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晊答得過於理所當然, 曹復幽怨的表情一時收不回來。
而且,而且,劉晊因為全然不認為有何不對, 也讓人意識到,東宮簡官一事是真的!
不對啊,劉晊怎麼會提出東宮簡官呢?
明明東宮的屬官, 那是劉晊給自己養人的最好機會。
聽聽曹復說的話, 怕是他們這些東宮的屬官見劉晊的機會都少。
一應諸事都各司其職,各安本分, 除此之外劉晊一概不管。
劉晊只要東宮不出亂子便成。
但突然的提出要簡官, 是誰做了什麼事不合劉晊的意, 讓劉晊不喜?
曹復也反應過來了, “敢問殿下,我們何錯?”
哎呀, 劉晊道:“無能之人身居高位,食君之祿無錯?”
怎麼能總讓人提問她, 該是他們回答她才是。
“你既然問了, 方才孤問了你, 你認為孤為何簡官。孤如今答了, 你不明白?不如回家讓你家長輩教教你。孤竟然不知, 孤還得為你一再解答?”劉晊都納悶了,她看起來是一個樂意為人解惑的人?
況且, 東宮簡官一事既然傳揚出去,劉晊先對自己下手, 無意以東宮之名養了一群不幹活,整日白拿俸祿的人。不應該?
曹復都傻眼了。
劉晊注意到,曹襄來了。
這種事情曹襄不上?
曹襄上了。
同為東宮的屬官, 曹襄上去扶起曹複道:“曹冼馬,你醉了,不如先回去休息。”
東宮的事在陳解的慶祝她得以封侯的宴會上提出,怎麼,一個兩個都想鬧事?都是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是嗎?
吐一口氣兒,曹襄不由分說的把人扶走。
汲黯也來了,一眼看到劉晊席地而坐,喚道:“殿下。”
劉晊一時不察,讓汲黯一喚,瞬間站起,忙同汲黯道:“太傅。”
不是,身體的反應快的啊,要不要那麼快?
衛青……
剛剛都勸劉晊了,無奈劉晊不當回事,直言要是汲黯來了便等他來了再起。
可真是等來了再起,汲黯得怎麼諫?
“大將軍?”汲黯不得不跟衛青也論道論道,怎麼不能勸著劉晊點。
衛青……
劉晊是他勸得了的?
“太傅都勸不住,舅舅又如何?打我一頓?”劉晊無奈的一嘆,這無賴的樣兒,引得汲黯吹鬍子瞪眼。
“我要向陛下進言,這太傅臣當不好,有負陛下信任。”汲黯莫可奈何,他可以撂挑子不幹,誰料劉晊馬上道:“太傅聽到簡官事宜?孤不用太傅殺雞儆猴,簡官簡的分明是那些不作為的人,太傅一向盡職盡責,是底下的人不聽話,也是孤不聽話。太傅因此便放棄了?那真是大漢的損失。”
衛青別過頭,努力控制嘴角抽抽。
劉晊的性子,很多時候衛青也不知道該說像誰。
瞧瞧現在對上汲黯指責她的不是,劉晊知道自己的問題所在,像她方才席地而坐時也料到汲黯要是來了,一準得指責。
隨汲黯罵他的,她照樣是怎麼舒服怎麼來。
一回一回,看把汲黯氣得。
偏劉晊又懂得拿捏人,放棄二字,也肯定汲黯的付出和努力,更認為那是大漢朝的損失。
劉晊於此時長長一嘆道:“太傅方才都看見了,東宮屬官竟然跑來問孤為何簡官。這官能不簡嗎?”
得了,汲黯一聽嘴角抽抽,“簡官一事臣亦未知。”
這個事情他們都不知。
“父皇尚未定下,孤也好奇話是從哪裡傳出來的。還讓人質問上孤。”劉晊搖頭再搖頭,那叫一個想不明白,怎麼能有人問到她的頭上。問還是為何簡官。
要是東宮都是這樣的人,趁早都簡了吧。別留在那兒坑她。
“難得出宮,孤正和大將軍投壺呢,投得不錯高興了,席地而坐,也不算壞規矩。”劉晊繼續安撫汲黯,她是不想把汲黯氣出個好歹來,能夠安撫的得安撫。
衛青抬了眼皮瞥過劉晊,對於劉晊半真半假的話,自不可能拆臺。
安撫汲黯是一等一的大事。
汲黯真要是跑回去跟劉徹說他當不了劉晊的太傅,劉徹得怎麼想?
嗯,劉晊倒也不是非要一個太傅不可。
那有一個汲黯在,能夠鎮住不少的牛鬼蛇神,能夠省去劉晊很多麻煩的。
因此,衛青也不希望劉晊把汲黯惹毛了。
劉晊一提投壺太高興才席地而坐,汲黯一眼掃過,箭都掛耳的操作,一時無言。
怪不得劉晊和衛青都不喜歡跟人投壺,和別個人玩投壺不是欺負人嗎?
