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 衛少兒到椒房殿的次數,都比劉晊和霍去病專門去見衛少兒的次數要多。
霍去病病得昏沉的時候,衛子夫曾也問過劉晊要不要讓衛少兒來看看霍去病, 得到霍去病的一句不用,衛子夫自不再提。
現在霍去病想去見衛少兒,劉晊也是有意去見見。
霍去病搖頭道:“不用。”
劉晊抿唇透著不樂意。
“不去比去更好, 省得讓他們挑阿晊的刺。”霍去病一語破關鍵, 他完全是不樂意自己讓劉晊捲入輿論中。
劉晊搖頭道:“盡會騙人。我不跟著去才讓人挑毛病。”
“挑什麼毛病,世人皆知我是在宮中長大的, 陛下教我讀書識字射箭, 姨母為我做衣照顧我。母親, 她是我的母親, 於我有生恩,要報答她是我的事, 與阿晊無關。”霍去病聰明著,他無意和血脈至親有過深的關係, 那在劉徹看來甚好。非常的好。
霍去病的身份, 他所擁有的權勢, 在劉徹那兒, 他誰也不靠, 只靠著劉徹是最好的。
“那也要去。我當上太女後都沒有專門去見過姨母,得虧無人提, 否則怕是他們不知道要怎麼罵我。表哥。”劉晊是想陪著霍去病一道去,於禮也是要去看看衛少兒, 這又不是什麼壞事,怎麼能夠讓霍去病一個人去。怕是到時候衛少兒不定又有什麼話說。
說到這兒,劉晊坐到霍去病身側道:“表哥處處為我, 我也當為表哥,我不想表哥難過。更不願意表哥因我而受姨母指責。”
霍去病握住劉晊的手道:“母親如何指責我?道我和你成親,卻身份模糊?此乃國事,是陛下都認可的事,母親豈敢置喙。剩下的……阿晊,母親的心不在我身上,我們無須把我們想得太重。因我之故,因你之故,因姨母和舅舅之故,母親得到太多。德不配位,你陪我回去一趟,怕是她更要無法無天。
“阿晊,我不願意母親為難你。哪怕你不會吃虧,也不會為她而忘記自己的身份。然,哪怕是她有一星半點指責之意,我都不想阿晊去面對。阿晊本不需要如此。你顧念我,我也要顧念你。況且,陛下的心思我是知道,陛下會樂意我不與陳家,也不與霍家親近。”
只要是劉徹支援他們的事,用不著他們再多思多想。
劉晊凝望霍去病,霍去病看出她眼中的心疼,笑得開懷的道:“阿晊,我在年幼時不曾得到他們的呵護,也無意在未來為他們傷了陛下的心。陛下,舅舅,姨母,你,才是最重要的人,除了你們,他們都不重要。”
在他最需要他們的時候,那些人不曾給予他溫暖,倒是劉徹,衛子夫,衛青,劉晊,在他最難的時候陪在他身邊,教導他成才,他才有的今天,他最應該感激從來都是這些人,以前是,以後也是。
劉晊聽著霍去病理智之極的話,一時說不出話來。
她倒不是那喜歡用熱臉貼人冷屁股的人,也並非要跟衛少兒要有多親近。衛少兒作為霍去病的母親是不稱職的,一直都是不稱職的,只不過無人可以指摘。劉晊本意也只是和她保持面上的關係。
年少不曾盡一個母親的責任,長大的霍去病不願意過多的親近衛少兒,這一切不算那麼讓人不能接受。
劉晊只是不想讓霍去病難過。
每回霍去病去見衛少兒回來都會難過的。
“表哥也最重要。我想著陪你一起去,表哥不會那麼難受。”劉晊執意要跟著的原因僅此而已。
霍去病握住劉晊的手一緊,柔聲道:“我知道,一直都知道。我們阿晊不管是小時候還是現在,都還是依然心疼我。”
因為有劉晊的心疼,霍去病早已經不認為衛少兒的心中有沒有他還重要。
他沒有得到過父母的疼愛,但他有衛青,和衛子夫,還有劉徹,劉晊。
這些人護著他,教著他怎麼長大,也告訴他如何變成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兒,以及,怎麼保護自己最重要的人。
“我只是去見見母親,很快回來。”霍去病的心暖暖的,輕聲哄著劉晊,保證不會難過。
既然霍去病執意不肯讓劉晊同去,劉晊只得作罷,趁霍去病去看衛少兒,劉晊將近些日子的一應公文全部都看了個遍。
作為太女,劉晊也在適應,太女要做的事,劉徹當年也當過太子不假,那會兒和劉晊也不一樣,先帝駕崩時,劉徹也才十六歲。景帝那會兒要求劉徹是多聽多看多想。
劉晊都二十,而且那麼多年來劉晊早過了學習的年紀,文治武功,劉晊都表現上佳,和世家貴族鬥得有來有回。
自為太女以來,劉晊做的事也是可圈可點,查查□□的事上那直接坑得人把證據都給劉晊送上來,拿個人贓並獲,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人。天下人再次見識到劉晊的厲害。
劉徹派人給劉晊送來不少的公文,叫劉晊看,並未說要如何。
行,劉晊乖乖的看,瞧著這算怎麼回事。
看下來,劉晊大抵有數。
算緡和告緡一事,鬧得世家貴族們都抗不住,現在都老實了。
畢竟不自動上交的結果是被一家子清算,到頭來想避過一劫,絕無可能。劉徹太過強勢。在有著絕對的軍權支援下,劉徹想怎麼對付世家貴族,佔據大義之下,世家貴族不老實,不配合,等於給劉徹以機會收拾他們。
劉晊瞧著桑弘羊送上來的資料,最近自動配合算緡的人越來越多。
這算是好事。
雖然過程實在算不上好,一結果是好的便好。
劉晊看完後,童富前來提醒道:“殿下是不是抽個空見見東宮的屬官?”
