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把宗人府忘記, 那是專門管皇室宗親的地方。
劉旦犯下錯,理當送入宗人府的,劉晊命人送到京兆府, 京兆府尹膽顫心驚。
怕怎麼了?
怕也得管。
這是小事?
鬧市縱馬,那是觸犯國法。
同時劉晊也問起先前有明文規定禁止鬧市縱馬的事,負責的各方是怎麼安排的, 又是怎麼負責的?
京兆府那兒得了劉晊一句警告, 不得禮遇。
可憐的京兆府那是真拿不準。
但東宮傳下的命令,他們不敢不聽。
燕王, 實在是運氣不好。怎麼剛好碰上了。
劉旦也在想, 為何他的運氣那麼差, 出去玩玩也能碰上一個劉晊和霍去病!
劉晊下令整治鬧市, 既是禁止鬧市縱馬,所有人應該如何, 自當是都要嚴格遵守規矩。馬兒是怎麼進入鬧市的?
自此,長安整治鬧事縱馬的事, 規矩比從前都要嚴得多。
劉晊也順便問起那一位同樣被關入京兆府的女郎。
縱馬一事, 女郎亦犯了。
事情的經過劉晊既然交代給京兆府查問清楚。
查清楚了。
那一位女郎姓顧, 顧恬。
和劉旦是相識的, 兩人約好在鬧市縱馬, 當日的情況,是女郎上馬後突然讓人提醒, 鬧市縱馬是犯下大錯的事,稍有不慎還要連累家人。
因而上了馬後的顧恬打退堂鼓。
她之前和劉旦說好的, 突然退了,劉旦自不樂意。
才有了劉晊昨夜看到的一幕。
劉晊只讓京兆府問清楚兩點,一是顧恬是否在鬧市給了馬?且是自己上的馬, 非劉旦所逼迫?二,可有傷人?
夜裡的人太多,劉晊當時入眼看了一圈,未發現有什麼人受傷,但為確定還是讓京兆府尹以查查。
很快京兆府來報,顧怡在鬧市自願騎的馬,騎得不遠才不想騎。
並無人受傷,倒是損壞不少人的東西。
好。劉晊知道,只讓京兆府秉公辦理。
至於劉旦,劉晊下令先關著,她會親自處置。
京兆府……
不是,要關也別在這兒關著,關得他害怕的。
他只是一個小小的京兆府,很怕劉旦在其中有損。
當今陛下子嗣單薄,至今不過才五子,二皇子前幾年還早逝了,現在剩下的只有四個兒子。
對,他們大漢有太女,公主,劉徹也有六個。
但那不一樣,完全不一樣。
京兆府對上皇子皇女們,自不敢有半分鬆懈。況且這京兆府萬一要是死一個皇子,他一家子都得陪葬。
無奈劉晊既交代暫時把人放他那兒,非是商量,而是下令。
京兆府對那位顧恬依法處置,顧家,在長安也算是有些家世的人家,顧恬鬧出這樣的事,自有家人出面為之周旋,以為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然而他們不知道那是誰在管這事兒?
劉晊!
以人為本,以法治國。
劉晊提出來的治國之策,劉徹同意推行好些年,不會有人把這事兒忘了?
因為鬧事縱馬的事,整個長安都在整頓,劉晊下了嚴令,倘若再有類似的事發生,不僅縱馬者有罪,監管不利者,官也當到頭了。
得了令,誰不知道劉晊說一不二。
劉徹是全然由了劉晊辦事的態度,哪一個又敢拼著官不當,給他們顧家面子。
顧家的面子重要,亦或者他們各自的前程更重要?
這個問題,自是有取捨的。
隨著這個事暴露,所有人都明白一個道理,長安城的人都得緊緊皮,最好安分,他們若不安分,後果,只要他們擔得起。
劉晊不著急,劉旦關在京兆府,派人去讓京兆府不許優待。
劉旦在大牢關上,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他為自救也派人去求見劉徹,甚至是宗人府的宗正。
劉徹壓根不見他派過去的人,倒是傳出話,“一國儲君,燕王的姐姐,沒有處置燕王的資格?”
得了,誰聽到這話能不懂,劉徹壓根不認為劉晊下令關起劉旦有何不妥。
有劉徹的態度,宗人府的誰敢亂說話?
誠如劉徹所言,一個燕王,劉晊既是當姐姐的,更是大漢的儲君。
怎麼,燕王敢凌駕於儲君之上?
