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晊笑道:“凡事總得師出有名。我一個太女來看看你有何不可?”
眼前的樛王后本為長安人士, 當年,南越趙嬰齊到長安做宿衛時,娶了邯鄲樛家的女兒做妻子, 也是眼前的樛王后,生個兒子叫趙興。待到趙嬰齊即位為王,便向劉徹上書, 請求立妻子樛氏為王后, 趙興為太子。
樛王后敢請劉晊來一趟,本不是懷了好心的人, 此刻對劉晊唯恐天下不亂的樣兒, 額, 她很興奮啊!
果然不愧是他們大漢的太女殿下。
樛王后對上劉晊眼睛亮閃閃。天下的女子自該都像劉晊這樣。
她也是在很努力的學習劉晊, 雖然未必有劉晊的本事。
“至於有人問我為何而來。你只管含糊其詞,大有受我脅迫之意, 我倒要看看南越國上下都是何態度。”南越國內的情況,劉晊是相對比較清楚的, 畢竟打上他們的主意, 各地的情況不清楚怎麼打人主意。
樛王后送來的書信, 表露出來的態度, 無一不在提醒劉晊, 這將會是一個極好的機會。若能不戰而屈人之兵,不動刀戈的把南越王收回去, 且分為郡,是劉晊最希望看到的局面。如此, 得讓各方動。
“諾。”樛王后有雄心,也有意助大漢一臂之力,盡為人臣子的本分, 劉晊敢讓人知道她在南越王宮內,她怎麼也能護得住劉晊的。
南越之地,不得不說,經趙佗幾代的經營,教化的成果是明顯的。
趙家有功,既是有功,不好把人一杆子打死。
趙嬰齊既然殺戮成性,不能放任不理。
這一片以後交由誰來?
劉晊尚未拿下百越,已然打定主意接下來要做的事。
樛王后是個體貼的人,體貼的讓人安排劉晊和霍去病去休息。
霍去病一直未發一言,樛王后有些拿不準的。
劉晊知道,霍去病還難受著。
在南越王宮,雖然樛王后請的他們來,也不宜將一應底牌都掀個底朝天,讓對方一清二楚。該藏著瞞著的時候,得藏著瞞著。
因著上回的事,劉晊牢記身邊得帶個醫女,柏虹。
柏虹為霍去病號脈,備一些漱口的東西,只搖了搖頭,不是什麼大問題,給霍去病一些時間緩緩,霍去病會無事的。
劉晊明瞭,在南越宮中,不好說太多,誰知隔牆是不是有耳。
霍去病不舒服,靠在劉晊的肩上,兩人不說話。
一夜安睡,再醒來的霍去病精神許多。
而這會兒樛王后親自來見,忙道:“南越王想見太女。”
“他是要以何種身份來見我?見的我是大漢太女亦或者是其他?”劉晊隨口而問。整理髮絲,含笑凝望樛王后。
樛王后心下大定,知劉晊並非浪得虛名者,道:“道是聽聞我請了貴客入宮。並未道明夫人的身份。”
劉晊乾脆的道:“那便不見。”
一個藩屬國,劉晊縱然是太女而已,南越王在知道她身份的情況下,還想以南越王的身份當作不知她這個太女的身份,怕是存了心讓劉晊不好過。
他的意圖,劉晊既看破,自是不見人的。
樛王后明瞭。
劉晊與樛王后道:“能讓人鬧鬧嗎?”
啊?劉晊才剛來想鬧什麼?
樛王后詫異的同時,肯定的給出答案,“不知夫人想要怎麼鬧。”
鬧是可以的,因為可以,那便放手的去鬧。
劉晊走到樛王后身邊,在她耳邊一陣低語。
師出有名,那不能只有她一個人有名,得讓更多的人也能夠師出有名。
南越不亂,大漢是插不了手的。
哪怕他趙嬰齊不像樣,那不是還有別的人,廢一個南越國王可以因為這個諸侯王無德,但想把這個國除了名,須得鬧出更大的事才行。
同時,劉晊也讓樛王后攛掇起別的人。
趙嬰齊在要娶樛王后之前,那可是娶一個妻,生下兒子的。
當然,對大漢來說,趙嬰齊有意讓樛氏為後,大漢喜聞樂見。
但於整個南越國來說,趙嬰齊的行為是在為自己埋下禍根,不會有人以為那一位南越女生了兒子,無意爭位吧?
