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事有劉徹頂在前頭, 劉晊要事事攬在自己身上幹什麼?
一番話說得衛子夫啞然。
“凡有所得,必有所失,天底下的好事不能全部都讓我佔盡。”劉晊豁達得很。孩子的事, 實在不行沒有就沒有。
天幕說她和霍去病會有一女。
姬夫人也說他們會有一個孩子。
有沒有的,劉晊只看眼前,要是將來實在不能有, 便罷了!
劉晊的態度自來如此, 衛子夫轉向霍去病,霍去病也是差不多的態度道:“姨母, 一切自有定數。”
得了, 一個個的盡在這兒忽悠衛子夫。
衛子夫狠狠的颳了他們一眼。
“母親, 我的牡丹花還在嗎?”比起衛子夫將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他們的身上, 劉晊轉移注意力的辦法多了去。
牡丹花,她都好些年沒有賞過牡丹花了。
“去到百越, 吃到各種各樣的水果,為此賞不到牡丹花, 這就是所謂的魚和熊掌不可兼得。”劉晊一邊走, 一邊若有所指, 衛子夫豈聽不懂。
劉晊在衛子夫說話前, 跑了回去抱住衛子夫的胳膊道:“難道我不生孩子就不是劉晊, 不是母親的孩子了?”
“自然不是。我只是不想讓你們為人詬病。”衛子夫矢口否認,她所在意的一直是劉晊和霍去病。
兩人都不小了, 也該早些要孩子才對!
誰料劉晊不以為意的道:“縱然子嗣為國本,了不起不過是廢我這個太女罷了。他們要以我無子為由廢我, 我等著他們提出來。”
衛子夫心下猛跳,霍去病抿住唇喚道:“阿晊。”
這樣的道破,會嚇著衛子夫的。
“母親別愁, 我和表哥這些年又不是有意不要孩子,孩子不來,許是時候不到。我也覺得現在的我沒有孩子挺好的。”樣樣都齊全,一個完美的儲君,怎麼聽起來那麼讓人不放心?劉晊攤手十分坦然接受任何結果。
劉晊的話讓衛子夫一愣,霍去病無奈的一嘆。
衛子夫的視線在兩人身上轉悠,“你們掛心些。”
“掛心是讓我們誰來用藥,我們的身體都沒有問題。”劉晊哭笑不得。近親結合最大一個問題便是容易發生排斥,沒有孩子。
劉晊既然做下決定和霍去病在一起,取捨她早已定了。
衛子夫一時更是語塞。劉晊說得夠明白,也讓她想起了陳皇后,那一位也是和劉徹成婚多年無子。
罷了罷了,不提也罷,不提也罷!
“去看你的牡丹花。”劉晊有意轉移話題,最後劉晊倒是乾脆利落和衛子夫說個清楚,試問衛子夫又怎麼可能聽不進去。
聽進去了,也明白了,劉晊和霍去病的事,天下人都急,都無用。
劉晊和霍去病回來,衛青的病得以大好。對衛家上下是好訊息,對很多人卻不是。
衛家,有一個劉晊,註定是不一樣。
劉晊,大漢的太女,也不知道這一個個的天,到底懷的什麼壞主意,究竟那天幕降下,是為對付劉晊,還是要幫劉晊?
到如今,誰都鬧不明白。
鬧不明白的人乾脆丟開不理,要對付劉晊,他們得用心些。
對,劉晊現在最大的問題是什麼?無子。
太子無子,皇帝無子是大事,太女無子同樣也是大事!
劉晊在衛子夫的態度中,亦窺見大漢天下許多人的態度,他們都為劉晊操心子嗣事宜。
東宮的屬官們,雖然說劉晊不在東宮,也沒有虧待東宮的人,遠在外頭的劉晊,對上一個個事情辦得不錯的屬宮,該升官的升官,該放出去的放出去,新舊交替。
但能夠在東宮內見到他們的太女,怎麼讓人感覺終於踏實了?
不不不,有句話怎麼說來著?
啊,對,應該是東宮迎回他們的主人,真真是讓人高興。
此刻的劉晊卻暫時顧不上東宮的屬官。
十年不回長安,要不是她在外面折騰得挺歡實的,多少恨不得把劉晊的痕跡全部抹去?