那當然不能。
劉晊不開口,無人敢把劉旦弄出來。
還是汲黯眼瞅著劉旦關了有些日,與劉晊提及,“凡事不可過度。”
劉旦在京兆府大牢哭爹喊娘,直說日子沒法兒過了,尋死覓活的,這個事劉晊別不放在心上。
劉旦再給關著,事兒也鬧大,差不多劉晊秉公辦理,但是怎麼罰,必須要決斷。
“好。”劉晊是不著急的,把劉旦放到大牢裡,本以為會有人跳出來,卻沒有。
這讓劉晊頗為惋惜。
既然無人借劉旦的題發揮。
劉晊有意給劉旦一個終身難忘的教訓,應該,可能,這個目的達到了吧。
劉晊不算太確定。
還是派人去京兆府把人提回來。
劉晊在東宮再見劉旦,劉旦渾身髒兮兮的,披頭散髮跟個瘋子一樣。
哪怕被關入大牢,劉旦是怨劉晊的,卻也非常清楚的知道一個道理,不能也不可以罵劉晊,他別忘了劉晊說讓他關進大牢,直接就能關得他出不去。
“二姐。”見上面,劉旦狼狽不堪,但不敢缺了禮數。
站在劉晊面前的劉旦,髒得不成人樣,京兆府真沒有優待。
“知道那一位顧女郎的受到的懲罰嗎?”劉晊相信劉旦在京兆府裡一定聽說那位女郎受到的懲罰了。
劉旦敢說不知?
劉晊特意讓人告訴他的,他能是不知的?
不敢說的劉旦,於此時忙道:“知道。”
“那你說說你比之她是不是罪加一等?畢竟,你比她多了一條,逼迫人縱馬鬧市。”劉晊平和開口,明明沒有過多情緒波動的話,聽得劉旦如臨大敵。
喉結止不住的滾動,劉旦手足無措的道:“二姐,二姐,我,我知道錯了,求二姐饒過我這一次,我以後,我以後再也不敢。”
認錯的態度不錯。但不夠。
劉晊道:“你們一道玩耍,膽大包天的無視大漢的律法,將大漢威嚴,父皇威嚴踏在腳下,你認為自己一句知錯,能夠抹去你犯下的過錯?”
此言落下,劉旦錯愕的張望劉晊。
大漢的威嚴,父皇的威嚴,他認錯能夠抹去?
“漢律九章,學過了嗎?”劉晊和劉旦呆滯的目光對上,倒不與他計較。管他樂意不樂意,高興不高興,劉晊只要達到目的。
劉旦唇動了動,止不住的顫聲道:“沒,沒有。”
哦,真真是不學無術。
劉晊再一次體會到劉徹的冷漠,生出來兒子不管不教,還能指望人成才?
怨不得她所知的歷史上,劉徹的兒子有,在巫蠱之禍後卻沒得他選。最後只能將江山傳給稚子。
劉晊輕輕揮動衣袖道:“如此,以後你什麼都不用學,只要把漢律九章背熟。”
這下劉旦呆住,漢律九章,不會有人以為那只是九章律法而已吧。才怪!
那可是基本上包涵了整個大漢律法!
劉旦整個人都傻了!
他他他,一個不學無術的人,怎麼可能背熟漢律九章!
“背不熟沒有關係,你可以一條條的犯下,我一條條的罰你,你總能記住的。”劉晊豈不知劉旦的想法,知道歸知道,知道並不代表任何事。
劉晊說出口的話,劉旦已然傻眼,劉晊說的是人話嗎?
什麼叫他可以一條一條的犯,劉晊一條條的罰他,他,他是瘋了才會?
“來人。行刑。好讓燕王知道,鬧市縱馬的後果。”劉晊不願意再廢話,一聲令下,開始行刑。
劉旦……
“二姐,二姐,饒了我吧,饒了我吧,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二姐,求二姐了!”聲聲哀求,叫人聞之以為慘!
馬上劉旦知道,還有更慘的。
板子結結實實的落在身上的時候,劉旦痛得發出一陣淒厲的慘叫。
劉晊似若不聞,與劉旦道:“鬧市縱馬者,未傷及人命,從輕發落,杖四十。你逼迫他人,加二十,記住了嗎?”
問話的劉晊站在劉旦的面前,對劉旦受罰痛哭流涕,哀求劉晊能夠放過他的事,壓根不放在心上,只問劉旦。
劉旦痛得死死的捉住木板,都想罵娘了,在劉晊的目光注視之下,顫聲道:“記住,記住了!”
“一下打你六十板子,你的小身板怕是受不住,所以分成三次打,每次都等你傷好後再打,怎麼樣?樂意嗎?”劉晊非常友善的給出建議。
痛一次不夠,得多痛幾次,痛得多了,自然而然劉旦便會記住。
劉旦一口氣卡在喉嚨,有心罵劉晊太狠,打一次,他丟一次臉不夠。竟然還要分成三次,三次的辱他!
但六十大板挨下來,劉旦確實會小命不保,劉旦難不成想死?
不不不,劉旦怎麼可能會想死。他得活,他得活下去。他還沒有享受,只是挨幾次板子而已,反正死不了,既是死不了,他便要活。
“謝二姐。”恨,劉旦哪敢生出恨,聽劉晊對他說出口的話,無一不在提醒劉旦,他可以去恨的,反正劉晊有的是辦法治他。
他鬥得過劉晊嗎?
別想了。
當年他們兄弟連劉據都鬥不過。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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