去病的身上。
劉徹一眼掃過劉晊,還有呢?還想人再問?
“右僕射大將軍兼兵部尚書,左僕射張湯兼刑部尚書。”劉晊一丟出來,不僅是左右僕射,一下子六部的官員都在定下兩個。
有人想提,當初的劉徹說過的,大司馬位在丞相之上,衛青可是位在丞相之上的位置,現在他成了尚書右僕射。
大漢以右為尊,右僕射的這個位置不低,但,但劉晊在衛青之上……
不不不,哪怕是劉晊今日只是公主,公主位同諸侯王,那也照樣可以在大將軍之上。
何況今日的劉晊是太女,大漢的儲君。位在衛青之上有何不可。
誠然論軍功,劉晊不及於衛青。劉晊並非只有軍功。
相反,她治國安民,完全是一個全才。安一方百姓之功,是衛青壓根不可及的。
“剩下的呢?”兩部解決了,還剩下四個。劉徹怕是早等著今日了,提醒劉晊不用再兜圈子,乾脆利落的讓劉晊道出。
“禮部尚書董仲舒,戶部尚書桑弘羊,吏部尚書由汲御史大夫兼任,工部那兒由善器院的秦校出任。”人,劉晊隨口答來,不帶半分猶豫。
一眾臣子聽著這安排,很想問,劉晊怕不是早跟劉徹商量好的,否則怎麼可能一張嘴便直接道出,都不帶半分猶豫的。
劉徹在此時讚許道:“好。細節上的事。你掌六部,各處的官員,三省六部的規矩,你這些日子想來早有準備,便一併拿上來,儘快步入正軌。”
得了,本來只是懷疑,聽到劉徹的話驗證他們的猜測,劉晊怕才是後面那一個提出改官制的人,否則的話怎麼可能劉徹讓她來定規矩。
一瞬間,眼刀子甩向劉晊,還有劉徹。
怕是這對父女早不知打了何種主意,步步為營的走到這一步,接下來還不知道又有什麼。
劉晊於此時朝劉徹作一揖道:“既改官制,以查查朝堂上的官員,是不是也該改改考核規矩。丞相也要有相關考核。先前是有,不如細化一些,若有尸位素餐者,革職不用。”
改,那得一改到底,不能改了那麼一點點,倒是留下諸多的問題。
本來心一直都提著的眾臣,這下終於是有人忍不住出面,“陛下,豈能如此。”
“為何不能如此。身為朝廷命官,上不能為君分憂,下不能安民撫天下,留之何用?難不成朝廷拿著百姓交上來的賦稅,是要養著一群廢物?啊,也不對,哪怕你們不願意食君之祿,身在其位,當謀其職。朝廷自來就有考核之制,我都沒有細說怎麼增加考核,立刻就出言反對?有何不可?難道在諸位眼中,官員不應該考核?你們願意讓碌碌無為者居於高位之上?”劉晊不相信,有人不想往上爬,不願意有這樣一套枷鎖釦到人的身上,雖然那也會套在自己的身上。
那什麼,不過是要有所作為罷了,他們可以有所作為的。
“官員考核的標準,太女是要如何增加?”不成,反對是無效的,這種時候不要去追問所謂的行不行,而是細節。
“那得商量商量。三省六部第一議,便從官員的考核開始。”劉晊大大方方的承認,這事尚未定下,至於接下來怎麼定,商量後再說。
原以為劉晊肯定連考核的標準都定下了,本想控訴劉晊,誰料劉晊或許有可能也已經有了數,還是願意和人們道出,他們不必著急,大家一起討論,總歸這事是要一起商量定下的。
劉晊的視線和劉徹對視,父女多年的默契讓他們都明白彼此的意思,想讓天下人心服口服,何妨讓更多的人參與進來。
“諸位也大可暢所欲言。正好,改官制,諸位也可上書自薦者,投往吏部,交到汲御史大夫手中。改制的意思,可以直接交到孤手裡。”劉晊得劉徹的同意,那她便要放開的幹了,別管怎麼樣,先讓更多的人參與,也得把人才籠絡起來。
“自薦之人,不拘出身,不管來歷,彼時孤會和吏部尚書一道見諸位,再上呈父皇。”劉晊定位明確,她是辦事衝在前面的人不假,可最後定下的人是劉徹。
“能者上,庸者下,諸位,你們的機會來了。”改官制嘛,那些個都已經快爛到骨子裡的人,不要便不要,劉晊要的分明都是那些有上進心,有意為國盡忠,為民請命的人。
雖然她知道那樣的人很少,也得把要求定在那兒,斷不能因為有太多的人做不到,乾脆要求都不提。
得了,都尚未消化劉晊成為大漢太女的事,現在好了,改官制的事先如火如荼的操辦起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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