太女,不得不接受的太女,如果能夠有人取而代之,頂頂的好。
可惜,劉晊太能幹,文治武功無人能及,誰對上劉晊不得認一句服。
此時既回長安,早朝之上,劉晊居於首,霍去病也難得的終於是露個面的上朝。
誠然,這些年大漢的官員裡,能夠在其中站立的女官們,看看陳解,再看看尾端不知不覺出頭的女官。
心情很複雜。
但女郎們想出仕不容易。
能夠混到上朝這個位置的人更不容易。
至少在好些人給她們下套,最終都是無功而返。
聰明的人,不會落人於柄,令自己一敗塗地。
劉晊居於劉徹之下,真正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對人的打擊不小。
但因劉晊不在,也讓人忘記。此刻再現這樣的場景,人信不好的記憶再一次回籠。
於此時,劉徹道:“太女回朝,三省六部的官員都陸續將朝中的事稟與太女。”
嘖,更讓他們難受的何嘗不是,劉徹對剛回來的劉晊,直接乾脆的要把事情交到劉晊的手裡,過不過分。
過分,很過分!
過分也無法。
在此時的眾臣們只能拱手答應道:“諾。”
劉晊微擰眉頭,不用那麼急吧親爹,她才剛回來。
“今日還有別的事要議?”劉徹察覺一眾臣子不算開心,他們不太開心,劉徹倒是挺開心。
本來要不是劉晊和霍去病回來,今日無朝會。
既然都見到劉晊,知道劉晊回來,便散去吧。
劉徹起身,一眼掃過劉晊和霍去病,兩人自覺的跟上。
“恭送陛下。”哪怕過去十年,也要習慣。習慣這樣的場景。
劉徹這些年養了不少人在身邊,可惜無人能及劉晊和霍去病得君心。
劉晊和霍去病亦步亦趨的跟上劉徹,劉徹道:“雖說在外頭你也瞭解朝堂上的事,畢竟不一樣。人既然回來了,六部的事,大方向該管的得管。羌族那兒,那一個和嘉女王一直有意入大漢朝拜,還有西域諸國,你的意見?”
問的是劉晊,劉晊其實更想問的何嘗不是,劉徹怎麼不封禪泰山了。
元封,這是為劉徹封禪泰山改的年號,劉徹竟然不去!實在奇怪。
羌族和西域的各國有意入朝覲見,劉晊道:“讓他們來,怕是有意要聊互通有無的事。”
來一趟得費多少心力,劉晊思來想去,怎麼想都只有這一個可能。
也好,她還想弄一個更大的貿易會,好讓大漢上下的人,尤其是世家貴族們,別把眼睛盯在她的身上,想掙錢,大家齊心協力掙別人的錢不好?
家裡的那點錢,分來分去都有數吧。
再怎麼擠也擠不出來。
既然如此,乾脆把目標放長遠點。
大漢的好東西那麼多,弄出去給別人,妥妥是有市無價,那能夠掙來的錢,不比他們拼了全力的壓榨百姓們要好。
西域的絲綢之路,海上的絲綢之路,有一個算一個,劉晊為何急於把商道開通,為的正是讓他們看見利。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是吧,給他們想要的,不怕他們不能為她所用,也盡心盡力為大漢清掃障礙。
“那我得讓人準備一些東西。”有人來,不會來的僅僅是羌族或者西域的人而已,劉晊在回來的路上,已然注意到有不少的外來人。
會賺錢的人,古往今來都不缺,以利為重的人,不會害怕這點距離,更不會認為應該遇上危險退縮。
富貴險中求。
劉徹一聽便明白劉晊知何意,“你忙你的去,去病留下陪朕。”
得了,把劉晊打發,將霍去病留下,兩人對視一眼,無意見留下。
劉晊立刻往六部去,著張湯把六部這些年的一應公文全部都弄到政事堂,有問題她會在政事堂詢問。各忙各的,不用專門侯著。她會把問題留著等人到齊的時候再問。
一聽劉晊要六部這些年的公文,誰都清楚劉晊是何意,心一下子懸起。
張湯同樣也是。
作為左僕射,劉晊是他的直系上司。
他這些年掌六部,大將軍衛青雖也居於他之上,衛青一向是不管的事,他相當於握住整個六部。
諸事好與不好,都是張湯乾的。
雖然上回讓劉晊敲打過,讓他把心放寬些,目光也看長遠些,要思一己之利可以,卻不可損國家之利,劉徹之利。只要他做到這一點,放心,劉徹容他用他,劉晊亦然。
回想近些年作為,張湯確定自己從未越界。
所以,他不用怕。
張湯緊張只一小會兒,意識到自己完全不需要緊張,有條不紊的安排諸事。
“我不在長安的日子,十年了,我們左僕射有教出不錯的接班人嗎?”法家的人,必須得有,所謂的酷吏,不過是因為他們損及儒家們的利,自然須不遺餘力的抹黑。劉晊對張湯此人相對是滿意的,否則當年也不會提點他。
聞劉晊所問,張湯馬上答道:“有好一些,都送到陛下的跟前,由陛下聽用。”
聽清此言,劉晊笑問:“那我再問左僕射,我不在長安的這些日子,長安有什麼問題?”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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