不爭,是因為不到爭的時候。
劉晊一個大漢的太女來了,在很多人的眼裡,樛氏能夠作為王后,因為背後靠著大漢。
南越國,離了大漢多遠呢。
這麼多年來,南越國一直都是以帝而暗稱之,一應都是實施的外王內帝的體制,在南越國自也是埋下了種子。
南越不臣之心,真不是一朝一夕,只不過是大漢一直以來不願意跟他們計較,也是暫時不想太過急切的解決,才會一直拖到今日。
劉晊所知,行刺她的事,南越也有人參與,那她怎麼也得來送上門,以觀後續。
南越確實是熱鬧,先是有人大鬧,直指南越國內有人草菅人命,目無王法。
一具具屍體都被搬到王宮門前,求南越王給他們一個公道,好讓枉死的人能夠死得瞑目。
可是,當看到那些死去的人時,第一個變臉的卻是他們的南越王趙嬰齊。
觀趙嬰齊的臉色不對,馬上有人意識到不對勁了,這是有人把矛頭直指趙嬰齊,為何?
這個問題從他們的腦子裡閃過,卻又迅速的得到答案。
大漢的太女,那一位到南越王宮來的人,她為何而來?
誠然那是他們王后的客人,王后的客人又如何。
南越國是以南越王為尊。
這個時候,有人攻擊起樛王后,直言她不懷好意,否則她怎麼會把人請來。
樛王后也是個妙人兒。人雖然是她寫了信去請來的不假,但並不代表她必須要承認這個事。況且,她是什麼人?
她是大漢的臣民,巧了,南越與大漢稱臣,也是大漢的附屬國,難不成大漢的太女有吩咐,他們不應該聽從嗎?
樛王后一直閉口不提劉晊的身份,哪怕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劉晊是大漢的太女,劉晊只要不願意承認,誰敢到劉晊的跟前逼問?
劉晊不表明身份,一切還好,能夠運作運作,未必南越不能達到自己的目的。
倘若劉晊承認,是不是他們更應該弄清楚,劉晊為何而來?
這個問題引得無數人側目。
但,他們不敢。
劉晊不承認,他們可以當作不知道,也未必不能做些什麼。
可是,現在事情鬧大,那樣一些死人,那些屍體,如果這件事無人查查,劉晊知道後會怎麼想?
查到底,那是能查到底的案子嗎?
不僅如此。
案子是案子,要命的是,有人亮起旗幟大喊要殺劉晊。
哎喲,殺劉晊,殺大漢的太女。
他們是要謀反?
謀反!
那能不謀嗎?
誰不知道劉晊是個眼裡不揉沙子的主兒,她對待一應犯法的人,一律要求依法處置。
殺人這事,別說南越王,劉家的那些同姓的諸侯王,劉徹對已然違法的他們都是怎麼處置的?也是依法處置。
事情已然曝出來,那便不要再遲疑,一不做,二不休,殺!
對,殺!
劉晊得知趙嬰齊下定決心要殺她,而且打算自立,不願意再為大漢的附屬國後,表示十分的期待。
“大王,大王三思啊!”是的,樛王后別管心裡是不是也等著這一刻,在趙嬰齊這位南越王面前,還是起最後一份勸諫之心,希望趙嬰齊迷途知返。
趙嬰齊想到劉家人都是怎麼一個德性,當機立斷的揮開捉住她的樛王后,斥責道:“你什麼人都不好請,非把大漢的太女請來,你是想讓我死。死無葬身之地。也要滅南越國。”
確實存了此心的樛王后對上趙嬰齊的指責,低頭哭得更傷心,“大王,我們是大漢之臣民,對大漢忠心耿耿,何錯之有。”
為臣者,君王有交代,要往哪兒去,做些什麼,那是他們為臣民能過問,應該過問的?
別逗好吧。
樛王后暗指她不過是奉命行事,難道那樣的奉命行事不對?
趙嬰齊一個都打算反了大漢的人,再一次喝斥道:“閉上你的嘴,這些事和你無關,滾開。”
滾,那是絕不能滾的。
“大王,大王,為南越,請大王三思。”樛王后得盡職盡責的阻止,請趙嬰齊莫要因為自己的一時喜怒,不管南越死活。
大漢如今強大,匈奴都不是對手,何況他們南越!
樛王后絕對要讓趙嬰齊落得一個不顧家國天下的印象。
趙嬰齊豈能聽勸,只道:“我南越地大,還能怕大漢。”
真真是不自量力到極致,竟然認為南越有跟大漢抗衡的可能。
樛王后心下暗罵人蠢。
蠢得無藥可救。
面上還是一臉的悲痛,樛王后勸道:“戰事若起,生靈塗炭啊大王。請大王顧念南越國內的百姓。”
“滾開。你若再敢阻攔,莫怪我先殺了你。”趙嬰齊此時拿定主意,反了反了。
總歸不反是死,既如此,何不反了爭一線生機,或許有可能爭得那一絲生機。
樛王后悲痛落淚,“大王,妾是真心為南越好。況且,大王難道以為您草菅人命,無視百姓生死,還會有人願意追隨大王嗎?”
挑動於人,劉晊又不是真想讓戰火重燃。要拿下南越,她要的是兵不血刃。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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