也不知霍去病是不是也有這樣的本事。
“當徹查東宮。”汲黯一聽有人知道劉徹都沒有拍板的事,在外頭還傳得沸沸揚揚,立刻意識到有人搗鬼。
敢搗鬼便應該查查。
劉晊忙道:“不至於,不至於。此事由父皇處置。”
知道訊息的是東宮的人不假,訊息怎麼傳揚出去的,那得弄個清楚對吧。
這事劉晊不管,讓劉徹派人弄去。
汲黯一下子也想起來了,怎麼把劉徹忘記了,這不僅是東宮的事。
這下汲黯閉了嘴。
好的,事情算是掀過了。
“太傅一起玩投壺?”正事解釋完,劉晊發出投壺的邀請。
汲黯一眼掃過都是掛耳的操作,嘴角止不住的抽抽。這誰能?
“蒙著眼玩也行。”大概,可能,劉晊在一邊怕汲黯的情況下,也能對汲黯發出一起玩耍邀請,心理不是一般的強大。
“臣不擅長。”汲黯得認,和劉晊、衛青的本事一比,他是不擅長。
“殿下,殿下,曹冼馬跳水,平陽侯,平陽侯被帶入水中,要出事了。”劉晊原以為事情到此為止,結果聽到了什麼,幾乎不加思索,劉晊趕緊跑,跑了兩步發現不對,“在哪兒落的水?快領路。”
想救人也得先知道往哪兒去救。
前來報信的人不敢猶豫,趕緊在前面引路。
果不其然在後頭的湖裡,曹襄拼了命的要把曹復弄上來,曹復不肯,一個勁的掙扎,連累著曹襄都動彈不得。眼看要曹襄都要撐不住了。
劉晊怒從心中起。
一眼掃過旁邊的竹林,劉晊一個縱身躍過,腰間抽出劍來,砍下一根竹子,抄起落在曹襄身上,“襄表哥別管他,先上來。他想死讓他死。”
隨劉晊的話音落下,本來掙扎不肯讓曹襄救的曹復突然死死的抱住曹襄,有意將曹襄拖入水中,發現這一點劉晊毫不留情以竹擊落在曹復的身上,打得曹復離了曹襄老遠,劉晊喚道:“襄表哥。”
曹襄捉住劉晊遞來的竹子,劉晊一用力既將曹襄拖上了岸,正好衛青接住了人,曹襄不斷的咳嗽,咳的是水。
劉晊一眼掃過讓她開啟浮起的曹復,終是以竹而挑,將人弄了上來。
“來人,傳醫者。”劉晊關心的走向曹襄。
“如何?”衛青同樣也擔心,想確定曹襄是否安好。
那一邊曹復倒在地上不斷的咳水,悠悠轉醒。
“張湯,曹複意圖殺平陽侯。”劉晊瞧得分明,曹復那一刻是想帶著曹襄一起死。
曹襄入水是為救他,他倒好,竟然有殺曹襄之心。
一念生惡,縱然只是一念生,他付之行動,劉晊都斷不能容。
“殿下。”曹襄放才讓曹復死死的抱住時,那一刻的他幾乎都喘不上氣,他想到平陽長公主,想到衛長公主,也想到稚子。幸好劉晊果斷出手,將他救了上岸。
但劉晊對曹復的控訴,曹襄知道,事情得鬧大了,而且鬧得很大很大。
曹襄有些擔心會為劉晊招來麻煩。
“我,我方才也見著了。平陽侯落水是為救人,他不願意,在殿下前來時,突然死死的抱住平陽侯,有意將平陽侯拖入水中。”一旁邊好幾個女郎出面,她們早在此處,是親眼看到經過的人。“對對對,我們都看見了,他想拖著平陽侯一道入水。”
拖入水中為何,都很清楚何意,自是讓他們毛骨悚然,曹襄是為救人才入的水,那一個被救的人不領情便罷了,竟然還要殺人?
無人想到會鬧出這樣的事。
張湯都讓劉晊點名。曹襄是誰,平陽長公主之子,衛長公主之夫,劉徹的外甥。救人差點讓人殺了,此事絕對不能善了。
“來人,將曹復押回廷尉府。”曹襄,太女冼馬,竟然要曹襄這個太女姐夫的命,好大的膽子,不能容之,絕對不能容之。張湯鄭重以對。
“我先送人回府。”衛青何嘗不擔心曹襄,陳解已然讓人拿了衣裳來,“舅舅,先讓平陽侯換了身上的衣裳。”
曹襄點點頭,“無事,阿晊救得及時,我無大礙。”
喝了幾口水而已,確實是還好的。
話雖如此,衣裳得換,薑湯得喝,醫者得事脈。
劉晊意識到,不成,身邊得帶個醫術高明的人才成。
曹襄那兒確實沒有什麼大事。
“襄表哥先回府,改日我再登門向阿姐賠罪。”曹襄因劉晊而受累,劉晊得登門賠罪。
曹襄擺擺手道:“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也是我一時不察。要不是事情鬧得太大,我都不想讓阿音知道,以免她擔心,雲陽侯,擾了你的宴會。”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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