屬官,劉晊的人,怎麼也應該見見,否則都不認識。
劉晊恰好手裡拿的是東宮屬官,一眼掃過,人真不少,劉晊擺擺手,暫時來說劉晊無意見人,東宮的屬官怎麼了,那也是拿的朝廷俸祿。
私底下,劉晊對屬官的事和劉徹論道一番,“非要有屬官不可?”
劉徹端起碗盞的動作一頓,“規矩。”
“哦。規矩並非一成不變的。”真要是劉徹是一個完全守規矩的人,能立劉晊為太女?規矩二字,在於是不是利於劉徹,亦或者利於大漢,但凡利,便可改。
改得滿天下的人想指摘都不成。
劉徹抬了眼皮問:“怎麼?見過你的屬官。”
你的!劉晊同劉徹對視道:“父皇,這就是我認為東宮不該有屬官的原因。父皇放才說我的。東宮的屬官不是大漢的官?只是我一人的官?”
對啊,別人或許是認為東宮屬官是屬於太女一人的官,不好意思,劉晊不認為。
“東宮屬官拿的也是朝廷俸祿,怎麼成我一個人的官。那更是朝廷的官員。”劉晊僅僅陳述一個事實,平和的面容透著不認可,怎麼能把東宮的官變成她一人的?
劉徹卡了半晌,當然不能說東宮的官不再是朝廷命官,只不過是奉職於東宮罷了,如劉晊所言,拿的是朝廷的俸祿,也是要聽命朝廷,怎麼不是朝廷命官。
“自然是朝廷命官,不過是多一層身份。”劉徹整理後,自明瞭劉晊何意。
東宮屬官在是朝廷命官的同時,亦是東宮的心腹。
劉晊搖搖頭道:“不應該多那一層身份。朝廷命官便是朝廷命官,天下人該忠的從來只有一人,便是父皇。認的也應該只有一人,父皇。至於所謂的另一層身份,本不該容。”
劉徹作為一個霸道的皇帝,從來都容不得別人有另一層身份。
世家貴族之中,享榮華富貴,他們之中聰明,能幹,有遠見,然他們未必見得一心為朝廷,一心為天下。很多人算計著朝廷,仗著自己的本事,遠見,為一己之私而謀。
天下至公者,有本事又能夠一心為天下謀,為百姓謀的,少之又少。
正因為少得可憐,那樣的人才顯得難得可貴,也被稱頌為聖人。
聖人。劉徹瞥過劉晊,不知閃過何種念頭,總之劉徹接上話道:“你想怎麼樣?”
“東宮設個小朝廷,不利於大一統。東宮屬官屬於朝廷命官,便只管歸朝廷管。只是他們跟各部一樣,於東宮中任職罷了。”劉晊壓根不想管所謂的東宮屬官,一個鬧不好,拿著東宮屬官的名頭,未必不會讓劉晊討不了好。
劉晊只想凡事公事公辦。
別扯什麼屬官。
屬官怎麼了?屬官劉晊得為他們負責?
和三省六部的官員們一樣,東宮內的官員們也不過是各司其職,各為其事。
既然如此,便應該直接由朝廷上手管。犯下錯直接上手解決,別她得偷偷處置,好像她見不得人。
劉徹一怔,聽起來劉晊壓根不想運作東宮的屬官,而是乾脆利落的讓官員們個個都老實的聽從朝廷的安排,別認為進入東宮後劉晊成為他們的靠山。
一時間劉徹審視的目光又落在劉晊的身上,不能說劉晊考慮的問題不對。
“若與各部相同,你身為東宮之主,也得約束臣下,否則便是失察失職。”劉徹明白劉晊的另一個意圖,嘴角含笑提醒劉晊,也放下手中的碗盞。
身在其職,須得管得住下頭的各路人馬,劉晊到現在為止都未召見東宮屬官。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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